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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虧20億,讓張藝謀搶著送錢的公司,打爛一手好牌

” 實名舉報 ” 的風氣,已經從唐山吹到了影視圈。

6 月 13 日,女導演王一淳,在微博把老東家給舉報了。

她說:” 我沒拿到一分編劇費、導演費、承製費,還要倒找他們 129 萬,如果不支付,就連自己劇本的版權也是他們的了。”

如果隻是利益糾紛,自然不必打擾全國網友。

但王一淳說:” 他們想把我送進去。”

消息迅速登上微博熱搜,有網友評論勸退:這麽大個公司,你鬥不過。

這家公司名叫歡喜傳媒,市值超 44
億港元,連張藝謀、王家衛都在這家公司簽約,還都是大股東。《我不是藥神》、《港囧》、《奪冠》(原名《中國女排》)都是由它出品。

但實際上,歡喜傳媒從成立開始,一共經營了 7 年,有 6 年都在虧損,一共虧了 20 多億。

攥著王牌打稀爛,它到底經曆了什麽?

砸 14 億拍網劇,

張藝謀都主動入夥

歡喜傳媒,是電影圈子裏的一朵奇葩。

當年徐崢拿著《泰囧》全國找投資人出品宣發,2500 萬的預算,被圈內人虐了個遍,不僅沒人願意做,還有人提出 ” 減一半差不多
“。

最後徐崢在光線影業王長田的麵前,用 20 分鍾 ” 演 ” 了一遍《泰囧》,這才得到答複:” 也就八九千萬 “。

左一:王長田

結果《泰囧》票房 12.7 億,拿到了國產電影票房的曆史冠軍,徐崢也逐漸成為中國最有影響力的導演之一。

第二部《港囧》,徐崢沒找別人投資,而是自己做。

當時電影圈的兩位大佬,董平和項紹琨,找到徐崢和寧浩,共同創辦歡喜傳媒,四個人一拍即合:”
掌控中國影視劇原創頂尖內容的源頭。”

所謂 ” 頂尖內容源頭 “,指的是有影響力的大導演。

此後多年間,歡喜傳媒陸續簽約導演,名氣高的直接入股。

歡喜傳媒在導演的選擇上非常嚴格,能成為股東的大多有國民級作品,比如股東導演顧長衛有《立春》,陳可辛有《中國合夥人》。

因此就算被電影圈稱為 ” 第六代導演領軍人物 ” 的賈樟柯,隻能是簽約導演,不能成為股東。

為了讓這些導演入股,歡喜傳媒真是下了血本。

僅 2016 年,歡喜傳媒就簽了 4 位導演,王家衛、顧長衛、張一白、陳大明。其中給王家衛一人的股份就價值一億元,另三位 1.4
億。

就連張藝謀都主動找到歡喜傳媒的項紹琨,要一起拍 6 部網絡作品。

有了股權,那就是合夥人、老板,這種玩法對導演來說極具吸引力。

隨後幾年裏,歡喜傳媒堅持流血簽約,國內一眾新銳導演也被陸續收入麾下。

2013 年,已經拍了幾部現實題材短片的文牧野被徐崢發現,幾年後他拿到了本來是給寧浩拍的《我不是藥神》。

《我不是藥神》一開始並不被看好,就連投資都是徐崢、寧浩一幫哥們湊出來的。

徐崢曾在采訪中提到,一位演員說,隻接 10 億票房以上的電影,拒絕了他的邀約。

大家不看好也有道理,畢竟《藥神》講的是窮人的治病故事,沒錢買藥救命這種背景,本身跟徐崢過往的喜劇畫風格格不入。

但沒想到的是,《藥神》首日票房就幹到了 1.59 億,累計票房 31 億,拿下國產院線電影 16
年來的豆瓣評分第一,導演文牧野也火了。

2 個月後,歡喜傳媒把《我不是藥神》放在自己的視頻平台 ” 歡喜首映 ” 上線。

歡喜首映截圖

雙 11 期間,歡喜首映的用戶隻要花 1.99 元就可以看《我不是藥神》,注冊用戶快速突破百萬。

先賺錢再賺流量,互聯網的玩法,歡喜傳媒能無縫銜接。

2020 年國內陷入新冠疫情,電影紛紛撤檔,連很多重金引進的外國電影都延期了。

新片不上映就得賠錢,甚至熬成積壓片。

正在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時候,歡喜傳媒把電影《囧媽》賣給了字節跳動,保住了 6.3 億元的收入。

