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 長 故 事 –
或許,如果我的實力更強一些,能考上省會公務員,那也不需如此“傷筋動骨”再折騰,但人生便是如此,沒有那麽多完美的“天作之合”,更多是“兩權相害取其輕”。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距離2021年7月入職東部發達省份某地市區直公務員,已經一年多,剛好正式轉正。出生於1988年的我,上岸時已經是大齡女青年,之前有12年的媒體生涯。而老東家則是省會城市的一家省級媒體。很多人對於我的選擇感到困惑,為何要從已經安家的大城市來到異地小城市,為何要從帶編省媒來做基層公務員,為何已經30+還要從頭開始……
其實,“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與苦”,任何選擇都是利弊共存,而真正有收獲的,則是體味了過程、豐富了人生、增加了見識。
2009年,我畢業於一所211大學新聞學專業,之後入職一家省級媒體,成為駐上海站記者。兩年多後,我回到家鄉一家地市級都市報當編輯。從那時,我便開始感覺到紙媒的“日薄西山”,記者也不再有曾經“無冕之王”的光鮮。對於采編人員來說,拉了多少廣告、訂了多少份報紙,似乎才是最重要的,而光靠寫稿編版掙工資,那荷包永遠幹癟。
在我離職第一家省媒兩個月後,這家雜誌宣布休刊了。2011年之後,諸如《上海壹周》《法製晚報》《北京晨報》等許多媒體宣布休刊。是啊,讓人心慌的不光是收入微薄,更是工作的不穩定——如果停刊,將何去何從?就算分流,又會是好歸宿嗎?
內心對未來的極大不確定性,讓我打算考公。身邊一個媒體朋友有點不屑地說:“記者,考什麽公務員啊!”確實,對於接受“鐵肩擔道義,辣筆著文章”教育的新聞人來說,似乎天然對一眼望到頭的工作有些排斥,對於背棄曾經的新聞理想有些“鄙夷”。
隻是,人總要生存,2013年,我踏上了考公路。第一次參加省考,純裸考,最後60個人報名,排名20多。由於長期與文字打交道,我的申論成績並不差,慘不忍睹的是涉及不少數學的行測,隻有50多分。
2014年、2015年上半年,我依然敗北。而這時,我也突然明白了,考公隻錄取第一名,它是一場戰鬥,而非一種生活方式,若不全力以赴,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永遠也上不了岸。

2015年下半年,我決心改變。每天固定抽出兩小時學習,貴不在三更五起,貴在堅持,克服種種不便誘惑,將刷題進行到底。
世界上有不少事不那麽公平,但學習絕對是最公平的,一份耕耘、一份收獲,經過五個月的努力,當年省屬事業單位考試,我報名的省委黨刊(正廳級全額撥款事業單位)取得了筆試第一的成績。查分那一刻我十分緊張,而看到分數的那一瞬,真是喜極而泣。有什麽比努力得到回報更迷人的呢!
令人遺憾的是,麵試準備時間隻有半個月,而作為小白的我,經驗不夠、考點不熟悉、知識積累不足,結果慘遭淘汰。
折騰了一番,最終還是回歸原來生活,這也讓我感受到公考的殘酷與難度。消沉了幾天後,我重新開啟“工作+刷題”模式,當時已不光是為了所謂“穩定的未來”,而是單純想獲得“考試勝利”。
2016年,我考過悲催的第四名、第五名,未進麵試。轉機來了,2017年上半年,省屬事業編考試,我再次獲得第一,並且比第二名、第三名分別高了3分和6.7分。這家單位是省直機關的下屬雜誌,正處級,自收自支。
第二次進入麵試,我的積累和經驗比之前豐富了,狀態也更從容了,盡管上考場緊張依然伴隨,盡管第三名麵試成績高於我,但總成績我取得了第一。
收到體檢通知的那一刻,我不自覺百感交集。邊工作邊學習,注意力沒有上學時專注,最終能上岸,也著實不易。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體檢環節卻是一波三折。初檢之後,我進入了複檢,複檢後一項值還是偏高,後來又進行了進一步檢查,排除相關問題後,最終通過。
公務員體檢說寬鬆,它也寬鬆,因為隻要沒有大問題都可以;說嚴格,它也嚴格,因為哪怕值偏高0.1,也要進入複查。而複查一般比較緊張,畢竟費了那麽大勁,來到了最後一環,若倒在體檢環節,那真要哭暈在廁所。
筆試取前三、麵試隻取第一名,再加上體檢、政審,公務員考試著實可以稱為“天下第一考”。
2017年8月底,我從家鄉地級市報社入職省直事業編,和家屬搬到了省城。或許有人說,省直事業級別高、工作不那麽繁忙,已經很香了,但隻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體製內也存在著“鄙視鏈”。
層級越高的機關,越講究身份,也許大家嘴上不說,但背後卻是“暗流湧動”。誰是什麽編製,不言說,然而別人都心知肚明。機關裏,第一梯隊是公務員行政編,第二梯隊是參照公務員管理參公事業編,第三梯隊是全額事業編,第四梯隊是差額事業編,第五梯隊是自收自支編,第六梯隊是編外合同人員。在第一梯隊看來,自收自支編大約等同於無編,至於國企,或許都不能稱為“體製內”。
有一次,同機關的一位行政編同誌問我什麽身份,我有點不自信地說是“自收自支事業”,他笑眯眯地說了句:“那不過如此呀!”
