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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白左:都是些什麽人?大多由這樣一群人組成…

撰文 | 饒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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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發明的貶義詞“白左”,是推動世界曆史進步的重要動力。

一般來說,全世界正常人都是白左教育的產物:大部分大學教授是白左,而中小學老師首先受白左影響,如果說現代教育的核心是白左教育,恐怕全世界難以找到例外的國家。即使極右國家或地區,可以改部分課本,但很難全麵修改白左主導的全部課程和課本。

在我讀研究生的舊金山加州大學(UCSF)長期主管神經科學研究生的教授,Louis
Reichardt,就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可愛的白左。

Lou(讀lu)是美國成績優秀、競爭力很強的人還大量加入自然科學研究的最後一代。他本科哈佛、研究生斯坦福(專業分子生物學),而博士後在哈佛神經生物學係研究神經細胞發育。到UCSF任教後,很快加入當時新興的分子神經生物學,先是用單克隆抗體、後用分子生物學研究神經生物學。他長期研究神經營養性因子及其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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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積極參與教育,主管係裏的研究生教育,除了招生、每年會議等等,我們每一個學生每一個學期的課程計劃需要他簽字(我今天不能確定,自己的英文簽名是否是學他的,因為很像,但我不記得是去美國之前就有了,還是之後)。一般年輕教授擔任幾年主管研究生的導師,然後換給另一年輕教授,但Lou卻做了幾十年,直到他離開。他也是《神經元》雜誌的創辦人之一、《細胞生物學雜誌》需要處理稿件的高級編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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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世界著名登山家,是美國登山隊珠穆朗瑪峰突擊隊隊長,也曾創造不用氧氣登上世界第二高峰(英文K2)的記錄。Lou與中國早期登山運動員有交往,其中包括近年中國電影裏堅稱最先登上珠穆朗瑪峰的運動員。Lou來中國時,我做過他們的中轉站。

對我個人來說,他恐怕寫過幾十封推薦信,基本我每個階段他都是推薦人之一。他還在其他華人幫不上忙、不敢幫忙的情況下,主動幫忙。

我們對美國的事情看法一致,但對中國的事情看法有差別之處。西方人對中國曆史的了解不如我們對西方曆史的了解,有些事情白左也沒有完全了解其複雜性。部分事件,白左沒搞清楚就簡單從事,這些事情白左搞錯了。我認為如果白左都確實搞清楚,至少其中一些事情也會與我觀點一致。

我和Lou第一次觀點衝突是2005年因為有三萬人參加的美國神經科學會年度會議邀請達賴喇嘛演講。他和其他白左積極支持,我和一些人(華人為多,但也有其他人)抗議,認為邀請的基礎不科學(最積極支持的人名義上是請他來講打坐與愛,威斯康辛大學有位美國心理係教授發表論文說他證明喇嘛打坐與美國大學生不同–喇嘛打坐時腦中充滿了愛–被我一條一條批判,這種可笑的結論當然以後也沒人能驗證)。我當時所在的美國西北大學有位心理學家在email中猛烈批判我,被我的係主任猛烈還擊。Lou與我的觀點截然不同,我們也email交鋒,但我們兩人都隻是交鋒觀點,不否認對方人格,而且我們在爭論中和爭論後都保持了友誼。

2013年,Lou離開UCSF,到紐約的Simons基金會。Simons基金會是陳省身先生的學生、楊振寧先生的同事Simons建立的。Simons是數學家,曾任石溪紐約州立大學數學係主任。他在股市獲利,建立基金會。Lou目前擔任該基金會自閉症部分的科學主任,主管年度研究經費約七千八百萬美元。特朗普上任美國總統後,美國國立健康研究院(NIH)先後出台各種針對華人生物醫學學者打壓政策和舉措,我提筆寫過英文文章並EMAIL給Lou,請他參加簽名抗議;他回信說完全同意我的觀點,但他不能參與簽名,擔心簽名後會影響他的基金會。針對NIH變本加厲的助紂為虐,我多次寫信英文文章批評NIH負責人,拷貝給幾個白左教授,他們對我的文章經常給幽默的反饋,在對人類的理性和文明問題上,無論相距多遠對特朗普反人類的言論和行為充滿鄙視。

他主管的經費,有一項是支持年輕科學家啟動實驗室的工作。2019年,該經費的獲得者之一是華裔科學家,且計劃回中國工作,遇到了難題,因為這一經費當時規定隻能支持在美國和加拿大的科研,Lou很努力的幫忙溝通,過程中遇到美國多層阻力,發現很難落地在中國,那位華人科學家沒有回國。昨天收到email得知,經過不懈努力,這項經費支持的範圍終於可以給包括中國在內的科學家了。Lou本人準備今年十月退休,這個可愛的、執著的白左,從未放棄他基本行為準則和道德標準,在美國特朗普政府推行打壓中國政策的時候,依然在自己退休之前,想方設法努力鋪墊中美科學交流。

白左的大多數如Lou這樣,他們不論什麽時候,會繼續按良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推動人類的交往。

今天,美國的基金會是否給我國提供科研經費本身不是特別大的事情,但我們應該感謝全世界友好人士為國際科學交流做出的貢獻。1989年日本建立了支持多國的科學基金,正向反饋世界科學研究。也許,在多年獲得國際支持後,我國應該考慮逐漸支持國際科學、促進科學為人類服務。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可愛的白左:都是些什麽人?大多由這樣一群人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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