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老是一瞬間的事

來源: 知乎日報 作者: 龍天天

我今年剛剛三十，我來給大家介紹下我們朋友之間聚會的大致情況。

在飯桌上，大家滿口葷段子，興高采烈，得意洋洋，其樂融融，時不時開下玩笑說誰誰誰妻管嚴，誰誰誰駕妻有術，誰誰誰又被老婆抓了現行，中間也參雜著生二胎好難帶的抱怨，但是，我們瞎了眼都能聽出來，那滿滿的是幸福感。

偶爾，也有人不合時宜的想聊聊工作，但是會有人馬上跳出來說說，八小時之外別聊工作，那人也會立馬自覺的打住嘴，用一個低級笑話或者糗事來將此個話題立馬轉過去。

大家大呼小叫的勸酒，喝酒，肆無忌憚，但是總會有人好像拼了命一樣自己灌自己，我們勸他，少喝點，等下回去不好和你老婆交差，下次我們就上黑名單啦！那人大約一定會說，老子在家裡別關了兩個月了，每天除了同事就是老婆小孩，夾著尾巴像個孫子一樣，老子今天就要把自己喝醉，誰也別管我，要不我和誰急！

大家就都會相望一笑，偶爾也會有人跳出來大聲嚷嚷，老子他媽的也一樣！幹了！

吃飯的最高潮也是經久不衰的話題就是姑娘，每個人都會把對方以前和某個姑娘或某些姑娘發生的糗事以繪聲繪色，極度誇張的手法講出來，開頭一般是，我記得11 年那會，我們在酒吧…..

其實朋友們，艷遇、情史大約就那麼幾段料，我們都了如指掌，但是，每次聚會總要樂此不疲的說出來，我們也樂此不疲的哈哈大笑，從不厭倦。

聚餐一般持續到八點半左右，但是，之間，總會有人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拿出來對準大家一一掃過，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被人發現，然後我們都會嘲笑、老婆又打視屏電話來查崗了啊，那個人也不急，笑著說，你一會也一樣。

有時候，包廂裡面烏煙瘴氣，太過於雜悶，我會出去望望窗外透透氣，但會遇到有一兩個朋友神情匆匆的走出包廂，用手捂住手機，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在打電話，那神態和在包廂裡面眉飛色舞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我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在和老婆打電話解釋情況。

我們一般現在喝白酒，其實也不是多愛白酒，就是簡簡單單因為啤酒太容易發胖了，酒精殺場的我們，一般情況下幾瓶啤酒也很難喝醉，不如喝點白酒簡單明了的進入狀態。

有時候可能因為太熟了吧，生活沒有了太多新鮮事，我們大多數人翻來覆去就還都是那幾段故事，幾段笑料，甚至有人講個開頭，大家都能馬上接上下一段。

我和朋友們之間的聚餐，大致都是如此，不管是哪個圈子，基調不會變。

至於我是什麼時候覺得自己老了？

就是在上個月的一次聚餐中，我途中出去上個廁所，打開門，看到一桌子的大腹便便，禿頭冒頂的中年人，他們大多數人夾著煙，嬉皮笑臉的大聲嚷嚷，包廂裡面烏煙瘴氣，散發著酒精的味道，到處是喝完的空瓶子，和隨意丟棄的煙頭，我還以為走錯門了，說聲不好意思，準備關門就走，結果裡面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開門又關門，你想跑哪裡去？還有一杯酒，別跑了！

這時我才發現，這些人，就是我從小到大的發小和最熟悉的朋友，但是，在推開門那一剎那，真的感覺很陌生，因為，我看到了大家都一一穿著大人模樣的衣服，滿臉透著滄桑和被生活操過的痕迹。

我嬉笑罵一句，坐到大家中間，顯得格外合適。

所以，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