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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封城隻封區 上海居民如何看待疫情卷土重來?

和中國西安、深圳城市采取的封城不同,上海一個月來並沒有推行全市範圍的封鎖。

廣西疾控在近日報告中指出,上海疫情已外溢“全國21個省71個市”。隨後這一說法後被修改為“廣西在內的多個省市”。

對於上海是否封城,當地疫情防控領導小組專家組成員在新聞發布會上強調:不行。https://t.co/gY6lYl6fae

— ABC中文 (@ABCChinese)
March 31, 2022

新冠輕症患者凱斯特蘭·張(Castellan
Zhang,音)已經在上海世博展覽館的集中隔離中心生活了4天,而他並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健康地離開這裏。

周日(3月27日),在上海居住了4年的張先生自測感染新冠病毒。他在當天午夜被帶到了位於上海浦東新區的集中隔離點,開始了他“遙遙無期”的康複之旅。

自從上海爆發新一輪新冠疫情以來的近一個月內,上海本輪疫情新增已超過2萬例。當局迅速對世博展覽館進行了改建:約7000張床位和840名醫護人員迅速到位。從上周六投入使用至今已滿員。

在3月26日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上海市衛健委主任鄔驚雷表示,目前已啟用4家後備定點醫院、2個體育館、1個人才公寓作為集中隔離點。

與此同時,類似的集中隔離點仍在中國這一最大的金融中心城市周邊擴建。其中包括正在施工的上海新國際博覽中心的隔離點,該中心預計可容納超過1.5萬張床位,這也將是上海屆時最大的集中隔離點。

今年22歲的張先生正是上海數萬名被要求采取強製集中隔離措施的輕症及無症狀感染者之一。

張先生說,盡管集中隔離點出於衛生安全實行全封閉管理——隻有防疫人員可以進出,也為患者提供了免費食宿,但他對其中的衛生條件感到一言難盡,像一個“難民營”。

“沒有接受任何治療”

張先生說,集中隔離至今他沒有接受到任何治療。雖然他被告知有需要的病患可以和醫護人員要一些藥品,包括中成藥連花清瘟和止咳糖漿等,但醫護人員不會主動發放。

對於集中隔離的做法,他表示“並不是集中治療,更像是集中在一起防止進一步擴散”。

“這裏所有人的應該都很絕望吧,明明是政府防控失敗,遭罪的是老百姓,”他說,有輕症患者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而在現場和防疫人員發生了衝突。

“大家隨地擤鼻涕,口罩帶一半,隨意往垃圾桶吐痰,個人衛生沒法保障,洗漱的熱水全靠飲水機,”張先生告訴ABC中文。

為了最大程度地做好自身防護,除了吃飯,張先生堅持戴著口罩,包括睡覺。他說,身邊一起隔離的其它患者都很“低落、失望”。

“什麽時候能夠回家”是張先生目前最大的擔憂。

按照上海集中隔離點現行的規定,張先生被告知他需要從隔離的第四天起進行第一次核酸檢測,此後從第六天開始一天一次,隻要滿足連續兩次陰性結果的要求即可離開隔離點。

但對張先生來說,即使眼下能夠結束隔離也並不意味著他能夠回家——他位於上海虹口的小區目前仍在封鎖之下。

“就算出院了,小區如果被封,也無家可歸,”他說。

對此,墨爾本蒙納士大學醫學部公共衛生專家楊輝副教授告訴ABC中文,集中隔離措施在像上海這樣的“在人口居住密集的城市”可以減少居家傳播的風險,但同時他強調,管理人員須重視交叉感染的預防工作。

“不僅僅是上海人民自己的上海”

