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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賺兩百萬還賣慘哭窮?我們被他們騙了!

立人設、引流量、造輿論,在可以實現快速變現的短視頻平台已經成為製造網紅的 ” 三步戰略 “,在 ” 得內容者的天下 ”
的名言下得以快速走紅,多得是有人借著話題輿論賺了大錢,至於那些情緒充沛的看官老爺們,不過是他們賺錢的工具人。

文 | 金融八卦女作者:椰椰

前陣子,一位剛剛入學一周的社科院女研究生南依在自己的社交賬號裏宣布決定休學一年回家結婚生子的帖子引起網友們的議論。

在視頻裏,南依說 ” 無論什麽年齡段,能勇敢做出決定並堅持才是最重要的。”

隻是勇敢的南依,並沒有得到大多數網友的祝福。

究其原因,除了大家對這段感情的質疑之外,更多的是網友對於短視頻平台上不斷製造人設、輿論的不良風氣的反感和厭惡。

/ # 女研究生嫁同鄉理發師 # 背後有隱情?/

南依是一個來自雲南省臨滄市滄源縣的佤族女生。她的家鄉 2019 年才正式脫貧,人均可支配收入僅為 28848 元。

幼時的南依沒有上過幼兒園,曾經就讀的小學甚至都無法在地圖上精準定位。從一個並不富裕的邊境村子考到北京,從一個無法定位的小學一路考到中央民族大學,再到入學社科院。

有網友爆料,南依就讀的專業是少數民族語言文學專業,為的是弘揚少數民族文化和振興民族地區教育的中流砥柱。這個專業非常難考,在全國隻招兩個人,一位免推,一位就是她。

不難想象,偏遠山區的南依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成為這萬分之一。

進入大學後,南依接觸到了自媒體,她不過分強調求學之路的艱辛,隻是在自己的鏡頭下記錄著一個普通女大學生的日常。

她會分享大學的校園生活:

也會分享家鄉美景:

也會分享自己的穿搭心得:

小麥色的膚色,明媚的笑容,討喜的外貌,在南依的身上你可以感受到有一種充盈著知識的自信,和蓬勃的生命力。

南依成為了在抖音擁有 10w+ 粉絲的小網紅。

不過讓她第一次小小出圈的視頻是她大學畢業後,用自己賺到的錢帶著全家一起去北京。

一個貧困山區的女孩,靠著自己的努力一點一點走出大山,也帶著家人出來看看山外的世界,這條視頻讓南依收獲了 53.8
萬點讚,評論裏有人感慨:這就是讀書的意義。

可就在這條視頻發布十天後,南依又發布了一條新視頻,宣布剛剛參加完社科院開學典禮的她要休學回家結婚生子了。

這條視頻裏,南依曬出了兩人的結婚證:

寶寶的 B 超單:

還有充滿愛意的表達:” 我要讓他圍著我一輩子 “” 我隻是 …… 不想把肖興幫讓給別人而已。”

她堅定的說結婚是因為愛情,最後還慶幸 ” 雙方家長的開明 “” 學校老師的理解與支持 “。

那讓她甘願休學安心待產的肖興幫是哪位呢?

一位中專畢業的理發師,和南依同為滄源縣人。

盡管她在視頻文案裏強調:休學不是放棄學業,待產這一年也會持續學習。但網友還是紛紛表達了痛心和惋惜。

而男方在接受媒體的采訪中曾說過一句 ” 如果突然不要這個孩子,我們可能走不到最後,她很愛我。” 也讓不少網友直接給南依扣上 ”
戀愛腦 ” 的帽子。

女研究生、男理發師、休學懷孕、戀愛腦。幾個極具衝突的關鍵詞湊到一起,一場輿論自然發酵出來。

說到底這畢竟是南依的人生和選擇,網友們的評論更多的是出於對她的惋惜:南依用 22 年的時間走出大山,卻隻用 3
個月回到大山。

輕者說的是 ” 把書讀爛了都救不了戀愛腦 “” 終於明白了張桂梅校長的偉大 “。

重者則擔憂起她待產休學再複學的行為等於先後占用兩個考研名額,不僅是在浪費學術資源,還會給女性在本就狹隘的求職求學路上又搬來一塊石頭。

就在大家吵的紛紛擾擾時,有人根據南依視頻裏丈夫的名字去天眼查裏搜索了一下,發現其名下不僅有一家理發店,還有一家成立一年,注冊資本為
500 萬的自媒體公司。

▲肖興幫名下理發店

▲肖興幫名下公司

輿論變味兒了,網友認為,這場婚禮的背後更多是為了流量而炒作。

/ 立人設,賺大錢 /

其實也不怪網友會往引流炒作的方向去想,畢竟南依本身就是做自媒體,再加上南依老公在采訪中曾透露,他做自媒體已經有兩年了。

但我們不難猜出,深耕自媒體行業的他們自然清楚的知道,” 社科院女碩士嫁給同鄉 Tony”
這個話題本身就自帶極高的話題度,也會吸引來巨大的流量和關注度。

他們也的確成功了。

雖然無法得知這一話題是否有背後推手刻意炒作,但利用打造人設、製造話題本就是快速吸引流量的常規操作。

去年,一個名為 ” 牛愛芳的小春花 ” 火了。

這個賬號主要是一對夫妻出鏡,丈夫牛愛芳看著憨厚老實,妻子小春花則樸實靦腆。這個賬號裏記錄著他們的鄉村日常:劈柴、做飯、蓋房子。

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勝在溫馨。鏡頭裏的他們努力的經營著自己的小家庭,鏡頭外的網友在看完他們的視頻後感歎 ” 幸福與金錢無關
“。

