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位普通白領,要想在紐約租房,得和一群年輕人排一個多小時的隊,才有資格去看一套麵積 30
多平方米的無電梯一居室。
這是當下紐約租房市場的一個縮影。
住在紐約上西區的年輕女生奧多諾霍,因為忍受不了房東在房子合約到期後加價,決定去找新房,但結果讓她很崩潰。
”
我一大早就過去了,興奮地按了門鈴,卻被告知公寓裏麵人滿為患,必須排隊等。我回頭一看,才發現街上的人群不是去吃早餐的,都是來看房子的。我在門外排了
30 分鍾,又在樓梯上排了近 45 分鍾的隊,最後才能進去看一看眼。” 奧多諾霍說。
漫長的等待後,奧多諾霍隻看到了一套不起眼的小公寓。打開門是一麵裸露的磚牆,一座裝飾性的壁爐和兩扇窗戶,沒客廳,隻有一個帶衣櫃的小臥室,和浴室廚房連在一起,總麵積隻有
371 平方英尺(約 34 平方米)。
就是這樣這套條件平平的小公寓,目前在紐約的租房市場,標價也達到了 2337 美元(約合人民幣 1.6
萬元)。房產中介告訴奧多諾霍,想拿下,最後的出價應該要接近 3000 美元(約合人民幣 2 萬元)。

紐約曼哈頓的街道(圖源:圖蟲創意)
” 那套公寓和我現在的廚房差不多大,如果你打算居家辦公,或者你們是一對夫婦,不根本適合住在這裏。” 奧多諾霍說。
盡管如此,大家還是帶著所有的文件過來看房,甚至有不少人當場開始申請,因為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機會了。
年入百萬才有資格租房
今年夏天,紐約市租房市場的漲幅創下曆史新高,租客們對公寓的爭奪也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據媒體報道,紐約市平均租金從疫情初期的低點一路飆升至每月 3500 美元(約合人民幣 2.4 萬元),租金中位數同比上漲
35%,上漲速度超過了洛杉磯、芝加哥等美國主要城市。
房地產信息公司 StreetEasy 的數據顯示,在紐約 5 個行政區中,曼哈頓和布魯克林的房租漲幅最大。曼哈頓 6
月的房租平均水平已達到 4100 美元(約合人民幣 2.8 萬元),租金中位數較去年同期上漲 39%,布魯克林則上漲了
28%。
分析認為,租金飆漲是因為大批疫情初期離開的民眾已陸續返回。紐約的部分支柱行業如金融、科技和市政部門,也都在督促員工回辦公室上班。同時,還有大量的畢業生和年輕人進入這個市場,預計秋季租房市場的需求和價格還將繼續飆升。
薩奈是紐約的一位房地產中介,2020 年疫情暴發時,不少白領撤離紐約,當地的租房市場也一落千丈。

紐約(圖源:圖蟲創意)
” 那個時候一個月都租不出去一套房子,一套西 27 街的一居室,大降價都無人問津。” 薩奈說,”
我的很多客戶都離開了這座城市。”
但是今天,紐約的租房市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中介和租客的地位也驟然調轉,以前看房是中介求著租客,現在是租客求著中介,而且中介費一漲再漲。
” 紐約市的租賃市場現在很瘋狂,” 薩奈說,現在市場近一半的待租公寓都需要中介費,去年這一比例僅有 21%。
一些中介表示,看到房客為如此狹小的空間支付驚人的費用,他們也感到內疚。” 人們會說,你怎麽要求這麽多?這太荒謬了,”
另一名房產中介帕克表示,” 沒辦法,紐約很貴。你可以輕鬆前往其他城市並找到非常實惠的住房。但如果你選擇留下來,就得接受。”
在紐約,高達三分之二家庭都以租房為主的。暴漲的租金,也在威脅這些家庭的生活成本。
很多準備在紐約租房的人發現,他們現在的收入可能連門坎都過不了。紐約市房東使用所謂 40
倍規則來判斷承受房租的能力,即若要有資格成為租戶,年收入必須是月租金 40 倍。
這意味著,紐約市平均租金每月 3500 美元,年收入至少要 14 萬美元(約合人民幣 96
萬元)才可以承受。而若是想在富豪聚集的中心區曼哈頓租一套公寓(平均租金 4100 美元),收入至少要 16.4 萬美元(約合人民幣
113 萬元)。
然而,根據當地的人口普查數據,紐約市家庭年收入中位數僅為 67046 美元(約合人民幣 46
萬元),根本承受不了如此重負。
房產數據公司首席執行官米勒說,雖然這些數據看起來太 ” 超現實 ” 了,但眼下美國通脹就是這麽厲害。”
如果租金繼續以創紀錄的速度增長下去的話,意味著工資的門檻也不得不提高。”