讓觀眾在疫情間免費看電影,這一操作讓歡喜傳媒收獲了一大撥好感。

一個電影賣到 6.3 億,

歡喜傳媒卻虧了 6 年

歡喜傳媒雖然有國內頂尖的導演天團,成立 7 年虧了 6 年。

主要原因,就是雖有爆款作品,但整體票房慘淡。

比如 2017 年上映的《時間去哪兒了》,由中、俄、印、巴、南非五國導演的聯合執導,票房隻有 854 萬。

就連張藝謀的《一秒鍾》也隻有 1.3 億票房,都沒有回本。

究其原因,這些大咖級導演,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掛名,給歡喜傳媒鍍金。

比如歡喜傳媒在 2016 簽約王家衛,雖然計劃拍一個上下兩季的 18 集網劇,協議中王家衛的責任是 ” 至少導演 1 集
“。

為了這一集的名氣,歡喜傳媒給王家衛 1 億元股權,並承諾為這個還沒有影的網劇投資至少 3.6 億。

有了王家衛的加持,” 實力不俗 ” 的標簽,歡喜傳媒就算貼上了。

此外,除了院線電影的票房慘淡,歡喜傳媒的流媒體作品也不盡如人意。

比如《燃野少年的天空》,乍一看名字還以為是《風犬少年的天空》的仿版,豆瓣評分隻有 4.5。

分數這麽低,很多人懷疑它出自某個稚嫩的新銳導演。

但其實他們背後的導演張一白,咖位一點都不低,曾被認為是國產青春片的開山之人,他的作品你至少知道這兩個:《將愛情進行到底》、《開往春天的地鐵》。

此外,2019 年的《龍門相》,不僅入圍 FIRST 青年電影展,導演肖一凡還拿到了最佳導演獎,在快手首發,但豆瓣上卻隻有
2197 人參與評分。

肖一凡

除了幾個膾炙人口的大爆品以外,歡喜傳媒產出太多沒名氣、不賺錢的作品,也正是這些作品,年年蠶食它的淨利潤。

影響力不夠還是次要的,這些低分作品最大的問題,是影響歡喜傳媒的口碑。

畢竟歡喜傳媒簽約大導演的目的,就是建立口碑。

如今用這些作品為年輕導演的處女作背書的算盤也打空了。

最有 ” 錢途 ” 的公司,

為什麽年年虧本?

王一淳事件之後,很多人覺得歡喜傳媒太霸道。

在參加綜藝節目《導演請指教》後,王一淳就有一定知名度,把她逼到去微博求助,歡喜傳媒注定是要受到網友的口誅筆伐。

但事件爆發之後,歡喜傳媒通過法律程序 ” 維權 “,讓王一淳認了慫。

很多人提出疑問,它是不是有什麽靠山?

歡喜傳媒,確實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四位創始人中的董平,自 1996
年就開始投資電影,馮小剛的《甲方乙方》、《沒完沒了》背後都有他的身影,他還用不同的身份參與了陳凱歌《荊軻刺秦王》,和張藝謀的電影《有話好好說》。

他還有一項更牛的技能:為影視公司找殼上市、運轉資金。

2009 年,董平將一家水泥公司改名為文化中國開始做電影,5 年後阿裏集團以 62.44
億港元入股,並將其更名為阿裏影業。此後,董平將自己的股份出售給趙薇、黃有龍夫婦,作價 30.88 億港元。

董平

根據媒體計算,董平在上市公司任職期間,僅股權套現就不止 10 億元。

對他來說,做電影不是目的,賺錢才是。

在與薑文的一次談話中,董平曾語出驚人,他說薑文是 ” 電影處男 “,對電影太看重:”
薑文對電影太在乎了。越在乎就越講究,越講究就拍得越少拍得越慢,拍得越少就越懼怕市場,懼怕別人看不懂。這就好比一個姑娘,上床上得太少,所以老是在顫抖。”

成立歡喜傳媒,他的目的也是賺錢。

為了把收益做到足夠高,歡喜傳媒極盡所能得討好觀眾。

院線電影方麵,就是把係列 IP 做透。

《港囧》已經被觀眾吐槽成爛片,歡喜傳媒還是做了第三部《囧媽》,瘋狂透支 IP。

據幕後花絮傳聞,徐崢和編劇團隊隻用 5 天就完成了《囧媽》的基本創作。

有網友在知乎上發出自己對囧係列的總結,演員們看似在全球拍電影,故事內核卻一模一樣,全是 ”
陰魂不散、死纏徐崢、裝瘋賣傻、狀況不斷 “。

圖源:知乎 , 向北

除了套模板、被吃黃的囧係列,更慘的是寧浩的 ” 瘋狂三部曲 “,被網友吐槽,除了名字像,沒有一點關係,相互蹭熱度。

對於瘋狂係列,寧浩是真下了功夫。

當年《瘋狂的石頭》向投資人展示成片,投了 2500 萬的劉德華被徹底驚豔,他說:”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爸媽安排去相親,進去一看裏麵坐著的是全智賢。”

憑著《瘋狂的石頭》,黃渤出名了,不用再跑龍套、酒吧駐唱。

王迅火了,從舞台正式走上大熒幕。

第二部《瘋狂的賽車》同樣深入人心,黃渤成為影帝。

一場戲黃渤隻有手出境,被演員九孔在調侃:”
黃渤,你不知道這場戲是我的主戲嗎?你幹嘛手演得比我臉還好?信不信我直接給你砍了!”

但到了《瘋狂的外星人》,雖然寧浩寫了好幾年劇本,改編原型還是劉慈欣的科幻短篇小說《鄉村老師》,整個電影卻完全是在迎合觀眾對 ”
瘋狂係列 ” 的期待,給賀歲檔喂 ” 工業糖霜 “,評分隻有 6.4,觀眾一點不買賬。

現在,歡喜傳媒最賺錢的兩個 IP 已經被拍爛,幾位入股導演的 6 年簽約時間也很快就到了。

流血簽約導演,合作流媒體大廠後,歡喜傳媒並沒有解決電影內容瓶頸的問題。

做電影雖然要有一些觀眾思維,但把討好觀眾看得比內容都重,甚至影響到電影的品質,那就是本末倒置。

追求票房不能隻顧著抱觀眾的大腿,更要追求內容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