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金融巨騙”在獄中離世。
據美聯社等外媒4月14日晚間報道,美國曆史上最大的龐氏金融詐騙案的設計者、前納斯達克主席伯納德·麥道夫(Bernard
Madoff)在獄中死亡,終年82歲。
報道顯示,麥道夫死於美國北卡羅來納州巴特納的聯邦醫療中心,據悉為自然死亡。
自2009年7月以來,麥道夫一直住在北卡羅來納州的布特納聯邦監獄,他需要在那裏服刑150年。2020年2月,他以終末期腎病為由,請求出於同情心提前釋放,但被駁回。
從傳奇人物到階下囚,麥道夫的一生令人唏噓。
華爾街的風雲人物
公開信息顯示,麥道夫1938年4月29日出生在美國紐約一個猶太人家庭,1960年,從紐約霍夫斯特拉大學(Hofstra
University)法學院畢業後的他,用從嶽父那裏借來的500美元和自己的儲蓄創辦了伯納德·麥道夫投資證券公司(Bernard
L.Madoff Investment Securities)。
麥道夫在獄中接受《紐約》雜誌采訪時曾說,他當時找到了做市商這一利基市場,做市商的對象是那些想進行少量交易的人,主要是債券,也被稱為零散交易。他說,這些是大銀行忽略掉的“碎屑”,但這是一項高利潤業務。
上世紀70年代初,麥道夫加入了美國證券業的自我監管組織——全國證券交易商聯合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ecurities Dealers ,NASD),後來成為納斯達克股票市場。
麥道夫和其親弟弟彼得·麥道夫對場外交易市場(OTC)的透明化和數據處理改善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我當時非常有動力。”麥道夫在2011年接受英國《金融時報》采訪時稱,“但我總是置身於這個俱樂部之外,這個俱樂部就是紐約證券交易所和那些‘白鞋’公司。他們一路都在和我作對。”
1991年,麥道夫成為納斯達克董事會主席。在其帶領下,納斯達克成為足以和紐交所分庭抗禮的證券交易所。到2000年,伯納德·麥道夫公司已擁有約3億美元資產。2001年該公司更是成為紐約證券交易所第三大經紀公司。
麥道夫公司網站上曾有這樣的聲明:“伯納德・麥道夫本人追求完美無瑕的從業記錄,致力於公平交易,並保有高尚的道德標準,這些一直以來都是本公司的標誌。”
龐氏騙局
麥道夫究竟是何時開始犯罪的,至今尚未有定論。
華爾街日報的報道稱,美國聯邦檢察官稱,麥道夫的欺詐活動始於20世紀70年代。但麥道夫說,他記得自己的騙局始於上世紀90年代初的經濟衰退時期,當時他開始捏造利潤,以取悅機構客戶。在美國和海外,所謂的“麥道夫支線基金”(Madoff
feeder funds)使這起欺詐案的影響成倍增加。
2013年,麥道夫在獄中給CNBC發了一封電子郵件,聲稱引發大衰退的市場崩潰才導致了他的騙局。他寫道:“我認為這隻是一筆短期交易,一旦市場接受了,就可以彌補。剩下的就是我永遠無法恢複的悲慘曆史。”
事實上,調查人員說,麥道夫多年來沒有為他的谘詢客戶執行過一筆交易。這些客戶被告知,公司主要是依靠“可轉換價差套利(split-strike
conversion)”的交易模式來賺錢,通過購買一籃子大盤成分股以反映標準普爾100指數,同時利用買賣該指數的期權來降低風險。
但麥道夫隻是將投資者的資金存入美國大通銀行的一個賬戶,用以前客戶的資金支付給新客戶並向客戶提供偽造的賬戶對賬單。這是一種典型的傳銷騙局。
麥道夫並非沒有受到懷疑。2001年,《巴倫周刊》發表了專題文章,懷疑麥道夫回報率“作假”,並質疑他放棄了業內標準的收取20%業績傭金的做法。文中稱,麥道夫的基金從來沒虧過錢,即使在市場低迷的年份裏也是如此,比如在互聯網泡沫破滅之後普遍虧損的2001年,令人難以置信。
麥道夫的生活在2008年金融危機最嚴重的時候崩潰了,越來越多的投資者要求贖回資金。2008年12月初,擔任公司總經理的小兒子安德魯向麥道夫匯報,歐洲客戶要求緊急調用70億美元,這成了壓垮麥道夫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判監禁150年
2008年12月10日,麥道夫向兩個兒子馬克和安德魯承認,投資谘詢業務完全是一個謊言。麥道夫曾希望贏得一些時間,以便向員工發放數億美元的獎金,然後逐步關閉公司。
麥道夫的兩個兒子立即向當局舉報,第二天,也就是2008年12月11日,麥道夫因涉嫌欺詐被美國聯邦調查局拘捕。