紐約(圖源:Pexels)
老板:回去上班了
紐約租金為何漲幅如此之大?
其中一個原因是,越來越多的機構和企業選擇全職辦公模式。
紐約大型企業如摩根大通、高盛和還有一些高科技公司,都在號召員工回辦公室上班。此前,這些員工因為疫情搬至偏遠的郊區,或者在附近的城市定居,現在為了方便通勤,隻能回來。
然而,很多人已經習慣了疫情期間居家辦公模式或混合辦公模式,再也不想回到以往的全職辦公模式。
一些員工表示,寧願辭職也不想回去上班。” 我要去辦公室先跟大家打個招呼,然後遞交辭呈回家。””
很明確告訴你,我不願意通勤,然後一天坐 8 小時。”
紐約市市長艾瑞克 ·
亞當斯也發郵件給政府工作人員,要求他們回到辦公室工作,不允許任何混合模式。市長希望員工能夠以身作則,回辦公室全職上班,同時也鼓勵各大企業把員工也號召會辦公室,稱此舉對紐約的經濟複蘇非常重要。

紐約(圖源:Pexels)
此外,越來越多 20-30 歲的年輕人於近期找工作找房子,也影響了這一次租金的螺旋式上漲。
同時,由於單戶住宅和公寓的需求量不斷增長,一些買不起房的居民轉而選擇了租房,也進一步推高了租金價格。
大企業員工和政府工作人員,也許能承受飆漲的租金,但對大部分人而言,接下來的負擔隻會更重。越來越多的人質疑,老板們呼籲大家回辦公室的政策,是否在加劇生活成本危機,
回不去的人們
多年來,紐約並沒有建造足夠的住房來跟上人口和就業增長的步伐。疫情期間,供應鏈障礙和勞動力短缺進一步減緩了建設速度,導致情況更加嚴重。
由於市場上供給太少,紐約現在的租房者別無選擇,隻能忍痛吞下更高的租金。
對普通人來說,若承受不下飆漲的租金,隻能選擇離開這座被稱為 ” 大蘋果 ” 的城市。
紐約住房會議的執行主任雷切爾說,”
目前美國的疫情高峰期是過了,但大家的生活情況似乎並沒有好轉,甚至變得更糟。租金的漲幅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2020 年 12 月,35 歲的瑪德琳 · 海德和丈夫搬進了布魯克林一套兩居室公寓。由於疫情,當時租金從 3800
美元(約合人民幣 2.6 萬元)降到了 3000 美元(約合人民幣 2 萬元)。
海德當時認為,那是一個可以安定下來、組建家庭的完美地方,並於 2021 年 7
月生下了一個男孩。可如今,房東告訴她,接下來每個月租金要提高 1000 美元至 4000 美元(約合人民幣 2.7 萬元)。
海德是一名教師,她的丈夫則經營著一家啤酒廠,但夫婦倆的收入仍然無法負擔這個漲幅。他們最終搬到了海德父母在揚克斯市的家。以前海德上班僅需
30 分鍾,現在至少要一個半小時。
盡管如此,海德還是覺得自己比大部分人幸運:” 起碼我們有一個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