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政法大學刑事司法學院教授羅翔告訴記者,王振華當庭承認對被害人有 摟摟抱抱
的行為,這已經構成猥褻兒童罪。羅翔強調,強奸罪的處罰較猥褻兒童罪更為嚴厲。在司法實踐中,如何區分猥褻兒童罪與強奸罪,成為一個關鍵性問題。
6 月 16 日,上海市普陀區人民法院依法不公開開庭審理被告人王振華、周燕芬猥褻兒童案,並於 17
日當庭對被告人王振華、周燕芬作出判決,以猥褻兒童罪分別判處被告人王振華有期徒刑 5 年,被告人周燕芬有期徒刑 4 年。
王振華係新城控股原董事長。這一案件引發了廣泛討論。法律上如何界定猥褻兒童與強奸,又如何加強對兒童的保護?
對此,中國政法大學刑事司法學院教授羅翔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王振華當庭承認對被害人有 摟摟抱抱
的行為,這已經構成猥褻兒童罪。
羅翔強調,強奸罪的處罰較猥褻兒童罪更為嚴厲。在司法實踐中,如何區分猥褻兒童罪與強奸罪,成為一個關鍵性問題。由於兒童特殊的生理結構,刑法理論普遍認為,隻要行為人的生殖器和女童有過性器官的接觸,強奸就可以成立,且是強奸既遂。
專家:以性為目的的摟抱或構成猥褻
據受害女童代理人上海華夏匯鴻律師事務所主任計時俊律師介紹,在庭審中,王振華的兩位辯護律師均對王振華做無罪辯護。王振華本人也沒有認罪,隻是承認對被害的小女孩
摟摟抱抱 。
2020 年 6 月 17 日,上海市普陀區人民法院對被告人王振華、周燕芬作出判決,以猥褻兒童罪分別判處被告人王振華有期徒刑 5
年,被告人周燕芬有期徒刑 4 年。
6 月 18
日,王振華的辯護律師之一陳有西在社交平台上表示,王振華已經明確提起上訴,請求二審判決他無罪。同時,針對網上質疑之聲,陳有西認為,法院不是從輕而是從重判處。猥褻罪的定性,是普陀公安嚴密偵查、擴大範圍偵查、檢察嚴格監督、退查補偵、法庭二天十六個小時開庭調查質證後的,公檢法一致的定性,普陀法院是根據檢察院的量刑建議,做了從重處刑。

陳有西聲明截圖
對此,羅翔介紹,與一般的抱小孩不同,以性為目的的摟抱是猥褻。案件中被告的這一行為可構成猥褻兒童罪。
如何界定猥褻幼女還是強奸
到底是猥褻幼女還是強奸?
本案審判長在詳解有關焦點問題時表示,根據刑法及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是否有性器官的接觸是區分強奸罪(包括奸淫幼女)與猥褻兒童罪的關鍵。本案中,被害人的陳述、司法鑒定意見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均證明了被告人王振華對被害人實施了猥褻行為,但與被害人不存在性器官的接觸。相關司法鑒定意見佐證了該事實。故王振華的行為係猥褻行為而非強奸行為。
羅翔稱,強奸罪的處罰較猥褻兒童罪更為嚴厲。因此,在司法實踐中,如何區分猥褻兒童罪與強奸罪,就成為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羅翔補充,1984
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關於當前辦理強奸案件中具體應用法律的若幹問題的解答》明確指出:奸淫幼女罪,是指與不滿十四周歲的幼女發生性的行為。特征之一是,隻要雙方生殖器接觸,即應視為奸淫既遂。雖然該文件在
2013 年被廢止,但對於強奸幼女應當采取性器官接觸說的理論不應有絲毫鬆動。
記者查閱《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奸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滿十四周歲的幼女的,以強奸論,從重處罰。
第二百三十七條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製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聚眾或者在公共場所當眾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惡劣情節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猥褻兒童的,依照前兩款的規定從重處罰。
羅翔建議對奸淫這個概念進行擴大解釋,所有進入式的性行為,都可視為奸淫。或者在立法上明確奸淫的定義。
嫖娼說法不成立
本案審判長指出:被告人周燕芬雖未直接實施猥褻犯罪行為,但其係犯意的提起者,在整個犯罪過程中起到了牽線搭橋、承上啟下的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綜合周燕芬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對其判處有期徒刑四年。
這也引發了社會上對該案件係嫖娼行為的討論。
對此,羅翔強調,2013
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於依法懲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見》規定:對於不滿十二周歲的被害人實施奸淫等性侵害行為的,應當認定行為人
明知 對方是幼女。注意該意見使用的是性侵害,自然包括猥褻兒童罪。
案件中女方不滿十二周歲,沒有性防禦能力,應直接推定為知道對方是幼女,因此不可能是嫖娼。
羅翔說,嫖娼的前提是女性同意,這個案件中對方是幼女,不可能有性同意能力。
羅翔認為,如果是非幼女且自願的情況下,才可能被認定為嫖娼行為。而該案件中的情形明顯不符。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專家解讀:如何界定王振華猥褻幼女還是強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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