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本人經曆的第三次居家隔離，電腦裏的收藏和爛番茄上的新片都被翻爛了，於是我找出了收藏已久的 steam 遊戲——
Airplane Mode（模擬飛行）。
這是一款飛機乘客體驗遊戲，你可以坐在家裏做飛機上的大部分事情。
疫情刺激了所有人對出行的渴望，全球航線停擺的初期，台灣鬆山機場組織了一次可以值機、安檢、登機、在飛機上聊天和吃飛機餐的假飛套餐。最後
7000 多個人報名搶 180 個名額。
人被困久了真是什麽瘋事都幹得出來，這不是體驗了一次飛機延誤嗎？
圖片來源：路透社
相比之下，還不如花 7.7 美元體驗一次模擬飛行。
Airplane Mode 有兩種航班，從紐約的肯尼迪機場出發，一種是飛 2
個小時到加拿大新斯科舍省（哈利法克斯機場），一種是飛 6 個小時到冰島（雷克雅未克機場）。
我先登上了 2 個小時的航班，機艙裏的配色、曖昧的燈光、藍色織布的座椅非常寫實，就是那種化學清潔劑混著腳味的經濟艙。
起飛前也會播放安全示範影片，如果你認真看的話會發現其實影片很有趣，航空公司會把災難變成讓乘客有參與感的說法，比如飛機掉進海裏：
” 請注意，您的坐墊也可以當做漂浮板使用。多聰明的設計啊。”
鑒於我國還有 10 億人沒坐過飛機，這或許是一次不錯的模擬練習，可以打破一些幻想，遊戲裏飛機從開進跑道到正式起飛就等了快 20
分鍾，非常真實。
關艙門的聲音和引擎轉動的聲音讓人身臨其境，甚至模擬了輕微的耳鳴，以至於起飛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一直沒係安全帶和收起小桌板，光顧著幻想推背感了。
空姐和機艙裏的乘客都長得像大學同學的建模作業，在恐怖穀的邊緣徘徊，看起來像 NPC
的乘客總讓人忍不住想互動一下，看能否觸發什麽劇情。
於是我打開了她座位上方的閱讀燈，把冷氣調到最大，她看向我，微笑中透露著一種無語，被凍得抱臂縮起了肩膀。
顯然這不是一款社交遊戲，也不是一款角色扮演遊戲，我甚至搞不清楚我的身份，向下看隻能看到一個偏瘦、沒有雙手的男人身軀，腳下的包包裏裝著一版安眠藥，一本
JK Huysmans 的《À
rebours》（一本沒什麽故事情節、絮絮叨叨的小說），一個空的筆記本，還有圓珠筆、手機和耳機。
我摳了一顆安眠藥扔進嘴裏，並不知道 20 分鍾後這會是一個彩蛋。
手機裏有一款遊戲，18 首歌，相冊裏有一些遊客景點照和貓的照片。歌單裏都是些氛圍音樂，幹癟無趣的形象躍然於屏幕前。
我開始懷疑，這款遊戲怎麽有臉在 steam 的自我介紹裏，聲稱的 ” 為您提供全麵、刺激且實時的商業航空經濟艙飛行旅途體驗
“。
但還是有一些值得期待的事情，比如歡樂的果汁時間。
你會在空姐走到你前後兩排的時候就忍不住豎起耳朵，準備好雙手，盤算著點一些平時不怎麽喝的飲料：番茄汁、啤酒之類的，贈送的小零食再難吃也不會拒絕。
就在我接過啤酒之後，安眠藥起效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黑屏了，後來才發現是因為安眠藥，有的遊戲玩家在上飛機後直接嗑完了整版安眠藥，一路昏睡，但是從那之後每一次坐飛機，包裏的安眠藥都是空的。
至今無法確認是這款遊戲的反嗑藥機製，還是一個很有創意的 bug。
飛機上的很多功能沒有開發，你不能在機艙裏任意走動，但可以上廁所（點擊機艙裏的廁所標誌），作為一個幽閉空間迷戀者，我對廁所的還原程度非常滿意，連門上的吸煙盒也是可以拉開的，整個遊戲粗糙中暗藏著各種細膩。
