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安偉2022年7月25日
More than a year and a half into the tenure
of President Biden, his administration’s approach to foreign policy
priorities is surprisingly consistent with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former officials and analysts say. https://t.co/6P1WtIOakJ
— The New York Times (@nytimes)
July 25, 2022
拜登總統在競選過程中誓言要一改前一屆政府的路線。 KENNY HOLS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華盛頓——與沙特阿拉伯王儲碰拳和會麵。對中國的關稅和出口管製。耶路撒冷是以色列的首都。美軍撤出阿富汗。
前官員和分析人士表示,拜登總統上任一年半有餘,其政府處理戰略重點的方式與特朗普政府的政策驚人地一致。
在競選期間,拜登曾誓言要一改前一屆政府的路線,在外交政策的某些方麵,他也做到了這一點。他修複了特朗普因“美國優先”宣言和對其他國家的批評而削弱的聯盟,尤其是在西歐。近幾個月來,拜登的努力讓華盛頓有能力領導了一個在烏克蘭戰爭期間對俄羅斯實施製裁的聯盟。
拜登還對專製統治進行了譴責,宣揚民主的重要性,並呼籲在氣候變化和新冠病毒大流行等問題上進行全球合作。
但在一些關鍵領域,拜登政府並沒有取得實質性的突破,這表明華盛頓在外交政策方麵製定新路線的困難程度。
本月拜登對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的訪問更加凸顯了這一點,此行的部分目的是加強特朗普官員在所謂《亞伯拉罕協定》下推動的兩國之間更緊密的聯係。
在沙特阿拉伯,拜登會見了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盡管他早些時候曾誓言要讓沙特因侵犯人權而成為“被唾棄的國家”,尤其是因為2018年一名《華盛頓郵報》撰稿人被謀殺的事件。美國情報機構的結論是王儲下令殘忍將其殺害。在幕後,盡管拜登早些時候承諾因沙特空襲殺害平民而終止援助,但美國仍然在也門戰爭中為沙特軍隊提供重要支持。
“政策正在趨同,”特朗普政府的副國務卿、小布什總統時期的國家安全委員會官員史蒂芬·比根說。“連續性是常態,即使是對於特朗普和拜登這樣截然不同的總統。”
一些前官員和分析人士對這種一致性表示讚揚,認為盡管其統帥有著嚴重的缺陷,但特朗普政府對美國利益麵臨的重大挑戰做出了恰當的判斷,並設法應對這些挑戰。
也有人不那麽樂觀。他們說,拜登的選擇加劇了美國外交政策的問題,有時還偏離了總統所聲明的原則。例如,一些民主黨資深議員批評了他與穆罕默德王儲的會麵以及對沙特軍方的援助,盡管政府官員一直在推動由聯合國斡旋的也門停火協議。
“隨著時間推移,拜登沒有兌現他的很多競選承諾,他在中東和亞洲問題上保持現狀,”大西洋理事會高級研究員艾瑪·阿什福德說。
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都不得不麵對一個問題:在美國的全球主導地位似乎正在下降之際,該如何保持這樣的地位。目前中國已經崛起為勢均力敵的力量,俄羅斯則變得更加大膽。
特朗普政府的國家安全戰略正式將外交政策轉向與中國和俄羅斯的“大國競爭”,不再將恐怖組織和其他非國家行為體列為優先事項。拜登政府繼續推動這一進程,部分原因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等事件。
拜登領導的白宮推遲了原定於今年年初公布的國家安全戰略的發布。由於烏克蘭戰爭,官員們正在對其進行改寫。預計最終文件仍將強調大國之間的競爭。
拜登曾表示,中國是美國最大的競爭對手——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最近的一次演講中重申了這一主張——而俄羅斯是對美國安全和盟友的最大威脅。
對華政策最充分地說明了兩屆政府的連續性。 ALEX PLAVEVSKI/EPA, VIA SHUTTERSTOCK
一些學者說,兩屆政府之間的連續性傳統,是華盛頓跨黨派外交政策建製派的傳統觀念和群體思維的產物。奧巴馬總統的副國家安全顧問本·羅茲曾戲稱他們為“小集團”。
但也有人認為,外部環境——包括外國政府的行為、美國選民的看法和公司的影響——讓美國領導人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有很多力量會把政策引到同一個方向,”比根說。“仍然要麵對同樣的問題。仍然是在同一個世界。我們在很大程度上仍然用同樣的工具來影響其他國家,以達到同樣的結果,仍然是同一個美國。”
