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小品】民國學者——胡適(六)

記者/主持人：香梅

主持人：香梅

嘉賓：李懷恩

時光如流，往事如煙。人物百家，回首悠悠歲月，講述真實歷史。百家人物，正如那天上的星星，閃爍在夜空里，常留在記憶中。

胡適為了讓人們更清楚地認識共產黨，專門撰寫文章《兩種根本不同的政黨》，他在文章里把歐美政黨歸為甲；把俄共、義大利法西斯黨和德國納粹統稱為乙。他把兩個黨的特點進行了對比。

胡適。（圖片來源：博文廣場）

甲種政黨有以下特色：

第一，黨員沒有確定人數，沒有黨籍，來去自由；

第二，黨員沒有紀律約束，沒有人干涉其言論自由，投票採取秘密的無記名方式；

第三，黨派在競選中，能夠容忍並尊重其它黨派的權利，也不可能操持選舉；

第四，競選結束後，任何一方都有「勝固可喜，敗亦欣然」的雅量，都不可能動用警察或軍隊來打擊對方，霸佔政權。

相比之下，乙式政黨完全不同：

它有嚴密的組織，確定的人數，詳細的黨籍登記，嚴格的組織紀律；

入黨必須經過審查，黨員必須能服從命令，而且沒有言論、思想和行動的自由。

此外，乙式政黨的目的是一黨專政，未取得政權時要不擇手段奪取政權，奪取政權後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政權，因此它絕對不容許反對黨的存在。

那時候，重慶談判破裂，國共兩黨全面爆發內戰。1948年4月20號，南京國民大會堂舉行了中華民國第一次總統選舉。當時，蔣介石打算請胡適競選總統職位，自己擔任行政院長。可是，蔣介石的這個想法遭到國民黨大佬們的反對，蔣介石只好自行參選，並順利當選為第一任總統。

胡適和蔣介石合影。（圖片來源：百度百科）

蔣介石當選總統後，領導著國軍跟共軍展開激戰。可惜國軍在抗日衛國期間透支太大，已經元氣大傷，現在這樣一點喘息沒有就跟共產黨軍隊作戰，所以國軍開始節節敗退。在各方壓力下，1949年1月21號，蔣介石辭去總統職務，由李宗仁代理總統。蔣介石為了得到國際社會的支持，繼續請胡適到美國向杜魯門總統爭取。

1949年3月，胡適奉命去美國幫蔣介石求援，做最後一搏。但是，4月份李宗仁與中共談判失敗，共軍渡過了長江。人在美國的胡適，因國內民國政府的形勢江河日下，說話沒有了往日的影響力，沒有獲得美國的幫助。情緒低落的胡適在紐約發表聲明後，再次放棄過問政治、回歸學術。

胡適回國後不久，中華民國被迫遷台，蔣介石派飛機到北京接民國的知識精英，胡適當然是第一號。當時，胡適還沒有決定是否離開北平。這時候，已經進駐北平西山一帶的共軍通過廣播向胡適喊話：只要胡適不跟蔣介石走，中共保證讓胡適繼續擔任北大校長，和北京圖書館館長。當時北大的同仁和下屬也有勸胡適留下的，但胡適思前想後，還是決定離開。臨走前，他還在勸同仁「不要相信共產黨的那一套」。

當時，胡適的小兒子胡思杜不肯走，說自己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共產黨的事，不用擔心。胡適回應說：「美國人來了，有麵包，也有自由；蘇聯人來了，有麵包，沒有自由；他們來了，會既沒有麵包，也沒有自由。」可是不管胡適怎麼勸，小兒子還是要留在大陸。胡適沒辦法，只好把大陸的家產交給胡思杜打理，乘飛機飛往南京。

胡適夫婦和兩個兒子。（圖片來源：互動百科）

到南京後，胡適力勸蔣介石再派一架飛機，到北京去接自己的學生吳晗和其他一些教授。飛機從北京返回南京時，胡適到機場去迎接他期待的北大同仁，當看到從飛機上只走下毛子水等寥寥幾個人時，胡適忍不住嚎啕大哭。

當時民國有81位院士，大概有60人留在了大陸。事實證明，正如胡適預料的那樣，除了少數幾個中共為了搞建設而留下的理科專家外，大部分學者在中共政治運動中紛紛被拿下，輕的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接受沒完沒了的批鬥，重的身陷囹圄死於非命。比如國學大師陳寅恪、物理學家葉企孫、考古學家陳夢家等等，除了音樂家馬思聰成功逃往美國，餘下幾乎沒有一人漏網。

1949年，胡適和太太江冬秀移居美國，生活在普通公寓里。為了緩解生活壓力，胡適把自己的《胡適文選》及《四十自述》等所有著作，以買斷方式賣給台灣一家出版公司。胡適還找了一份工作，在紐約普林斯頓大學任書部館長之職。這個職位雖是一份閑差，但每年也可領幾千美金，生活還算穩定。

胡適晚年，攝於南港住宅前。（圖片來源：今日話題）

旅居美國期間，胡適時不時回台北演講，講題以教育和學術圈子為主，包括:《美國大學教育的革新者吉爾曼的貢獻》(1954年3月)、《記美國醫學教育和大學教育的改造者佛勒斯納先生》等，當時被大學教師和學生們的熱烈追捧。

