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福建省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消息,福州中院定於8月26日上午9時整,在該院第二法庭公開開庭宣判被告人吳謝宇涉嫌故意殺人罪、詐騙罪、買賣身份證件罪一案。
8個月前的2020年12月24日,福州中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了此案。當日,福州中院發布消息稱,公訴機關指控: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吳謝宇產生殺害母親謝天琴(被害人,歿年48歲)之念,網購刀具等作案工具後,於7月10日在家中將謝天琴殺害。作案後,吳謝宇謊稱謝天琴出國陪同其交流學習,騙取親友錢款共計144萬元予以揮霍。為逃避抓捕,吳謝宇先後向他人購買10餘張身份證件。2019年4月,吳謝宇被抓獲歸案。
紅星新聞曾采訪過吳謝宇身邊的親戚和同學,以及逃亡期間的同事,還原和拚湊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吳謝宇——學生時期的優秀學霸、關心同學、孝敬母親的吳謝宇;弑母逃亡,在夜店做男模、與性工作者戀愛的吳謝宇。吳謝宇弑母動機一直備受關注。
被吳謝宇騙取144萬元的親友中,就包括林先生(化名)。林先生在去年12月24日參加旁聽後告訴紅星新聞記者,庭審時,吳謝宇對檢方指控的事實供認不諱,承認自己殺害了母親,並騙取了多名親友的錢款,同時還表示願意接受法律的製裁。吳謝宇在庭審時還提到了自己的殺人動機,並非仇恨或圖財,而是因為“愛媽媽”。
據悉,吳謝宇落網後,其家屬曾為吳謝宇委托了辯護律師,但吳謝宇拒絕了家屬委托的律師。吳謝宇舅舅和姑父都曾公開表示,他們已經原諒了吳謝宇並且簽署了諒解書,希望公安機關和法院能夠寬大處理。
吳謝宇舅舅曾主動聯係媒體發聲,表示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他們已經原諒吳謝宇了,“我姐一生清苦、清貧,也有種清高,或者說是人格潔癖,從而注定了悲慘的結局。”吳謝宇舅舅提到,家人每年清明都會舉行簡單的悼念儀式,還稱“小宇(吳謝宇)智商高,文筆好,希望他能寫出點什麽東西來,比如寫下一些警示性文章,也算對社會做點貢獻。當然如果能寫多一點的話,寫本書出來,還可以賣個版權,然後改善他們家貧困的生活。”
紅星新聞記者綜合多家媒體報道注意到,吳謝宇被抓後,警方曾安排吳謝宇寫自述書,吳謝宇“寫著寫著就哭了。”2019年8月,據接近辦案人員的林靖(化名)描述,吳謝宇寫了很多頁自述,字跡潦草,不像他母親的字那樣好看,“簡直不像北大的”。吳謝宇將“殺母是為了幫母親解脫”的表述改為“協助母親自殺
”。對吳謝宇影響最大的是母親的一些小紙條。初中時,父親得肝癌去世,此時正值吳謝宇考試複習,學習緊張,母親經常在紙上寫“老公我很想念你”之類的話,“他父母很恩愛。”
林靖說,網傳吳謝宇母親出軌等都是謠言。“他媽媽還寫‘想去陪老公’之類的話。”林靖補充道。父親死後,吳謝宇感到親情搖搖欲墜,母親的話讓他感到自己是個牽絆。吳謝宇嚐試了很多辦法“幫母親解脫”。他曾帶母親四處旅遊,向母親發願:我將來一定賺很多錢,在物質上滿足您。但“無論怎麽做母親都不快樂
”。最終,他決定弑母。
