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1年9月13日,中共二號人物、中共中央副主席林彪,與妻兒等乘坐一架三叉戟飛機飛往當時已經與中國關係惡化的蘇聯,卻在蒙古國境內機毀人亡,史稱”九一三事件”。
“九一三事件”是中共黨內最為神秘的政治事件,發生的前因後果極為錯綜複雜。如今,“九一三事件”已經過去整整50年,圍繞該事件的回憶錄和著作也已汗牛充棟。但直至今天,林彪當年的出逃和墜機原因仍在學界和民間引發討論和爭議,這起發生在文革時期、引發政治大地震的事件真相仍然撲朔迷離。

拍攝於1954年,中國共產主義領袖毛澤東與林彪。 (Getty/VCG)

拍攝於1960年,圖為毛澤東與林彪。 (Getty/VCG)
1966年9月15日,林彪、劉少奇、宋慶齡在天安門城樓上陪同毛澤東第三次接見紅衛兵。 《共和國震撼瞬間》

1966年《人民畫報》第11-12期合刊:我們偉大的毛主席和林彪同誌在天安門城樓上檢閱遊行大軍。(VCG)

1967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18周年,周恩來、毛澤東、林彪在天安門城樓上。(VCG)

1967年《人民畫報》第7期封麵:偉大領袖毛主席和他的親密戰友林彪同誌在天安門城樓。(VCG)

1968年,中國副主席林彪與京劇演員們麵對中國領袖毛澤東揮舞手中的紅寶書。畫麵中,前排右一為江青。(VCG)

林彪為何要出逃
在中共官方的語境中,一直將林彪描繪成野心勃勃、結黨營私、與江青反革命集團互相勾結、有預謀地誣陷迫害黨和國家領導人,試圖發動武裝政變謀殺毛澤東並最終奪取黨和國家的最高權力。但最後陰謀敗露,倉皇出逃過程中在蒙古溫都爾汗地區墜機身亡。1973年8月20日,中共中央決定開除林彪黨籍。1981年1月25日,其被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確認為林彪反革命集團案主犯。
但近年來不少學界的研究認為,“九一三事件”實際上是毛澤東和林彪兩方麵的因素共同促成的。本質原因是毛澤東想換接班人,而林彪則努力維護自己的接班人地位。
1960年代中期,中共黨內對如何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出現不同意見。毛澤東始終希望通過不斷純潔隊伍、發動鬥爭來激發群眾的革命潛能,但劉少奇、周恩來、陳雲等則主張要調整政策,因此這些中共元老與毛澤東的想法漸行漸遠。但林彪卻處處緊跟毛澤東,頌揚毛的威望,在軍隊中建立毛的偉大領導人地位。

林彪與夫人葉群。(VCG)

林彪與葉群合影。(VCG)

林彪、葉群全家福。(VCG)

“文化大革命”中的林彪和葉群,拍攝時間在1967年左右。(舒雲個人博客)

1970年在長城合影。左起:黃永勝、邱會作、吳法憲、李作鵬、陳綏圻、葉群、胡敏 。(新浪網)

1961年1月合影。左起:毛澤東、江青之女李訥;林彪、葉群之女林立衡;聶榮臻之女聶立;陶鑄之女陶斯亮合影。(新浪)

林彪之女林立衡(林豆豆)、羅榮桓之子羅東進。(水煮百年)
1967年,林彪主導的中央軍委要求執行支左、支農、支工、軍管和軍訓五項任務,即“三支兩軍”,使軍隊修複了地方黨政領導幹部被打倒後陷於坍塌狀態的權力架構,加之中蘇關係惡化後對蘇戰備形成的客觀形勢,軍隊的權力大幅增強,也使得林彪在黨內的地位快速上升。在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上,林彪當選為唯一的中共中央副主席,而在1969年的中共九大上,黨章確定了他的接班人地位,林彪成了中共二號人物。
但1969年舉行的中共九大是林彪政治生涯的頂峰,同時也是其走下坡路的起點。毛澤東對林彪主導的軍人集團取代之前劉少奇領導的文官官僚體係有忌憚,覺得林彪權力太高,對其構成威脅。但毛澤東並沒有給予他實際權力。1970年在廬山召開的九屆二中全會上,林彪急於恢複此前由劉少奇任職的國家主席一職,但是遭到毛澤東的反對。這意味著林彪不僅無法繼任國家主席,而且身為總理的周恩來也比林的實際權力要大。中共九大後,毛和林的裂痕持續擴大,毛、林也從此分道揚鑣。

