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楊安澤被辱事件:一個亞裔該如何在政壇立足

周一(5月24日)紐約市長參選人楊安澤(Andrew
Yang)在接受采訪時說,他最喜歡的地鐵站是時報廣場地鐵站。隨後,《每日新聞》(Daily
News)刊登了一幅諷刺漫畫,畫裏,楊安澤是一個從時報廣場地鐵站出來的眯眯眼的“遊客”。

楊安澤被辱事件:一個亞裔該如何在政壇立足

《每日新聞》惹爭議的漫畫

一年前

一年零一個月前,楊安澤在《華盛頓郵報》發表了一篇文章,寫道對自己身為亞裔感到“有些羞恥”,認為亞裔“應該證明自己‘很美國’,才能避免被歧視”。這番言論立即曾引起美國亞裔社區甚至是非裔社區的譴責。

在那篇名為《我們亞裔美國人不是病毒,但我們可以成為解藥的一部分》的文章中,楊安澤稱他在購物時,發現有三個中年人其中的一個人用指責的眼神看著他。

楊安澤被辱事件:一個亞裔該如何在政壇立足

《華盛頓郵報》網站截圖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的一種感覺突然湧上了心頭,那就是對於自己身為一個亞裔“有點羞恥”。他接著說,新冠病毒疫情在美國暴發以來,亞裔美國人遭到了很多肢體和言語上的攻擊,但他並不認為喊“不要種族歧視亞裔”的口號能改變什麽,理由是疫情讓很多人都遭了災,很多人都有怨氣。

他認為,改變亞裔被攻擊的做法,是更積極地熱愛美國,為美國做貢獻。他還特別提到要學習二戰時的日裔美國人那種積極參軍報效美國的精神。

但他的說法也遭到了美國日裔的批評。在美國NBC的一篇報道中,多名日裔美國人社區的領袖表示,楊安澤的文章和觀點讓他們想起了當年那種“做美國人還不夠,還得做更好的美國人”的痛苦回憶。

其中有日裔還表示,被楊安澤所稱頌的那段二戰時日裔美國人積極報效國家的曆史,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並不是所有日裔美國人都是自發自覺地在參軍,有不少其實是當時被美國政府關在集中營裏的日裔美國人,為了避免家人再遭到這樣的迫害,而被迫去前方當炮灰。有的日裔也表示他們長輩這種通過參軍去證明自己對美國“忠心”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美國《赫芬郵報》的華裔記者Marina
Fang在推文中寫道:楊安澤說對抗種族主義的辦法,就是讓亞裔美國人擁抱並用前所未有的方式展現自己的“美國人氣質”,但這不管用,亞裔幾代人都被要求去證明我們的“美國人氣質”,但我們仍然被視為“外人”。楊安澤的言論其實是在進一步加強美國社會對於亞裔的刻板偏見,即亞裔就應該悶頭努力工作,她認為亞裔真正應該做的是與楊安澤所說的相反的事情——站出來抨擊種族主義。

在這篇文章發表後的一年中,楊安澤按照他所說的方式,努力地展現自己的“美國氣質”:參加總統選舉、擔任CNN政治評論員、參加紐約市市長選舉……而諷刺的是,一年後,他竟然被紐約本地媒體描繪成了“外人”——就像Marina
Fang說的那樣。

22年來我都從這個地鐵站裏出來回家

周二(5月25日)下午,楊安澤在其推特上對《每日新聞》的諷刺漫畫發表聲明。

以下是楊安澤聲明:

“昨天,《每日新聞》刊登了一副描繪我的卡通漫畫——或者說是一幅專門針對我的種族主義漫畫——我是一個紐約時報廣場的遊客。這幅卡通漫畫源自於一個采訪,我分享了我最喜歡的地鐵站,22年來我都從這個地鐵站裏出來回家。

此前我也曾看到過類似的圖片——在世紀之交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曆史書中。亞裔被描繪成凸眼珠、斜眼和暴牙的形象,這樣的形象曾長期存在於美國人的觀念中。它是基於將移民和移民子女界定為永久外國人或是低等人類的曆史——一個刻板印象,在數百年來不斷分化著和排斥著人們。

我會第一個告訴你們,我會接受不同的觀點,會一直歡迎對政策的討論。我是移民的兒子,我為此而驕傲。近來人們在街道上因為族裔身份而被毆打,而媒體把我描繪成這個城市永久的外國人,這是錯誤的,並暗含著支持種族歧視和偏見。每一次,你們說我不是一個真正的紐約客時,你們就是在告訴其他亞裔美國人,他們不屬於這兒。

我居住在這座城市25年了,我的妻子艾玲來自皇後區,我的孩子出生在聖盧克(St.Luke’s)。我是一位公校家長。反過來說,就是在重複這樣一種觀點,告訴亞裔、拉丁裔、猶太裔、穆斯林和非裔,我們不屬於這兒。

無論你出生在哪裏,無論你是從其他國家來到這兒,或是剛從大學畢業準備為夢想而奮鬥,我會很清楚地說,所有紐約客都屬於這兒。當我們團結起來時,我們的城市就會更強大,就不會被誰屬於這兒誰不屬於這兒的錯誤描述而分化。”

“我不能相信我的眼睛。”

同天,楊安澤與妻子盧艾玲(Evelyn
Yang)、紐約州40選區州眾議員金兌錫,紐約州委員黃敏儀等集會譴責這一事件。盧艾玲憤怒的表示這是對她丈夫的“種族歧視”,同時也為反亞裔仇恨犯罪、宣揚種族主義和為種族仇恨犯罪起到了助燃的作用。

