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時候。
倪妮出席了金雞獎。
紅毯上,記者追著她想進行采訪。
但她笑笑婉拒了。
理由是:“我真沒有作品,沒底氣,其他人都是帶著作品來的。”
當時,全網都在誇她人間清醒,有一顆想做好演員的心。
3年後,她帶著新電影,回歸銀幕。
影片入圍了12個國際電影節,於昨日正式開畫。
上映前有媒體問她,這部電影算你的底氣嗎?
她篤定地說:“當然,這就是我的底氣。”
影片有很多標簽值得解讀。
它是導演張律第一部正式上院線的華語片。
這位中國朝鮮族導演,之前大多在韓國拍攝。
作品入圍過戛納、柏林、洛迦諾等國際電影節,藝術天賦出眾。
他善於處理跟鄉愁、漂泊、回憶、身份認同有關的題材,不追求強烈的戲劇衝突,但後勁足夠讓人回味無窮。
這部《漫長的告白》也是如此。
張律的很多作品,像《慶州》《福岡》等都是直接以故事發生地命名。
這是他的個人特色。
其實《漫長的告白》,本來的名字叫《柳川》。
這是日本福岡縣的一個小城,因為有大量運河,被稱為水都。
影片劇情也像河水一樣,緩慢地漫過了成年人的回憶與不舍。
張律這次想講的故事,觀眾並不陌生。
中年男性立冬(張魯一飾),被醫生診斷出癌症晚期。
在生命凋零前,他想去日本見見學生時期暗戀過的阿川(倪妮 飾)。
於是,立冬在哥哥立春(辛柏青 飾)的陪伴下,一起踏上了日本。
看上去,這是一個將死之人,了卻心願的故事。
其實不然。
喜歡阿川的人有很多,立春也是其中一位,他甚至曾成功追到手。
所以,這是三個人之間的葛蔓糾結,難於分解的故事。
看上去,是不是有點陳情濫調?
但它的重點,並不是狗血撕逼。
其實,張律電影裏,一直都有“多角關係”。
他覺得生活本身就存在曖昧,隻不過很多人不敢承認罷了。
所以,影片三位主角的關係,也很曖昧。
比如,立冬雖然沒能追到阿川,但依然對她念念不忘,成為了心結。
立春雖然跟她談過,但因為年少輕狂,很快就舍棄了她,等人到中年才開始回味當初的美好。
20年後,三人再次相逢,並不忌諱回憶過去,甚至依然敞開懷抱,給予越位的關心。
導演想說的是,這就是很多成年人的真實寫照。
做不到殺伐決斷。
無法放下執念。
舍不得、不甘心。
所以很容易回到過去的習慣裏,或者根本就沒有走出來過。
但時間不會一直給予曖昧空間,如果不解決過去,就無法跟當下和解。
所以立春必須回到妻子身邊,立冬也要坦然接受孤獨死去的事實,阿川也不會為二人停留。
雖然,它講的是一個三角關係。
但影片出奇的安靜,沒有任何大開大合的情節處理。
導演經常以水中倒影、涓涓流水,來隱喻主角的情感變化。
用舞蹈來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
用古詩詞,來強調影片的主題。
“君不見,眼前景,已全非,一思量,一回首,不勝悲。”
這是一種以簡勝繁的處理方式。
很多東西,講得委婉,用留白給予觀眾想象空間。
除了情感之外,這部電影還有其他方麵的內容表達。
比如,倪妮飾演的阿川,就有身份認同與歸屬感的隱喻。
小的時候,跟爸媽從南方搬到了北京。
父母婚姻破裂後,她又去了紐約。
最後從紐約來到了日本。
來日本的原因聽起來很任性,因為有人跟她說:“你的名字跟我的故鄉很像。”
她其實沒有落腳地和歸屬感,永遠是飄在半空的狀態。
這種狀態在立冬去世後,更加清晰。
她急匆匆趕回北京,卻發現什麽都沒了,她隻好繼續漂泊,尋找心的住所。
這種設計跟張律的個人經曆也有關係。
中國出生、韓國教書拍片,他的經曆是複雜且帶點漂泊感的。
也因為這樣,他的電影裏經常會探討鄉愁。
在《漫長的告白》中,阿川就是立春和立冬想忘卻忘不掉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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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劇情,再來說說演員。
三位都有不錯的表現,而且跟自身性格也挺相似。
辛柏青演活了立春那放蕩不羈、混不吝的勁兒。
張魯一延續文青形象,變得更加羞澀內向。
倪妮則演出了在多重文化背景下長大的灑脫性格。
三位都屬於正常發揮,隻是由於影片調性比較平靜,所以並沒有張力十足的高光時刻。
看點主要集中在,三個演員是如何用內斂的表演方式,來詮釋暗流湧動的情感。
整體而言,這是一部當下很少見的“靜水深流”式電影。
觀感像春風拂麵般輕盈、舒服。
尤其推薦,對感情留有執念的成年人去觀看,或許你會做出不同以往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