林彪墜機現場,燒黑的草地上到處都是飛機的殘骸,蓋著白布的屍體格外顯眼,周圍一片草原,遠處有蒙古的哨兵在遊動著,令人頓生淒涼悲慘之感。《烙刻:記憶中的影像》
此後,毛澤東開始步步緊逼林彪,對林彪及其追隨者采取了被稱為“拋石頭”、“摻沙子”和“挖牆腳”的策略。1971年毛澤東南巡談話後,林彪深感其政治生命已經終結。加上之前黨內二把手劉少奇慘死的先例,林彪認為其身家性命也受到了嚴重威脅,而林立果暗殺毛的計劃失敗則加速了林彪的外逃。
林彪死因的各種版本
中共最高權力鬥爭的神秘性和“九一三事件”的戲劇性,讓事件成為坊間獵奇和陰謀論解讀的熱點,“九一三事件”多年來也流傳著多個版本。
中共官方對林彪等人死亡的調查結論是飛機迫降失敗致死。認為飛機是有操縱地進行野外迫降,但飛機在迫降時沒有完全按照迫降要求耗光機翼油箱內的燃油,迫降時飛機機腹摩擦地麵的火花引燃剩餘燃油,從而發生爆炸導致人員死亡。這一結論也得到蒙古國方麵對事故調查報告的佐證,蒙方報告稱墜毀原因是由於飛行員所犯的錯誤所造成的。
林彪墜機最流行的版本是導彈擊落說:一說是中國導彈擊落,另一說是蘇蒙導彈擊落。中國導彈擊落說在林立果選中的“未婚妻”張寧的書中有過較為詳細的披露。而蘇蒙導彈擊落說的背景是當時中蘇、中蒙關係緊張。1969年3月,中蘇曾發生過珍寶島衝突,差點釀成大規模戰爭。蘇蒙方麵認為林彪座機是中國方麵入侵的轟炸機,便發射地對空導彈將其擊落。被導彈擊落的這兩種說法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導彈先將飛機擊傷,然後飛機在試圖迫降時墜毀,而不是飛機被導彈打得淩空爆炸。導彈擊落說還有一個重要證據,就是飛機機翼的翼根處,有一個直徑40多厘米的大洞。
但很多研究者並不認同導彈擊落說,理由一是如果是導彈擊落,則洞孔應當穿透,而實際上洞孔是呈單麵炸開,鋁刺外翻,從這一點推斷該洞孔並非導彈所致,而是機翼中電路起火引起爆炸所致。理由二是中國當時裝備的導彈還到不了200公裏的射程,而中國離溫都爾汗則有1100多公裏,因此中方沒有能力擊毀林彪座機。