親友林先生還曾告訴紅星新聞記者,在吳謝宇看來,現實中有兩個世界,他和已去世的爸爸在不同的世界,通往爸爸世界的方式就是死亡。但是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他母親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如果他再自殺就隻留下母親一個人在世上,孤孤單單的更加痛苦,所以他要在自殺前解決好母親的問題,解決的方式就是把母親殺害。林先生介紹,原本吳謝宇準備在殺害母親之後自殺,但看到母親死亡的現場,他又覺得“很恐怖”,沒有勇氣自殺。庭審過程中說到這些情節時,吳謝宇的情緒起伏極大,以至於庭審幾度中斷。
紅星新聞記者從吳謝宇的辯護律師處了解到,吳謝宇被羈押後,其作為法律援助律師一直在跟蹤此案。羈押期間,吳謝宇將自己的作案動機和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曆,手寫到A4紙上,總共約百張。兩人會見時,吳謝宇將其交給律師,其中一部分由律師保存,另外幾十頁文字作為吳謝宇的辯護詞遞交給法院。
此前報道:
同事眼中的吳謝宇:對刑事案感興趣 曾討論馬加爵
北大學生弑母案嫌疑人吳謝宇落網後有過兩次哭泣。
第一次是4月21日,重慶江北機場被抓的次日,在當地派出所,吳謝宇頭天晚上睡得好;吃完早飯後,他全身開始顫抖,隨後直接哭了出來。一名在場的安保人員帶了一包紙準備上廁所用,結果全給吳謝宇擦眼淚用完了。
第二次是4月28日,警方安排他寫自述書,寫著寫著,吳謝宇哭了。福建警方透露,吳謝宇自述時稱,父親吳誌堅對他的影響確實較大。
兩次哭泣之前,吳謝宇走過一條令人錯愕的道路,這條道路的關鍵詞有:“學霸”、涉嫌弑母、逃亡、藏匿三年、酒吧坐台。隨著他的落網,這條路走完了。如今,他被關押在福州市第一看守所,高牆之內,他哭了出來。但殺母動機、犯案經過等公眾最關心的核心問題,至今依然是謎。
新聞碎片、網絡爆料、貼吧議論,眾聲喧嘩中,一個真實的“吳謝宇”,仍在團團迷霧之中堅持“逃亡”。
“好人”
看到媒體報道的吳謝宇涉嫌弑母時間線後,吳謝宇的高中同學於麗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2015年3月,她曾與吳謝宇在網絡社交平台上搭上話,於麗向吳謝宇谘詢備考美國留學GRE考試的事情,“後來發現,他找我說話的這個時間點,距離他開始籌備弑母,隻差3個月了。”
從高中開始,於麗與吳謝宇保持著不錯的關係。2014年7、8月間,她還曾去北京找吳謝宇玩。那次見到的吳謝宇,“和高中一模一樣,可能鍛煉得更精瘦點,但發型和衣服都還是高中時的樣子。”
吳謝宇帶著她在北大校園裏遊玩,“當時覺得他挺‘直男’的,我倆逛校園,我穿著裙子高跟鞋,他騎著自行車,很快就衝到前麵去了,我提著裙子在後麵追。”
於麗印象中的吳謝宇是個陽光的男孩,對人禮貌,每逢同學生日或者節日,吳謝宇會挨個給同學們發送祝福信息,“不是群發,每條信息的開頭,都會寫上同學的名字。”
聽說吳謝宇涉嫌弑母的消息,全班同學都不願意相信,大家在群裏討論,“很震驚,神一樣的人物崩塌了。”
網上議論紛紛,揣測吳謝宇是受不了母親的強勢控製,最終采取極端行為,但於麗不這樣認為,“他很有主見,絕不是一個被母親操控的人。”在於麗看來,吳謝宇做事極有自己的計劃,“比如他母親要求他今晚看完這篇課文做個配套練習,但他一個月前自己就通讀了全書,做遍了所有可能涉及的題,也找了各種課外書了解文中的背景。”
2012年,吳謝宇與福州一中另外3名同學一起被北京大學提前錄取,進入北大經濟學院學習。2012—2013學年,吳謝宇被評為“北京大學三好學生”。
與吳謝宇相熟的北大學生梁宙至今仍被巨大的困惑籠罩,他無法將自己認識的吳謝宇,和那個弑母案嫌疑人聯係到一起。他和吳謝宇相識於大學課堂上,吳謝宇主動和他打招呼、攀談,也會在學業、生活上熱心地幫助他。
與吳謝宇相識的那些時日,梁宙從未發現吳謝宇身上有何異常之處,“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異常,那就是他對周圍的人太好了。那時候的他是個好人。”