自3月初新冠疫情在中國多地出現反彈以來,上海作為中國最大的城市和全球金融中心,其防疫情況一直備受矚目。

除了有著較高的人口密度,上海作為中國重要交通樞紐,是華東地區人員流動的區域中心。

廣西疾控在3月27日的報告中指出,上海的新冠疫情已外溢至“包括廣西在內的全國21個省71個市”。但在幾天內,這一說法後被修改為“包括廣西在內的多個省市”。

和中國西安、深圳等此前疫情爆發的城市所采取的封城做法不同,上海在一個月以來並沒有推行全市範圍的封鎖。

張先生也表示,上海官方推行的防疫政策讓他感到“非常混亂糟糕”。
而日漸攀升的確診人數亦引發中國網民對上海不封城的抗疫模式產生了質疑。

“多少城市因為上海過來的而遭殃,一個城市沒能力管不住,別的城市迎來無妄之災,”一名網友寫道。

對此,上海市疫情防控領導小組專家組成員、複旦大學上海醫學院副院長吳凡在周六(3月26日)的新聞發布會上強調:不行。

“上海不僅僅是上海人民自己的上海,這個城市還在全國經濟社會發展當中承載發揮了重要的功能,甚至於對全球經濟都有影響,”她說。

目前,上海實施分區分批封控管理。上海浦東、浦南及毗鄰區域為第一批封控區,浦西地區作為第二批封控區,緊隨其後。在封控區域內,住宅小區內所有人員被要求足不出戶。

對於這種“劃江而管”的分區域防疫措施,楊輝副教授認為“實際上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和值得評估的新做法,就是采用自然屏障來管理疫情。”

上海市民如何看待當前政策?

27歲的浦東居民蘇季·李(Suzy
Li)是上海2500萬常住人口中的一員,封區令下,她的生活再一次被按下了暫停鍵——在此之前,她所居住的小區已經被封過七天。

平時一個人生活的李女士並沒有囤貨的習慣。收到封控消息時,由於所在小區已經被列為“封控區”,無法出門購物,她開始在各種軟件上瘋狂嚐試買菜。

這也是很多人的第一反應,直接加劇了上海疫情反彈以來一直存在的“買菜難”問題。

李女士告訴ABC中文,她在每一款外賣軟件上都做出了嚐試,買菜的難度讓她有時候望而卻步。

 “抱怨、無語、逐漸失去耐心。大家已經累了、煩了。這沒完沒了得折磨人,但是沒什麽效果,每天增加[確診]人數都在變多,”李女士說。

微博話題“上海疫情下的搶菜焦慮”自29日發布以來,截止3月31日,累計閱讀次數1.6億次。不少網民使用這個話題標簽分享搶菜心得,互相借鑒“搶菜秘籍”。

李女士說自己家中的物資也很緊張,她有8袋泡麵、4袋蕎麥麵和半袋意大利麵,沒有蔬菜水果和肉製品。

她還試著將鬧鍾定在淩晨5點起來搶菜,但“根本刷不到,永遠是前方擁堵”。

“我們現在的生活跟封城沒什麽差距,”李女士說。

同在上海,浦西鬆江區居民仇曉龍的準備時間就比較充足。他在30日收到了社區發的封控通知,此時,距離封城還有兩天。

他跑去超市買了一個星期的蔬菜、肉、水果,家裏還有父母準備的肉圓、香腸、小黃魚和鹹肉。

李女士對仇曉龍的經曆表示很羨慕:“[浦西人民]首先有足夠的時間準備物資,然後還有時間準備工作,做心理建設。”

“我們是沒什麽時間準備的,一點沒時間。”

上海在堅持清零政策嗎?

30日深夜,新華社發表題為《堅持“動態清零”不放鬆》的述評,文中指出“當前國內外疫情防控具有複雜性、艱巨性、反複性的特點”,而中國由於老年和幼兒人口基數大的特殊國情,決定了其實現“動態清零”的目標十分必要。

關於中國的“清零”政策,楊輝副教授指出,“清零並不是指沒有病例的狀態,清零是一種防疫政策,包括對規定社區內所有人進行篩查,追出所有線索,找出所有無症狀和輕症病人,從而管理病例和切斷傳播途徑。”

楊輝副教授認為,中國會在未來一段時間內保持清零政策的連續性,“政策轉換不是想象的那麽容易,特別是中國這樣的人口大國和多個行政管理層次的複雜係統。”

但他也表示“不否定有一些微調”,比如新冠抗原自測盒(Rapid Antigen Test, RAT)的使用。

疫情的衝擊之下,有人呼籲上海封城達到“清零”的結果,也有人對清零政策感到疲倦和反對。

3月28日,獨立人口研究者劉忠良在微博發文,呼籲中國放棄清零政策,認為“動態清零的防疫就是人民的極大痛苦”。

“中國的很多企業和商戶已經不能再經曆折騰,他們不是已經破產,就是已經走在破產的路上,”他寫道。“防疫是為了人民幸福,清零措施卻是人民的極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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