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躍進”重臨了?】
華中華北地區的農民要拿到各式各樣的證件,才能到田裡耕種。有農民預計,今年春耕時機肯定錯過了。
有農民說: “說這是無恥,他們這樣做,無非是拿雞毛當令箭,濫用權力。”
有老一輩大陸網民慨歎,這跟大躍進時期,農村幹部為了完成中央領導人的煉鋼指標,放棄農業生產有什麽分別? pic.twitter.com/jbWoE3cj4X
— 自由亞洲電台 (@RFA_Chinese)
April 29, 2022

金山衛鎮發給農戶的農業機械臨時通行證。本文圖片均來自金山區
4月25日,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記者從上海市金山區獲悉,根據“三區”分級管理要求,金山衛鎮北部片區農業區全部屬於防範區。為了統籌做好疫情防控和春耕備耕的逐步恢複工作,金山衛鎮及時下發了農業生產臨時通行證以及農業機械臨時通行證。
這兩天,金山衛鎮的田間地頭響起了機器的轟鳴聲,一輛輛農機在田裏來回“穿梭”。在橫召村21組的家庭農場裏,兩台拖拉機正忙著“作業”。已是正午,農戶顧小弟正熟練地駕駛著機器,將泥土與種植的綠肥打入地下,為2022年的播種做準備。

金山衛鎮的農業生產臨時通行證和農業機械臨時通行證
“我總共承包了104畝地,由於受疫情及天氣影響,目前隻翻耕了十幾畝,接下來,要加快進度盡早完成。”顧小弟介紹,翻耕完成後,就要雇傭工人做一些打梗、渠道維修的工作,之後再播種水稻。
顧小弟說,之前他曾為拖拉機加油的問題而犯愁。“家裏剩下的油不多了,用不了幾天,擔心沒法出去給車子加油。”他說,正當他一籌莫展時,金山衛鎮下發了農業機械臨時通行證,“現在有了臨時通行證,加油也方便了,等忙完手上的活,可以到附近的村子幫助其他農戶耕地。”
“發證了,簽好承諾書,一人一張,以後從家裏出來記得帶上它。”4月22日上午,農戶姚泉芳正在為工人發放剛從村裏領到的農業生產臨時通行證,“這證發得太及時,解決了用工難題,有了這個證,工人可以實現‘兩點一線’(居住地到合作社)‘自由流動’。”
姚泉芳說,按照疫情防控工作要求,合作社內的工人每天都會嚴格落實好核酸、抗原檢測以及“兩點一線”的要求。

農機在田裏作業
姚泉芳所在的上海文泉農機合作社位於塔港村16組,自從實現了“用工自由”,合作社已經翻耕了500畝的綠肥田塊。“今年合作社種植1000餘畝的水稻,受疫情影響,土地翻耕要比往年晚一些,最近一段時間,我們正在加班加點趕進度。”姚泉芳透露,5天前,合作社已經進入春耕季,田地裏有兩台拖拉機同時運作,一天可翻耕150畝左右。
“根據疫情防控的手勢要求,我們也要求合作社和農業生產主體主動承擔起防疫主體責任,指導他們加強人員流動、日常消殺、複工複產的管理。”金山衛鎮農業農村服務中心主任張躍明表示,近日農技人員也深入田間地頭開展工作指導,確保春播物資供應以及農機具維護到位,春耕備耕的各項工作正在加快恢複中。
蒼天大地,黃天厚土,農民種地,也要持證?
橫空出世,史無前例:
“春耕證”來了!
數千年來,
農民“持證春耕”,
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鎮黨委試行“春耕證”2月26日,邢台日報以《防疫不放鬆農時不耽誤 農業生產春潮湧動》為題,刊發報道稱:

農時不等人,春耕正當時。
疫情要防,當地果農的利益也不能耽誤。
葛仙莊鎮黨委、政府負責人通過走訪調研,多方征求意見建議後,決定在山楂種植基地的13個村試行“春耕證”。
這段話透露出一個信息:原來如此英明的決策,是鎮黨委、政府負責人拍腦袋拍出來的!

“每個村發20個春耕證,每天允許20名村民持‘春耕證’在完成登記、測體溫、消毒後,才可以在馬屯山楂基地進行剪枝作業。”
吳越說,馬屯一帶共發放“春耕證”260個,既能嚴控新型冠狀病毒傳播,又為果農增產增收提供了保障。
為官一任,造福鄉裏。報道高度評價了“春耕證”的巨大作用。

“春耕證”是什麽鬼?顧名思義,就是在疫情情期間,村民要持證種地。
看看“春耕證”的使用說明,方知此證“重要”而“稀有”:
1.耕地勞動必須攜帶備查;
2.簽發人隻限村支部書記一人;
3.返回村內時收回;
4.每天限量20張;
5.嚴禁到與本村耕地無關區域活動。
這一“史無前例”的創舉,完全顛覆了人們的想象。
據可查資料,清河縣葛仙莊鎮西高莊村有355戶、1510名村民、2126畝耕地。如果,每天限量20張“春耕證”,平均100多畝土地上一個人在春耕,每天17戶才能分到一個“春耕證”。也就是說,哪家要春耕,至少等待17天。
大家都知道,農時不等人,過時錯一季;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
然而,春和景明的今天,不持“春耕證”,農民隻能望地興歎。