三個月後,麥道夫承認了包括欺詐、洗錢和偽證在內的11項刑事指控。除了麥道夫之外,包括其弟弟彼得在內的十多人被判犯有聯邦罪。
詐騙事件爆發之後,人們驚訝地發現,受騙者遍布全球。
除了多家全球知名金融機構外,受害者不乏美國政要與明星。
據悉,受害者包括著名導演史蒂文·斯皮爾伯格(Steven Spielberg)、演員凱文·培根(Kevin
Bacon)、MLB紐約大都會隊前老板弗雷德·威爾彭(Fred Wilpon)、名人堂投手桑迪·庫法克斯(Sandy
Koufax)、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伊利·韋塞爾(Elie Weisel)等。
最初的報告顯示,麥道夫的詐騙獲利大概有650億美元。但很快就發現,麥道夫自誇管理的資產隻是紙麵上的。他沒有用客戶的錢投資,而是通過公司的銀行賬戶轉移數十億美元,年複一年地偽造利潤報表。
最終,麥道夫公司的資產清算托管人Irving Picard估計,麥道夫通過這個騙局獲得了客戶170億美元的資金。
截至2020年年中, Picard已經為麥道夫的客戶追回了140多億美元,其中包括檢方與億萬富翁慈善家Jeffry
Picower的遺孀Barbara
Picower就72億美元遺產達成的和解協議,Picower被普遍認為是麥道夫騙局中最大受益人。
麥道夫一再試圖把追回的錢歸為自己的功勞,聲稱他迫使他最大的投資者歸還了他們的一部分錢。
他在2013年寫道:“那些當事人很清楚我掌握的有關他們串通一事的證據,並明智地提出了和解方案。”
但Picard和美國聯邦調查人員說,麥道夫從未向他們提供過任何有意義的幫助。他在每條信息中聲稱的懊悔也很可疑。
2009年6月29日,美國紐約聯邦法院判處麥道夫150年有期徒刑;法院還同時開出高達1700億美元的罰沒單,這意味著,麥道夫傾家蕩產也無法交齊“罰單”。
麥道夫的妻子最後和法院達成協議,放棄名下大約8000多萬美元的資產,僅保留250萬美元的現金財產。
麥道夫落網兩周年之日,其長子自殺
至於麥道夫本人,他不僅失去了財富和自由,還失去了曾經牢固的家庭紐帶。
麥道夫的兩個兒子過去都在他的公司擔任高層職位。麥道夫的長子馬克曾是公司的銷售主管,他在2010年12月11日,也就是他父親被捕兩周年紀念日自殺身亡。在他曼哈頓公寓的客廳裏,人們發現時年46歲的馬克被拴在一根管子上的狗鏈上吊著。
馬克的自殺促使他母親露絲·麥道夫斷絕了與被監禁的丈夫的一切聯係。
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財經頻道(CNN
Money)報道,2013年5月,麥道夫在獄中接受電話采訪時說:“我對我兒子馬克的死負有責任,這是非常、非常艱難的。我接受這一點。我活在悔恨中,我給所有人,包括我的家人和受害者帶來的痛苦中。”
2014年9月,麥道夫的小兒子安德魯死於癌症。
“盡管麥道夫被定罪的罪行已經定義了他是誰——他也是一位父親和丈夫。他說話溫和,是個知識分子。麥道夫絕不是完美的,但沒有人是這樣的。”麥道夫的律師Brandon
Sample在周三的一份聲明中說,“直到麥道夫去世,他一直生活在對自己罪行的內疚和悔恨之中。”
SEC進行全麵變革
這場令人震驚的龐氏騙局醜聞導致了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全麵變革。
一些銀行和對衝基金的員工曾私下質疑麥道夫的做法,懷疑他是不是一個騙子。舉報人Harry
Markopolos向SEC投訴稱,麥道夫報告的收益是不可能複製的,他試圖複製這些收益,但失敗了。
SEC未能發現麥道夫的欺詐行為,暴露出該機構在許多人的心目中是一個無效的市場守護者。
SEC監察長H. David
Kotz於2009年發表的一份近500頁的報告得出結論說,在過去16年裏,大量具體的投訴和新聞文章本應對麥道夫是否在交易提出重大質疑。
然而,Kotz發現,在三次檢查和兩次調查中,該機構從未給予他“徹底而稱職的”審查,例如獨立核實他的交易。SEC的執法人員並沒有追蹤明顯的欺詐證據,而是決定相信麥道夫所說的他的行為是合法的。
Kotz寫道:“當麥道夫在證詞中對重要問題作出含糊其辭或自相矛盾的回答時,他們還是認為他的解釋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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