林彪一家合影,從左到右分別是林立衡、葉群、林彪和林立果。(VCG)
此外,關於墜毀的原因還有機上搏鬥說、空中油箱爆炸說,甚至有陰謀論者認為林彪未上飛機前就已經遇害,墜機現場的照片是偽造的。機上搏鬥說認為,當機上有人得知林彪要叛黨叛國,於是向林彪開槍,從而引發混戰和搏鬥,導致飛機失控而墜毀。自殺殉職說焦點集中在34師副政委、三叉戟飛機駕駛員潘景寅身上,認為潘景寅在得知林彪陰謀後,采取了看起來是因油料不夠而迫降逃生,實際上是用自殺殉職來中止林彪的叛國行為。
因為各方有關墜機的調查文件並沒有完全解密,以及最重要的飛機黑匣子信息也沒有被公布,因此各方對飛機失事的調查報告和分析結論仍然存疑。
林彪死後的政局變化
為中共建政立下汗馬功勞的軍事將領、毛澤東的親密戰友、黨的副統帥,黨章中明文規定的“接班人”,卻在一夜之間成了“叛國賊”並以死亡收場,這是絕大多數中國人沒有想到的。為了防止林彪死亡對軍隊以及全國擁林勢力產生不良影響,不同於劉少奇、彭德懷等人出事後的即時報道,林彪死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中共以及中共官媒都沒有播發任何消息。“九一三事件”發生之後,有部分香港媒體和海外媒體報道了中共飛機墜毀於蒙古的消息,但對於具體情況也並不知悉。
但國內的一些不正常現象仍引發民眾猜測,林彪出事的“小道消息”仍很快擴散到全國。1971年10月1日是“九一三事件”之後的第一個國慶日,中共僅舉行了一些小規模的慶祝活動,《人民日報》也罕見的沒有刊登毛澤東與林彪的相片,引發林彪病逝或病重的猜測。

在北京西郊門頭溝的京西古道景區,深藏山內的一座軍事工事,是當年林彪反革命集團圖謀政變的秘密司令部。1968年,林彪在出逃蒙古機毀人亡溫都爾汗前,曾短暫使用過這個秘密據點。如今,當地開發旅遊,將這裏改建成了一座名為“0498”的軍事主題酒吧。(視覺中國)

在北京西郊門頭溝的京西古道景區,深藏山內的一座軍事工事,是當年林彪反革命集團圖謀政變的秘密司令部。1968年,林彪在出逃蒙古機毀人亡溫都爾汗前,曾短暫使用過這個秘密據點。如今,當地開發旅遊,將這裏改建成了一座名為“0498”的軍事主題酒吧。(視覺中國)

在北京西郊門頭溝的京西古道景區,深藏山內的一座軍事工事,是當年林彪反革命集團圖謀政變的秘密司令部。1968年,林彪在出逃蒙古機毀人亡溫都爾汗前,曾短暫使用過這個秘密據點。如今,當地開發旅遊,將這裏改建成了一座名為“0498”的軍事主題酒吧。(視覺中國)

在北京西郊門頭溝的京西古道景區,深藏山內的一座軍事工事,是當年林彪反革命集團圖謀政變的秘密司令部。1968年,林彪在出逃蒙古機毀人亡溫都爾汗前,曾短暫使用過這個秘密據點。如今,當地開發旅遊,將這裏改建成了一座名為“0498”的軍事主題酒吧。(視覺中國)
而中共也采取了“內外有別、有步驟”的逐級傳達方式:先黨內後黨外;先高幹後一般幹部;先幹部後群眾。從1971年9月至1972年7月,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陸續將揭發林彪反黨集團反革命政變陰謀的一係列重要文件逐級傳達至基層。1973年8月,周恩來在中共十大上代表中共首次對外正式公開了林彪出逃墜機死亡的消息,此時距離“九一三事件”發生,已經過去將近兩年。
“九一三事件”後,林係軍隊骨幹或死或被捕審查,軍隊實際上退出了權力核心。毛澤東在事件後對軍隊元老的疑心加重,劉伯承、徐向前、聶榮臻等皆是其懷疑對象,他甚至定下老帥、將軍可以出來掛職,但不準帶兵的決定。此外,毛對周恩來的疑心也在增加,加上周恩來健康狀況變差,促使他批準鄧小平複出。江青為核心的四人幫是“九一三事件”的獲利者,成員之一的王洪文一度被選為毛澤東的繼任者。
1972年5月,周恩來組織人員對林彪“九一三事件”進行審理,定性林彪為“反革命集團”。1978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鄧小平逐漸成為中共實際的最高領導人。在他的倡導下,將林彪集團和四人幫這兩個沒有太多聯係的案子並案處理,進行審判和定罪,並定性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探秘“九一三事件”:林彪到底為何要出逃以及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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