到了50年代中期，共產黨在中國大陸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批判俞平伯的《〈紅樓夢〉研究》運動，後來又開始批判俞平伯的老師胡適。共產黨批評胡適是「實用主義的鼓吹者」、「洋奴買辦文人」、「馬克思主義的敵人」。

其實從1951年算起，批判胡適的這場運動前後斷斷續續差不多七年，直到1957年反右時才告結束。1956年9月20日，中共官員借胡適的舊相識陳源之手給胡適寫信，向胡適解釋，中共在國內批判胡適是對事不對人。信中說：「對於你，是對你的思想，並不是對你個人「。胡適在這句話下面划了一條線，在旁批註：「除了思想之外，什麼是『我』？」

那時中共還派人向旅居美國的胡適說：「我們尊重胡先生的人格，我們反對的不過是胡適的思想。」胡適聽到後，只是輕輕地笑道：「這些謾罵的文字，同時使我感到愉快和興奮，因我40年來的一點努力，也不是完全白費，畢竟留下了大量的毒素。這種毒素對於好比瘟疫的馬列主義，還發生抗毒和防腐的作用。」

在中共的在政治運動中，胡適的次子胡思杜在大陸違心地批判自己的父親，還親自編寫和登台演出反美話劇。此外，他還在香港《大公報》上發表《對我父親——胡適的批判》一文，表示要與之劃清界線，斷絕往來。

可是，胡思杜的自保努力並沒有奏效。1957年，胡思杜被打成了「右派」、「漢奸」、「走狗」、「賣國賊」胡適的餘孽、妄圖篡奪革命領導權的階級異己分子。後來被定為「向党進攻的資產階級右派分子」，多次被示眾接受革命群眾批鬥。他不明白自己早已跟父親劃清界限，擁護共產黨，怎麼一夜之間照樣成了「人民的敵人」？他恐懼到精神崩潰，在當年9月21日晚上吊自殺，年僅37歲。

事後，胡家在大陸的親戚胡思孟接到學校打來的電報趕到唐山後，「看到滿院子的大字報，都是批判胡思杜和他父親胡適的」。學校告訴他，胡思杜是「畏罪上吊自殺」，並給他看了一下胡思杜的「遺書」。此時胡思杜已經被裝到棺材裡，胡思孟等人就在郊外挖了個坑，把他埋下，立個小木牌，「現在恐怕也不知在什麼地方了」。可憐的胡適夫婦至死都不知道胡思杜早已先他們而去。

蔣介石到台灣中央研究院出席典禮。(圖片來源：夢系清華園)

1958年，胡適夫婦回到台灣。4月10日胡適正式就任「中央研究院院長」。1958年5月，胡適修改了《國家發展科學培植人才的五年計劃的綱領草案》。在《草案》中，胡適指出「近日國家面臨的兩大危機」：一是科學研究太落後，所以國家缺乏現代的科學基礎；二是大量的科學人才因待遇低而杳如黃鶴，去而不歸，造成國內缺乏科學研究人才的危機。胡適針對現狀提出了11項具體措施，行政院在1958年8月全部通過。1959年初正式公布《國家長期發展科學計劃綱領》。此後，胡適為這一綱領的實施嘔盡心血，終於使這一科學發展計劃得以實現。

回台後胡適有兩項影響深遠的貢獻，一是制定了科技發展計劃，二是在政治上為民主與自由奔走呼號作不懈的鬥爭。

胡適工作起來簡直是在拚命。胡適的身體從小就不好，出任美國大使的時候身體就更差了，回台後他的心臟病越來越重，但他沒有停止工作。在他生命的最後3年中，他每天都要工作到下半夜三、四點才上床休息，工作時間長達18至20個小時。

胡適在台北參與中央研究院第五屆院士歡迎酒會時，心臟病發作到在了就會上。（圖片來源：華人百科）

1962年2月24日，胡適作為院長主持了中研院院士會議酒會。據當時在場的張朋園院士回憶，在酒會最後胡適說：「我還想講幾句話，不過，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我太太叫我少說話，因為我有心臟病，但現在太太不在身邊，我想多講幾句，國家還是在這個專制或者是在這個威權的統治之下……」

講到這時，胡適非常激動，結果心臟病複發，當場倒在會場里。人們趕緊把胡適送到醫院搶救，可是，最終搶救無效，胡適在台北離開人世，享年72歲。

胡適遺體出殯時台北街頭的送行場面 。（圖片來源：倍可親網）

他出殯那天，100餘個團體參加公祭，聞訊自發前來送殯者多達30多萬人。當時台北有很多商店停業，工廠停工，學校停課；從離墓地兩公里外開始，沿途居民家家燃香、戶戶路祭。蔣介石在胡適的輓聯中寫道：「新文化舊道德的楷模，舊倫理新思想的師表」，橫批是「德學俱隆」。

胡適的墓碑上刻有北大校友毛子水寫的一段話：「這是胡適先生的墓。這個為學術和文化的進步，為思想和言論的自由，為民族的尊榮，為人類的幸福而苦心焦慮，敝精勞神以致身死的人，現在在這裡安息了。」

（轉載請註明希望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