逃亡
2016年2月14日,謝天琴被發現死於福州教育學院第二附屬中學教職工宿舍住處內。據警方通報,經偵查,其子吳謝宇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公布的信息顯示,悲劇發生於2015年7月11日。
生前,謝天琴在該校任教。近日,吳謝宇落網的消息再次攪動這座校園;紅星新聞記者試圖進入校園探訪案發現場,未果,該校校門口保安對進入人員進行嚴密排查,校外人員難以進入。案發至今三年,吳家大門緊緊鎖死,鎖上布滿灰塵,房間內景被一道銀色窗簾遮住。
在謝天琴同事李東的描述中,這名女老師平時很溫和,從來未見她發過脾氣,性格很好;吳謝宇個子高,不胖不瘦,上大學後偶爾回家,很懂禮貌,有時候也會聽到周圍人說吳謝宇在校外培訓機構兼職上課。
“謝老師在學校經常會提起兒子,說兒子不用自己操心,考上大學了還自己賺生活費。”李東說,從謝天琴平日的講述中,可以看到她很為兒子感到自豪,“從學習情況和當時的表現來說,像他這麽優秀的孩子,在我們學校幾乎是沒有的,我們還會拿他的例子來教育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學生。”
李東仍記得,那年7月初,“謝老師突然在辦公室裏說自己很開心,兒子要出國深造了,還要帶她一起,還問我們在國外生活要注意什麽。”據警方此前通報,2015年7月,吳謝宇涉嫌殺害其母,並向他人謊稱母親陪自己赴美求學。
不久,學校收到一封謝天琴的辭職信。後來,該辭職信被證實係吳謝宇偽造。直到半年後警方來了學校,李東才知道謝天琴出事了,吳謝宇涉嫌殺害自己的母親。
紅星新聞記者采訪梳理吳謝宇涉嫌弑母後的逃亡軌跡顯示,2015年7月23日,有朋友收到吳謝宇母親謝天琴的短信,內容是索要6年前丈夫病逝後大家籌集的慰問金。
7月中旬左右,謝天琴的親戚們陸續收到吳謝宇發來的短信。短信大意為:大四學年,他要去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做交換生,母親一同前往陪讀,兩人將乘坐7月25日的飛機去美國。隨後,親戚、朋友們又收到謝天琴手機號碼發出的信息:出國需要借錢,希望親戚們把錢打到自己的銀行卡上。警方消息稱,這期間,吳謝宇通過手機短信、QQ等方式,向多位親戚朋友借錢,借款總額達144萬元。
7月底,有學校老師還在校園內見到吳謝宇,他和這些鄰居打招呼,說要去美國讀書。“他說回來辦點事,媽媽在北京。”
之後兩個月,他的行蹤出現在福州、北京和上海。12月底,北大經濟學院一位同學甚至看到吳謝宇回到了北大宿舍。據稱,是因為吳謝宇沒有參加大三下學期的期末考試,掛了科,回到宿舍後向同學谘詢了補考的事情。
2016年2月4日至6日,吳謝宇曾入住河南某酒店,結賬日期為2月16日。
河南某銀行ATM機的攝像頭記錄下吳謝宇取錢的畫麵,這是他落網前留下的最後一幕。此後的三年,吳謝宇改頭換麵,消失無蹤。
隱匿
4月21日淩晨4點,犯罪嫌疑人吳謝宇在重慶江北機場被捕。據福州警方初步審訊,吳謝宇自稱一直在重慶工作生活。
紅星新聞記者采訪獲悉,逃亡重慶期間,吳謝宇從事著兩種風格完全不同的職業——白天擔任教學機構老師,晚上在多個酒吧串場當男模。
在吳謝宇曾經工作過的一間酒吧,一名工作人員說,酒吧的男模並不隸屬於酒吧,他們多是以走穴形式出現,流動性較強,歸“隊長”管理,並不需要在酒吧進行登記。而男模的應聘條件很鬆,基本是隊長看對眼就能夠加入,不需要調查背景。
吳謝宇曾經工作過的一間酒吧,男模的坐台費為500-700元,顧客可以給小費,有的男模也提供出台服務。
吳謝宇的一名前同事陳龍說,與通緝令上的照片相比,他所見到的吳謝宇皮膚更加白皙,頭發更長一點,有六塊腹肌和厚實的胸肌,喜歡穿緊身衣,“壯得跟石頭似的。”但容貌沒有特別變化,“他微信裏不發任何生活照片,隻轉發評價一些新聞。”