拜登和特朗普都承諾從阿富汗撤軍,這是對大多數美國人意願的回應,他們已經厭倦了20年的戰爭。對拜登來說,此舉也是解決未盡事宜的機會。在擔任副總統期間,他曾主張撤軍回國,這與奧巴馬希望結束“永久戰爭”的願望一致,但他遭到了堅持在阿富汗駐軍的美軍將領的反對。
盡管塔利班去年8月接管阿富汗後,美軍在混亂中撤出該國,但民意調查顯示,大多數美國人支持結束美軍在阿富汗的軍事行動。
特朗普和拜登都主張減少美國在衝突地區的軍事存在。但兩者都觸及了這種想法的極限。拜登向索馬裏以及——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歐洲派遣了更多的美國軍隊,推翻了特朗普時代的撤軍計劃。美國軍隊仍然留在伊拉克和敘利亞。
“拜登政府的高級官員對反恐戰爭深表懷疑,”曾在國務院從事軍事相關法務工作的國際危機組織高級顧問布萊恩·菲努凱恩說。“然而,他們還不願意進行廣泛的結構性改革,以減少戰爭。”
菲努凱恩說,改革將包括廢除9·11襲擊後國會授予行政部門的2001年戰爭授權。
“即使拜登政府不采取積極措施,進一步擴大2001年的AUMF的範圍,隻要它仍然存在,未來的政府就可以使用它,”他所說的AUMF就是指該戰爭授權。“而其他官員可以擴大反恐戰爭的範圍。”
在伊朗及其核計劃這個最緊迫的中東問題上,拜登采取了與特朗普不同的策略。現政府一直在與德黑蘭談判,以恢複被特朗普廢除的奧巴馬時代核協議。特朗普廢除該協議導致伊朗加快了鈾濃縮進程。但目前政府與伊朗的談判陷入僵局。拜登表示,他將堅持特朗普針對伊朗軍方的一項重大行動,即將伊朗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列為恐怖組織,盡管這對達成新協議來說是一個障礙。
拜登在中東之行期間會見了伊拉克總理卡迪米。政府還一直試圖與伊朗談判,以恢複奧巴馬時代的核協議。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對華政策最充分地說明了兩屆政府的連續性。對於中國鎮壓維吾爾族穆斯林的行為,國務院保留了特朗普時代的種族滅絕定性。拜登政府官員繼續派遣美國海軍艦艇通過台灣海峽,並策劃對台軍售,試圖阻止中國大陸可能的入侵。
爭議最大的要屬拜登保留了特朗普時代對中國施加的關稅,盡管一些經濟學家和包括財政部長珍妮特·L·耶倫在內的多位美國高官都對這些關稅的意義和影響提出了質疑。
拜登及其政治助手完全明白特朗普在利用美國國內日益高漲的反自由貿易情緒拉票。這一認知讓拜登不願嚐試重新加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這是奧巴馬參與製定的12個環太平洋國家之間的貿易協定,目的是加強對中國的經濟競爭,但遭到了特朗普和進步派民主黨人的反對。
有分析認為,若想對抗中國的經濟影響力,美國有必要向亞洲國家提供更完善的貿易協定和更多美國市場的準入機會。
“特朗普和拜登這兩屆政府都沒有拿出美國亞洲盟友一直渴望的貿易和經濟政策,以減少他們對中國的依賴,”美國企業研究所外交與國防政策研究主任科麗·舍克表示。“兩屆政府都在某種程度上將中國問題過度軍事化,因為他們都解決不了經濟層麵的問題。”
歐洲問題是拜登與特朗普執政方針的區別所在。特朗普政府在歐洲與俄羅斯的問題上有時是矛盾的:雖然讚美了俄羅斯總統普京,批評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並為了國內政治利益拒絕向烏克蘭提供援助,但特朗普手下一些官員的行動卻與他背道而馳。相較之下,拜登及其助手一致重申了跨大西洋聯盟的重要性,幫助盟友協調製裁和武器運輸,以對抗俄羅斯在烏克蘭的力量。
7月初,烏克蘭東部巴赫穆特附近一個村莊的兩棟建築被火箭彈擊中,急救人員正在事發地點搶救傷者。 MAURICIO LIM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我看來,措辭和政治當然很重要,”歐洲政策分析中心主席阿麗娜·波利亞科娃表示。“如果盟國不相信美國會履行北約第五條,不相信美國會支持盟國的防禦,那不管做出多少投入都無濟於事。”
歸根結底,這兩位總統之間最大的區別——可能也是美國盟友與對手最關注的方麵——還是在於他們對民主製度的看法。早在2021年1月6日那場國會調查人員聲稱是他本人組織的華盛頓暴動之前,特朗普就稱讚過獨裁者,打破過民主傳統。拜登則將促進民主當作外交政策的意識形態核心,並在去年12月接待來自100多個國家的官員參加“民主峰會”。
“美式民主正是美國軟實力的優勢所在,”舍克說道。“與我們在國際秩序中的競爭勢力相比,我們就是不一樣的,且是更為優越的。”
黃安偉(Edward
Wong)在《紐約時報》擔任外交與國際新聞記者超過20年,其中13年駐伊拉克和中國進行報道。他因關於伊拉克戰爭的報道獲得了利文斯頓獎(Livingston
Award),也曾入選普利策獎候選名單。他是哈佛大學尼曼學者,並在普林斯頓大學擔任費裏斯新聞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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