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華人“川粉”當笑話,民主黨恐會後悔

新聞 雅婷 2周前 (11-20) 14次浏览

上周末,特朗普總統的大量支持者從全美各地湧向華盛頓,舉行號稱讓美國再度偉大百萬人大遊行的那天,我打電話給我認識的特朗普支持者、紐約的華人藝術家托尼。他正在家裏畫畫,卻時刻關注著這場遊行。特朗普總統並沒有輸,選票作弊肯定存在,法庭訴訟會還他清白,托尼說。

2016年托尼把票投給了民主黨候選人希拉裏克林頓,今年他投了特朗普。他厭倦了民主黨推行的教育平權政策,更擔心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繼續延燒會破壞美國的治安。20多年前他從中國黑龍江剛來美國的時候在街頭畫像為生,曾經被黑人打劫,至今心有餘悸。托尼要求隻用他的英文名字,因為他在微信裏看到有人說民主黨上台後會對特朗普的支持者進行大清算,盡管他也說不清民主黨到底有什麽方法可以清算這些普通選民。

托尼這樣的人深信不疑的大選舞弊傳聞,在另一些人看來可能是無稽之談,他所說的清算在他們聽上去也可能匪夷所思。而這正是我擔心的。如果已經在大選中抵達勝利彼岸的一方,因此就把特朗普的支持者看成不可理喻的怪物;如果民主黨在入主白宮後即使已經意識到特朗普支持者們的切實存在,卻仍然搞不清楚為什麽自己認定的少數族裔基本盤裏會冒出為數可觀的特朗普支持者,那四年以後,他們可能會把一個比右更右的特朗普升級版送入白宮。

這種危險至少在我所熟悉的華人社區裏已經是觸手可及。特朗普狂熱死忠粉們或許隻是少數,但民主黨和進步派這些年來與華人,特別是新移民之間的磕絆和疏離卻可能給自己的未來埋下禍根。如果民主黨不能找到與這個群體有效拉近距離的方式,四年以後共和黨派出的任何候選人都可能在逐漸增加的華人新移民選民中所向披靡,特別當這個候選人聰明到不把中國病毒掛在嘴邊的時候。

被稱為川粉的華人特朗普支持者自2016年大選前首次高調亮相就立即吸引了各方好奇,當時剛剛登上政治舞台的華人川粉在美國多個城市的上空租用小飛機拉起華人支持特朗普的標語,吸引了不少眼球。從那兒以後,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其中一些人言行也越來越極端,比如堅信美國投票製度有巨大安全漏洞,而麵對這樣的漏洞,共和黨多年來坐懷不亂,隻有民主黨在想方設法鑽空子;再比如在微信群跟意見不同的人吵架時,動不動就指責對方是中共派來的奸細,要把人家告到聯邦調查局。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一些極端言行太過離譜,至少在華人社區中,一些進步派到現在還一直堅信所謂川粉隻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少數分子。

目前並沒有關於華人川粉人數上的科學統計,但這次大選前後的一些民調和選站出口調查似乎也顯示了這個群體在華人社區仍然是細枝末流。美聯社在這次大選期間所做的調查顯示,70%的亞裔選民把票投給了拜登,隻有28%的人投了特朗普。這一結果與亞美法律援助處在大選當天於全美13個州的近百家投票站對5424名亞裔選民所做的出口調查基本一致:68%的人投了拜登,隻有29%的人投了特朗普,華人選民中投拜登和投特朗普的比例分別為65%和31%。

但亞美法律援助處的調查也發現,本土出生的亞裔選民隻有12%的人投了特朗普,而這一比例在外國出生的亞裔選民中卻有36%。英語流利的亞裔選民中有20%投了特朗普,而英語不流利的亞裔選民投特朗普的比例高達46%。

美國最大的中文新聞門戶網站在其網站上對讀者進行的隨機問卷似乎更顯示了新移民中特朗普支持者的比例不可小覷,到10月29日3816名回複者中,有68%表示支持特朗普,隻有25.5%表示支持拜登。

在以母語閱讀的一代移民中進行的民調與普遍選民民調之間截然不同的結果可能說明,很多一代移民目前還不是選民。但四年後呢?近幾年,隨著教育、種族問題上的維權活動的增加,華裔新移民用選票說話的意識迅速覺醒,很多拿到綠卡多年卻一直對入籍漠不關心的華人紛紛申請入籍。美國國土安全部的統計顯示,中國移民入籍人數近年來一浪高過一浪,已經從2015年的3.1萬多人增加到2019年的3.9萬多人。根據智庫機構皮尤中心的報告,到2018年,美國的華裔選民已經達到258萬人。

當然未來入籍的新移民未必都會變成鐵杆川粉,但會給特朗普或他的衣缽繼承者投票的華人也未必都是鐵杆川粉,他們甚至可能並不挺他;隻不過跟那些隻要不是特朗普誰都行的選民類似,他們選擇的標準是隻要不是民主黨誰都行。