陳龍向紅星新聞記者展示了重慶期間吳謝宇的微信朋友圈,裏麵多為關於政治、經濟、藝術的新聞轉發,吳謝宇還常附上一些自己的評論見解。
2018年11月,王迪從家鄉輾轉來到重慶某酒吧工作。王迪怎麽也想不到,那個服務員、後來改做吧台調酒的年輕人張維晉(吳謝宇在重慶曾用的姓名),便是三年前涉嫌弑母的北大學子吳謝宇。
2019年3月,王迪從酒吧離職,此後再未見過“張維晉”。看到吳謝宇落網消息,和吳謝宇的照片進行對比後,王迪確認,“張維晉”便是吳謝宇,“這半年來,我和他說了不止一千句話。”
王迪認識的“張維晉”,對刑事案件很感興趣,曾和同事們討論馬加爵,此外,還熱衷談論曆史,顯得十分博學。
酒吧裏的同事多住在員工宿舍裏,但是“張維晉”在附近還另外租了房子,“沒人清楚他具體住哪,聽說離酒吧十分鍾路程。”王迪對“張維晉”最深刻的印象,是他的力氣很大,能輕而易舉抬起很重的大理石麵的凳子。
網傳的一段視頻顯示,一名疑似吳謝宇的男子在夜店敬酒。網友描述,自己的好友去酒吧“點”了吳謝宇,巧合拍下了這段視頻,直至吳謝宇被捕消息披露後,才驚覺視頻中的人是吳謝宇。一名與吳謝宇相熟的北大學生向紅星新聞記者確認:“視頻中這個人,百分之百就是吳謝宇。”
私生活
目前,難以看到一個完全真實的吳謝宇。根據此前媒體報道和紅星新聞記者的采訪,多個信息指向吳謝宇幽暗、荒誕的私生活。
此前財新報道,吳謝宇在涉嫌弑母前後,曾與一位性工作者談戀愛,並提出十幾萬元的彩禮試圖提親,兩人時常爭吵。財新還稱,吳謝宇拍攝大量性愛視頻,喜歡使用假陽具等。
根據此前警方信息,在2015年7月11日涉嫌弑母之後,警方曾查到吳謝宇多次購買彩票和嫖娼的記錄,購買彩票大概花費了吳謝宇幾十萬元。
高中同學於麗說,據她觀察,吳謝宇曾經暗戀過高中班上的一名女同學,“女同學是個芭比娃娃型的美女。”但整個高中階段,吳謝宇並沒有談過戀愛。於麗告訴紅星新聞,直到大二去北京見吳謝宇那次,他依然提到,自己還沒有女朋友。
於麗說,她甚至曾以為吳謝宇厭惡女生,吳謝宇和她說過,“女人和成就比起來不算什麽,女人不在我的人生計劃內。”
據澎湃新聞報道:4月21日吳謝宇被抓後,女子餘季(化名)因為給吳說好話與網友發生言語衝突,在記者與餘季的交談最後,其表露自己是吳謝宇的前女友。餘季稱自己與吳謝宇同齡,曾在北京讀書,兩人交往多年。三年前看到吳弑母的新聞還曾找吳確認,交往一段時間後分手。
餘季稱,吳謝宇是個不在乎世俗道德觀的人,他覺得自己是男人裏的男人,可以為了女人什麽都不管不顧,想要找最有女性氣息的女子陪伴。
吳謝宇在重慶的同事王迪回憶,除了在網絡社交平台添加陌生女網友外,吳謝宇還會調戲女服務員,“意圖十分明顯。”在吳謝宇的手機裏,存儲著幾十部淫穢電影,王迪講述,吳謝宇還時常去嫖娼,“他從不找價格100元的那類,都是300元的。我們酒吧附近有一些按摩大院,他就是去那裏嫖的,有一次還被我撞見了。”他說,吳謝宇還十分好賭,癡迷於百家樂。
“吳謝宇曾說過,喜歡個子嬌小、短發黑衣高跟鞋女子。他去看過海。”王迪說,“我想說,不管是吳謝宇所謂的同學朋友還是我,壓根不了解吳謝宇真正的內心世界,我們看到的都是表麵,如果僅僅從幾個所謂同學或者是我的語言中勾畫出吳謝宇,那肯定不符合吳謝宇的內心世界。”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北大弑母者”看守所寫百張手稿:怎麽做母親都不快樂
阿富汗當地時間8月15日,塔利班進入總統府,宣布接管政府。阿富汗的再次“變天”,讓這個被炮火與戰亂侵襲的國家再次站在大眾眼前。這個千瘡百孔的地方曾無數次將生命價值削減,今日我們的每一次關注都是對逝去生命的吊唁,更是對美好事物的永恒朝聖。本文將從阿富汗女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