失真的動畫細節還是會影響遊戲體驗，比如隔壁乘客不符合人體工學的肢體動作，總是從桌上拿空氣吃，以及一直徒勞地戳座位前的屏幕。
窗外的時間也一直在變，短短 2 個小時的航程外麵仿佛經曆了一天。
第一趟旅程結束之後，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了 6 小時的模擬飛行體驗，這一趟，我主要體驗了飛機上的娛樂設施。
你當然可以下一個 7000 萬 G
地圖包的《微軟飛行模擬》去體驗一把機長的樂趣，但在這個遊戲裏，真正的挑戰在於管理你的無聊。
小屏幕裏的東西少得可憐，隻有兩個紙牌遊戲（21 點和空當接龍），不知道是不是擔心版權問題，隻有三部老電影，最新的一部還是
1946 年的《Flight to Nowhere》。
屏幕裏還可以找到一個機艙聊天室，我試圖邀請前後左右的乘客聊天，都被拒絕了。
有其他玩家找到了飛機上的聊天機器人，並且展開了深度的交流。
機器人：”What do you really want to ask me？”
（你到底想問我什麽？）
乘客：will you marry me？
（你會跟我結婚嗎？）
圖片來源：steam@MK GT9
屏幕裏的東西 20
分鍾就能玩完，絕望之際，我從屏幕下方的夾層裏掏出紙袋嘔吐了三次，並且從一本很精美的雜誌裏找到填詞遊戲和數獨。
無處可去，我填完了數獨遊戲。
填完之後，我掏出了包包裏的本子開始塗鴉，也不知道我坐的是飛機艙還是太空艙，圓珠筆是零重力的磁懸浮狀態，再加上飛機遇到氣流開始顫動，本子上的字慘不忍睹。
當然，崩潰的不止我一個。
” 當你在起飛一小時後開始生氣 “
圖片來源：steam@Pr0drey
根據遊戲說明，飛機上是有飛機餐的（有雞肉或魚，經典飛機餐選擇題），但我兩次都沒等到。
不知道是在我被安眠藥弄暈過去的那幾分鍾裏，空姐抓緊時間發了飛機餐，還是他們真的覺得配飲料的 5 塊小餅幹能讓我撐過 6
個小時的飛行。
雖然我沒趕上飛機餐，但看別人的圖片還是很寫實的，毫無胃口，你都能想象那個牛角包黏在上顎的感覺。
遊戲裏會有一些隨機障礙，除了氣流帶來的抖動，還有 WiFi 信號不良和嚎哭的嬰兒，都可能帶來真實的煩躁，steam 上隻有
49% 的人給了好評。
” 這款遊戲將成為有史以來最棒的遊戲，隻要有人提到這款遊戲，我就可以轉身離開，因為我很清楚自己不會錯過與一個有趣的人的對話。
“
”
‘模擬飛行’有你所期待的一切，它是你無法控製的精心製作的飛行模擬器：無聊、絕望、危險地將你帶入自己精神錯亂的深處，這是一次花錢被關進高海拔監獄的體驗。”
有人把廁所裏的紙全部抽光，有人抱怨不能劫機，有人全程騷擾旁邊的乘客，一款以無聊脫穎而出的遊戲，帶來了無盡的冰冷，枯燥和痛苦。
據說有個玩家因為不懂怎麽拉開廁所門上的鎖栓，一路被困到落地。
這個遊戲有點像 1995 年的電視遊戲《沙漠巴士》，不同的是在沙漠裏，你需要實實在在開 8 個小時的巴士，而在 35000
英尺的高空中，你連方向盤都不能掌握。
在 6 個小時的航班裏，剩下的 4
個小時我都在發呆，中間還睡著了，就像我在被隔離的家裏一樣，現實隻不過是坐著一趟尚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地的新冠航班。
在遊戲的最後，飛機滑行降落在冰島的雷克雅未克機場，我望著窗外，懷著內心的一絲安慰，關掉幻想，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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