中國文化本就鼓勵頭懸梁錐刺股的勤奮刻苦,而在鄧小平時代長大的中國人又對自由競爭、多勞多得、白手起家、靠個人努力獲得成功有著宗教般的信仰。這些的確與民主黨的平等理念並不同步,但這種不同原本可以不用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是民主黨和進步派親手把這些新移民推進了對方陣營。

2002年我剛開始報道美國華人社區的時候,它並不像現在這樣四分五裂,媒體上呈現出來的華裔社區聲音隻有一個,就是社區裏進步派所代表的那一個。華裔社區裏的進步派大多是在美國本土出生或長大的二代華人,英語流利、民權意識強,而且絕大多數是民主黨。他們對排華法案、係統歧視、亞裔利益共同體侃侃而談,每到選舉時號召華人為民主黨候選人投票,往往有英語都說不利索的華人新移民隻有默默聽著的份兒。

從美國華人的曆史來看,或許進步派的觀點和選擇符合華人社區的總體利益,但對新移民來說,美國華人的曆史不是他們的曆史,他們往往不懂什麽是ching
chong,也不覺得你從哪兒來和你英文說得不錯聽上去有什麽刺耳。他們有自己的曆史、文化和人生經驗,而這些在強勢的美國自由派眼中又似乎毫無價值,他們被本土華人進步派所代表,不得不接受跟他們的認知並不合拍,也沒有人真正幫他們搞明白的華人社區價值觀。

2008年,六旗遊樂園的一款電視廣告展現了一個有濃重口音的亞裔男子在六旗玩到瘋狂的滑稽樣子,引起華人社區強烈反彈時,我身邊就有新移民曾悄悄問:為什麽廣告裏的人不能有口音?我們不都有口音嗎?

那也是美國的全方位移民改革呼之欲出的年代,我也曾聽到很多新移民犯嘀咕:給非法移民發綠卡,那我們排隊等了這麽多年的合法移民怎麽辦?這些疑問或許讓進步派不屑,但它們也提供了向新移民介紹美國華人曆史和民權概念的機會。可惜在那個年代裏,它們被認為不值一提,連華人社區媒體都很少報道。進步派就這樣錯過了在第一時間與新移民消除彌合的機會。

2015年初,巡邏時手槍走火誤殺一名黑人的紐約華裔警察梁彼得的被起訴引發華人大示威,到2016年初他被定罪,全美幾十個城市成千上萬的華人湧上街頭。這是近年來第一場由新移民主導的維權運動,他們的觀點與本土華人進步派格格不入。前者認為之前執法失誤致死黑人的白人警察都未被起訴,作為華人的梁彼得也應如此;但後者認為華人不應該追求享受與白人同等的不合理特權,而應該與其他少數族裔一起打造一個更公平的世界。

但這時候華人社區裏的新移民群體從人數和氣勢上已經不能小覷,在種族和權益問題的討論中一直坐冷板凳的新移民,在進步派毫無覺察的情況下,等到了粉墨登場表達自己觀點的機會,從此一發不可收。

在之後的幾年裏,民主黨和進步派繼續推進他們的進步理念,同時也繼續對華人新移民對這些進步理念的不解和疑惑嗤之以鼻,
而現在他們的批評者中還包括了他們在美國逐漸長大的華二代子女。這一點在教育平權問題上表現得特別突出,反對在大學招生中考慮族裔因素的華人被自由派說成是上了白人的當,被白人當棋子,或者幹脆就是種族主義者,盡管他們很多隻是望子成龍的普通家長;在紐約這樣的深藍城市,地方政府宣布影響到亞裔切身利益的高中錄取改革措施時,甚至沒有人知會他們一聲。

在這些改革的推進過程中,很多原本不關心政治的華人家長開始向共和黨靠攏。9月剛剛就當地初中資優班招生改革把馬裏蘭州蒙特格馬利郡教育委員會告上法庭的華人家長組織教育公平促進會總監謝渝湘對我說:在美國種族矛盾並沒有那麽激烈,但某些黨派試圖利用這個做文章。任何人或政黨玩弄身份政治,是不可能得到更多華人選票的。
謝渝湘的兒子盡管成績優異,卻因為這項招生改革失去了進入全郡範圍初中資優班的機會,他自己現在還不是美國公民,但已經遞交了申請。

我曾問過很多在移民維權領域戰鬥多年的進步派老將,該如何應對保守派華人新移民崛起帶來的挑戰,他們不約而同的提到了教育這個詞,這些人需要教育,一位參與過60年代民權運動的民權律師說。

但這可能恰恰是進步派犯下的致命錯誤教育是自上而下單向進行的,這對於如今充滿自信又急於發聲的新移民來說隻能適得其反。隻有建立在尊重對方曆史文化基礎上、用對方能夠理解的思路進行的雙向溝通,才可能有效。

如果民主黨大佬們或那些在美國長大的華裔進步派在這方麵力有不逮,就應該更多倚重那些認同進步理念又不把對方視為仇敵的新移民。他們懂得自己同胞的苦衷,知道如何跟他們對話。盡管在目前人人劍拔弩張的緊張空氣中,這部分人已經成了稀有動物,但他們仍然存在,也足夠傳播進步的火種。而盡管現在看似華人新移民已經與民主黨的進步理念漸行漸遠,卻也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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