楊安澤被辱事件:一個亞裔該如何在政壇立足

“我不能相信我的眼睛。發布了這個將楊安澤扭曲成為遊客的種族主義漫畫,在我出生的紐約市,在楊安澤生活了25年的紐約市,在我們兒子出生的紐約市,在16%的人口是亞裔、反亞裔仇恨犯罪增長了900%的紐約市。”
盧艾玲在推文中寫道。

盧艾玲在新聞發布會上說:“我們在地獄廚房住了15年多,時報廣場實際上是我們每天回家要去的地鐵站。就這麽簡單。現在為什麽要把它作為一個漫畫的主題?這有什麽趣?這有趣,因為它有種族主義背景。”

盧艾玲和金兌錫同時說到,在新冠肺炎偏見的反亞裔仇恨犯罪層出不窮的背景下,媒體應有社會責任遏製其蔓延,而不是帶頭管華裔叫“外人”。

金兌錫舉了個媒體偏見的例子,他說一年多前紐約市新冠肺炎的首名確診者從歐洲回來感染了新冠,但部分文媒體的照片卻刊登了法拉盛(皇後區的華人聚集區)的照片。

盧艾玲手持《每日新聞》的漫畫,她說這幅以時報廣場為背景,一名穿著藍色T恤寫著“Andrew
Yang”的眯縫眼的男子,手舞足蹈的從42街時報廣場地鐵站樓梯跑出來;漫畫右方是一家紀念品店老板說:“觀光客回來了!”(the
tourists are back!)。

楊安澤被辱事件:一個亞裔該如何在政壇立足

盧艾玲說她和楊安澤都是在紐約長大的,是劄根和努力建設這片土地的紐約客,並不是來大蘋果旅遊的過客,漫畫的殺傷力等同在宣傳種族主義,她要求製止再宣揚種族主義和仇恨。

盧艾玲說,如果有人說楊安澤不屬於這個國家,無異否定所有亞裔美國人的地位。

《每日新聞》的辯護

紐約《每日新聞》的社論版編輯為這幅描繪紐約市市長候選人的漫畫辯護。

“楊安澤是紐約市市長的有力競爭者,正如評論員、他的對手和《每日新聞》編輯部最近指出的那樣,他最近顯示出他對紐約市政治和政策的了解存在重大差距。他也沒有在市長選舉中投過票,”編輯喬什·格林曼(Josh
Greenman)說。比爾·布拉姆霍爾(Bill
Bramhall)的漫畫“是對這一觀點的評論,句號。這不是一個種族刻板印象或種族主義漫畫”。

格林曼指出,布拉姆霍爾的漫畫的原始網絡版本引發了對楊安澤的眼睛形狀的負麵反饋,藝術家”出於對這些關切的敏感性”而進行了編輯。

但這次編輯並沒有改變”漫畫的概念,他和我們都堅持這個概念”,格林曼說。

《每日新聞》在周末發表了一篇社論,批評楊安澤,說他缺乏對紐約本地政策事務的基本了解,並且與紐約的普通人脫節。

楊安澤被辱事件:一個亞裔該如何在政壇立足

以下是這篇社論:

楊安澤可能是一個快速學習的人,但他跳入市長競選後所做的所有補習都無法彌補多年來對紐約政治和政策的不關注,他從未費心在地方選舉中投票的事實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上周三(5月19日)的一次活動中,楊安澤宣傳了他從州政府手中奪取公共交通控製權的計劃,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他不能說出MTA承擔了多少債務(大約370億美元),並聲稱”MTA沒有將其數字分解得那麽幹淨”,這是不真實的。楊安澤或他身邊的所謂專家也無法開始解釋MTA的預算如何在市政府的控製下運作,因為它的資金主要來自於不是由市政府征收的稅收。

但等一等,還有更多。

周四(5月20日),楊安澤在布魯克林談到了紐約警察局的多元化,以及更有效地利用數據來打擊犯罪和追究警察的責任。他被問及是否支持廢除50-a,即屏蔽警察紀律記錄的州法律。修正這項糟糕的法律是本報多年來的一個鼓點;它的廢除是刑事司法改革的一個裏程碑式的時刻。

“50-a的廢除……”楊說,促使記者問:”你知道50-a是什麽嗎?”

楊繼續說。”這不是——這不是強製采訪的——”

這時,站在楊身邊的一位市議會候選人拋出了一個救命稻草,楊隨後給出了一個勉強合格但至少是回應的答案。

同一天,在一個關於無家可歸者的論壇上,楊吐槽說:”我認為有一件事會非常有幫助,那就是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提供專門的庇護所,他們往往是在逃離施暴的伴侶。”

唯一的問題是,這些已經存在。

市長職位不隻是為那些了解市政府每一個錯綜複雜的問題的文人而設的;它應該由擁有最佳想法、技能、直覺和優先事項的人擔任。但這是荒謬的。

要求撒回漫畫並道歉

競選紐約市議會法拉盛20選區市議員的黃敏儀要求《每日新聞》撒回這幅充滿種族主義色彩的漫畫並道歉,她說:“楊安澤出生於紐約州,他竟然在我所在的選區仍然被描繪成外國人。楊安澤不是遊客,不是外國人,而是紐約人。”

黃敏儀表示,亞裔將繼續在各個層麵上參與政府、媒體、藝術、教育等事務,但反亞裔現象嚴峻,不幸的是這種情況還未停止。正是這種種族主義的刻板印象和諷刺漫畫助長了最近反亞裔仇恨犯罪的激增。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楊安澤被辱事件:一個亞裔該如何在政壇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