在報社,大家都沒編製,人人平等,體會不到身份參差,而在機關,身份卻是第一重要,尤其在大機關。
同一個屋簷下,身份序列不同,所得待遇、前途未來等也不同。而自收自支事業單位,也隨著麵臨著市場化改革,編製並不那麽牢靠。“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2018年,我再次踏上漫漫考公路。
事業單位招考通常會要求匹配崗位的工作經驗,但公務員考試限製條件比較少,因此,競爭更加激烈,再加上疫情對往屆生縮招,上岸難度再次升級。連續三年,我報考了省會城市崗位,都遭遇敗北,連麵試之門都沒摸到。眼看著35歲將至,於是,狠一狠心調轉槍頭,選擇競爭相對較小的省會周邊地級市區直部門。
2021年,我以筆試第一進入該區直單位麵試。之後經過高強度麵試備戰,獲得總成績第一。此次體檢較為順利,一次性通過。
就這樣,我第二次上岸,從省直自收自支事業編轉換為地市區直行政編,我也告別12年記者生涯,成為一名“高齡”基層公務員。
對於我這樣看來“由上至下”的選擇,不少人心存困惑,也覺得代價較大。但於我自身而言,倒也無悔。
一方麵,我戰勝了自己,在邊工作邊學習中兩次通過競爭十分激烈的考試,本身就是對自身努力的回饋。八年備考,當中真正投入學習的時間,大約也就兩三年,這也讓我明白,要達成目標,必須全力以赴、全心投入,“搞著玩玩”是肯定不會結出想要的果實的。
此外,在年輕人上升通道相對較窄的當下,考試是最公平的,可也是最難的,但考試結果如何更多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相信“日拱一卒,功不唐捐”,相信“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這並不是“雞自己”的廉價雞湯,而是真正推動你前行改變的可貴價值觀。

另一方麵,我拓寬了自己,《阿飛正傳》中的阿飛是沒有腳的小鳥,當他生命終止時,才是落地時刻,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是“無腳小鳥”,隻要一息尚存,就要在人間不停飛翔。既然生命結局早已注定,何不讓過程來得更精彩些!
工作13年,我在一線城市、省會城市、地級市都工作生活過,所謂“大城市容不下身體,小城市容不下靈魂”,我可謂親身經曆、感觸頗深。
現在的我,在新單位比以前忙碌了不少,但好在依然從事新聞宣傳工作,還能延續老本行。有時看到好的選題,依然會像當記者時找到勁爆新聞線索那樣興奮。
當然,我現在過上了雙城生活,要時不時來往於該地級市和省會。畢竟,省會的精神生活要更加優越,演唱會、Livehuose、音樂劇、話劇、脫口秀,報了三聯中讀古典音樂課程的我,是絕對舍不得放棄那些多姿多彩的文化洗禮!
或許,如果我的實力更強一些,能考上省會公務員,那也不需如此“傷筋動骨”再折騰,但人生便是如此,沒有那麽多完美的“天作之合”,更多是“兩權相害取其輕”。
明年我將迎來傳說中的35歲,這真是讓人百感交集的年齡。從內心來說,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心態和25歲時並無太多區別,可從社會輿論來看,這好像是一個很大的年紀,尤其對於女性,“青春已逝”似乎還挺悲傷。
不過,我想跟自己說,“生而為人,我不抱歉”,無論年方幾何,都不要停止改變,停止成長,停止熱愛,停止觀賞。現在的我,是基層公務員,將來是什麽樣,我很期待。
探索更多來自 華客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