為什麽要發放春耕證呢?
美其名曰:為了防疫。
如此操作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說公共場所才容易聚集感染新冠病毒嗎?難道100畝地站一個人也能傳染?
疑惑歸疑惑,現實歸現實,防疫事大,必須持證。
沒證,可能就屬於“惡意種地”了!
“惡意種地”會有什麽後果呢?
“須配合身份證使用,缺一不可”春耕證上有“疫情防控期間“字樣,可見它是一種防疫的臨時措施。
不過,令人困惑的是,現在又不是過去的集體生產時代,田地包幹到戶都幾十年了。一個農民在田野裏勞作,難道會比排隊做核酸檢測更危險?
網上流傳一段視頻,一農民在田間地頭,開著拖拉機要去農耕,被人攔下。
對方宣布他違反政策,要對其進行傳喚。
難道這個一臉懵逼的農民,沒有辦下來“春耕證”嗎?
視頻後幾千條評論,但是沒有一個人幫“防疫人員”說話,幾乎全部支持這位農民兄弟。
細看這款“春耕證”,使用說明寫道:
此證須配合居民身份證共同使用,缺一不可,村民耕作時必須隨時佩戴備查。

鄉村作為一個熟人社會,每村僅剩不多幾個年老的在家種地,莊親莊鄰誰不認識誰?
村民種地,有必要多此一舉,必須攜帶身份證和“春耕證”嗎?
這個鎮黨委、政府,為什麽不要求各村,在田間地頭安裝安檢機,讓村民過安檢種地?
使用說明中還寫道,“春耕證”每日發放量不超過20張!
小小的“春耕證”竟然變成了“稀罕物”!
這就意味著,要想得到一張“春耕證”,第一必須聽話,學會服從;第二,如果發證人有私欲,必須滿足其要求。
如果非常不幸,某村民在某方麵開罪了支書,他不給你發證,你就無法春耕,田地就隻能撂荒了。
這“春耕證”怎麽看,都成了村書記對農戶“卡脖子”的工具。

私自農耕,鋃鐺入獄?早幾天,網傳河北安國市一村民“疫情期間私自農耕鋃鐺入獄”。
4月7日,當地警方回應:
該村民因疫情期間私自出門喂他養的40頭牛,違反緊急狀態居家規定。當天,把該農民帶回警局,隻進行了批評教育,未政拘留,現已放他回家,並安排村委會幫其喂牛……
虛驚一場!
與上文聯係起來,河北安國市這個故事,如果發生在邢台市清河縣葛仙莊鎮西高莊村就好了,拿著村支書簽發的“春耕證”,派出所就不會傳喚他了。
農民很苦,農民很難。

去年6月,也是河北保定,一幫人吃飽了撐的,開始胡話連篇,說農民“用收割機割麥汙染空氣”。
於是乎,邢台市南和區閆裏鄉的小麥收割現場,出現了咄咄怪事:
一邊是聯合收割機割麥,一邊是農民開拖拉機,拉著自製的噴淋設備,跟著收割機灑水,抑製揚起的秸稈粉塵。
不噴水可以嗎?不可以!
手持鐮刀割麥,烈日當空,麥芒如刺,那種苦和累不堪回首。
終於,收割機普及了,鄉親們也從高強度的勞作中解脫了。但是,有人竟然認為“收割機割麥汙染空氣”!
根源隻有一個:環保是個筐,啥都往裏裝。
如今,疫情是個“筐”:農民種個地,也要持證!
農耕文明,是華夏文明的根。
難道說,邢台市拍腦瓜製定這項政策的人,以及膽敢親手簽發“春耕證”的人,都不食人間煙火嗎?
在此提醒某些官員:餓你們半個月,你就不會給農民伯伯們找茬了!

疫情讓“妖孽”紛紛現形最近 ,關於春耕的消息有很多。
比如,將魚塘填平、果園推到變成耕地複耕;
比如《半月談》發出號召,“讓農業專業大學生就近就地支援春耕。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疫情果然是一麵照妖鏡,令一眾妖魔鬼怪紛紛現形。
有網友發文稱:
疫情一來,小區保安或居委會大媽,將袖章一戴、防疫服一穿,立馬神氣活,開始享受權力的快感。
有網友寫道:
前些天一個晚上,我去樓下排隊做核酸,因隊伍很長,抱怨了幾句,站在旁邊維持秩序的小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一句:你白天幹嗎去了?
接著,他對幾個發出抱怨聲的人吼道:排好隊伍別亂動,否則會以妨礙防疫拘留!
活靈活現:拿著雞毛當令箭。
與以上人員短暫的權力快感不同,炮製“春耕證”的人,給自己設了一道權力尋租的關卡。
有網友總結,不希望疫情結束的有幾類人,比如核酸檢測公司、疫苗生產廠家等。
這個名單,還應該把“春耕證”的發明者和簽發者加上去。
小小一個“春耕證”,傳遞了一個令人不安的信號。
作為一個證件大國,人們早已熟悉並厭煩了各種各樣的證。
對老百姓來說,每張證就是一道關卡,甚至一條繩索。
而改革開放的過程,既是建立服務型政府的過程,更是廢除這證那證的過程。
一定要謹防某些證件,打著種種高大上的旗號,死灰複燃。
一定要謹防這證那證、這碼那碼,成為一條條繩索,將好不容易被解綁的生活,再度結結實實、令人窒息地捆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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