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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中國的“夢想者”:當我把命運交給美國政府

上周四,最高法院以微弱多數裁定,特朗普政府不能立刻廢除童年抵美者暫緩遣返計劃(Deferred Action for
Childhood
Arrivals,簡稱DACA)。該計劃為逾70萬名被稱為夢想者(Dreamers)的年幼移民提供保障,使他們免遭遣返。

這一裁決正好落在我的專業實踐和深埋已久的個人曆史的一個尷尬交叉點上。如果不是受到好運的眷顧,我將會是周四這項DACA裁決結果的受益人。我很幸運:四年前,在我從中國移居美國22年後,我成為了美國公民。我曾在美國聯邦第九巡回上訴法院擔任書記員,上周四最高法院的裁決正是針對這家法院所做出的DACA計劃判決。

在美國上學的第一天,我在曼哈頓華埠地威臣街的紅磚學校門口停了下來。我轉頭問我父親,我們怎麽知道學校肯定不會遣返我們。當時年僅七歲的我能看到他眼裏的恐懼。過了很久,他終於用平和的語氣說:美國擁有為所有孩子提供教育的政策,就連像我這樣沒有合法身份的移民也受到保障。他解釋說,人們相信這個國家擁有穩定且信守諾言的政府,這裏和中國不一樣。他是在政治迫害下長大的。

按照DACA計劃,貝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政府承諾向夢想者提供可續簽的工作簽證,消除他們被遣返的恐懼,條件是他們需要提交非常敏感且詳細的信息。我完全清楚對於和我有同樣情況的夢想者來說,這需要對政府擁有多大的信任。

我的父母和我每天都在被遣返的風險和對衣食及醫療的需求間掙紮著尋找平衡,以至於媽媽病了足足一年,直到我發現她在床上打滾,疼得語無倫次的時候,我們才敢帶她去看真正的醫生。僅僅是走進校園就需要相信政府。我是作為一個無證移民孩子來到這個國家生活的,骨子裏烙印著對被遣返的恐懼。就連到了今天,透露我的非法背景依然是令我最害怕的事情。

那70萬名獲得DACA計劃保障的人在提交申請時就做出了勇敢、清醒的決定,把自己的命運交托給政府的承諾。但特朗普總統在上台後不久就廢除了奧巴馬總統的政策。夢想者們非常依賴DACA計劃,但特朗普總統和他的政府對此無動於衷,隻設定了六個月的寬限期,到期保障就會失效。

司法部副次長在最高法院前辯護稱,總統有權突然徹底改變該計劃。他還稱任何法院都無權審核該行政決策。正如所有律師都會做的一樣,那位副次長很快指出,特朗普總統的廣泛行政權力(相比奧巴馬總統的有限行政權力)是僅限於移民法的。

我們國家的曆史顯示,移民法是檢驗政治是否穩定的有效辦法。但周四的決定意味著,無證移民可能會成為國家不穩定的最新受害者,雖然接下來還會有更多受害人。過去幾周,或許最高法院看到了我們國家被迫正視的事實,在允許我們的行政部門做出徹底轉變之前,需要充分考慮人民對法律傾注的極大信任,這種信任不隻來自夢想者,也來自那些愛他們、雇用他們、依靠他們的國民。

在離開中國之前,我和父母受中國政府的衝動決定擺布,是國家領導人政治棋盤上被犧牲的棋子。雖然特朗普總統不斷地抨擊中國政府,但他在任期間卻經常效仿中國政府的行為。詭異的是,他對於最近黑人的命也是命示威活動的回應,與中國政府對香港民亂的回應如出一轍。

特朗普總統的策略針對的是美國黑人和無證移民,看上去也許沒有那麽大殺傷力,但那隻是因為我們國家將這一部分人視為次等公民。要知道,隻要還有一部分人不信任政府,所有人就都不能信任政府。我們對這種共進退的關係沒有充分認識。

25年前,在我踏入校門的第一天,父親對美國政府的信任將我推進了校園,讓我向著一個遠遠超出我的想象的未來邁出第一步。被遣返的憂慮在生活中無處不在,並不會因為這份信念而打消,但在睡在出租屋的日子裏,它為我指明了方向。這個國家敢於建立負責任的民有、民治、民享政府,我當時最大的夢想就是,終有一日能成為這裏的合法公民。

上周四,最高法院展現出了幾分承諾,要將我們的國家帶回立國真理的軌道上。那束光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照了進來。我們的移民和國民理應有一個好的政府。但最重要的是,這是我們的民主製度給出的要求。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來自中國的“夢想者”:當我把命運交給美國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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