就這樣,這對農村夫妻靠著真實、樸素收獲了兩千萬粉絲。但也有不少網友對他們製作精良的視頻提出過質疑,懷疑牛愛芳的背後有一支專業的運營團隊。

2021 年 10 月 30 日,收獲千萬粉絲的牛愛芳和小春花開始了他們的第一場直播,網友們的質疑也達到了頂峰。

在走紅初期,牛愛芳曾在視頻裏承諾不直播帶貨,這次直播讓不少粉絲覺得受到了欺騙。

而這場直播被網友扒出銷售額高達 2000w。如今在直播平台帶貨,主播一般有 10%-25%
的抽成,按照最低抽成來算,牛愛芳夫婦當天入賬 200w。

日賺 200w
還在賣慘哭窮。牛愛花和小春花種種的行為最終遭到了網友們的不滿,這對樸實的農村夫妻的真實身份也被網友扒了出來。

原來這對夫妻並非農村夫妻,早在 2017 年就成立了一家自媒體公司(這家公司在今年 6 月 2 日注銷)。

視頻裏破舊的房屋不過是他們搭建的小型影視基地,甚至有同村的村民爆料,牛愛芳視頻裏出鏡的家人、牲畜、農田、柴火都是向他們租借來的:

” 牛愛芳和小春花 ” 走紅後,夫妻二人還將此注冊為商標:

隨著網友們不斷的深扒,牛愛芳也引起了不少媒體的注意。

直播深圳對牛愛芳夫婦進行特別報道,直言二人 ” 網紅設立虛假人設,其實是在演戲賺流量 “。

主持人在節目從台詞、環境、燈光等細節分析牛愛芳的視頻裏 ” 聽不到任何的噪音,台詞也像事先設定好的一樣 “。

” 牛愛芳和小春花 ” 這個賬號也不過是他們打造的眾多人設之一:早先他們運營的賬號裏過著和 ” 牛愛芳和小春花 ”
裏截然不同的生活,住著整潔的房子,還聲稱懷孕的孩子是腦癱,隻是沒能掀起什麽關注。

除此之外,網友扒出一個疑似牛愛芳早期的吃播賬號 ” 二蛋的到來 “,隨後這個賬號清空了所有作品。

麵對種種質疑,夫妻二人最終站出來進行了澄清道歉。

對 ” 牛愛芳和小春花 ”
賬號也重新進行了調整,雖然還是以鄉村生活為主題,隻是不再像之前一樣賣慘,自家的小汽車和樓房也不再遮掩著。

/ 短視頻流量背後的套路 /

隨著短視頻發展迅猛,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湧入這一領域。

短視頻從早期的一人拍攝剪輯,到如今有團隊對人設定位、腳本創意、視頻策劃、現場拍攝、剪輯製作、運營推廣等多項重重把關。

而 MCN 機構則是這一變化的幕後推手。

編造離奇故事、演戲炒作是短視頻裏最早出現的套路。

抖音曾有一位 ” 光頭哥 ”
的百萬級網紅,就是靠著這種套路走紅。在他的鏡頭裏,他是正義的使者:斥責不孝兒女、保護弱勢群體,救濟弱者、幫助老人。

但實際上參與拍攝、直播的人物都是他 400 元一天找來的群眾演員,既能演戲還能帶貨,一份錢換兩份工倒也不虧。

人設的矛盾感、反差化也是短視頻裏最常見的套路之一。

在孵化某個形象前,MCN 機構會提前挖掘、培訓網紅,根據賬號人設再尋找合適匹配的人,為的就是可以在某個領域深耕變現。

比如前兩年憑借一句 ” 好嗨呦 ” 就紅遍大江南北的 ” 毛毛姐 “。紅色假發、貴州方言、反串造型、還有魔性聲音、犀利語言是 ”
多餘和毛毛姐 ” 賬號最不同、最特別的亮點。快速走紅的毛毛姐最後也不出意外的開始直播帶貨。

再比如一句 ”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
引起全網模仿浪潮的韓美娟(原名韓佩泉),在以網紅身份成名後便轉型為歌手參加選秀。

除了直接的反差人設之外,也有人借著看似合理的人設發現商機。

今年在短視頻平台上突然出現很多來自貴州山區的寶媽,她們在自己的賬號裏記錄著自己的農村日常。

網友稱她們是 ” 苦瓜大隊 “。

在她們發布的視頻中,她們的生活明顯困苦:丈夫不在家、帶著至少三個孩子、平日最常吃的就是洋芋、生活習慣也不好,住的房屋又老又破,幹不完的農活、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家務、還有看著髒兮兮的小孩。

你能從視頻裏感受到家庭貧窮和婚姻不幸帶來的絕望與痛苦,又能體會到底層女性不甘現狀、試圖改變當下生活而不斷努力的奮鬥底色。

本該是被歌頌的美好品質卻被網友發現端倪:短視頻、直播帶貨並沒有讓他們生活沒有絲毫的轉變,依舊在溫飽線下艱難掙紮,真就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實際上,一成不變的 ” 貧困 ”
生活就是他們的賺錢人設,借著雲貴山區貧困這一印象不斷加深鞏固人設,視頻看似單調無聊如流水線,但多看幾條就會發現,她們的腳本、剪輯、環境、配音、運營等環節都高度相似。

嚐試過視頻剪輯的朋友大概知道,一條 1-2 分鍾的視頻如果個人獨立完成拍攝剪輯發布大概最少需要 3-4
個小時,更別說在她們的視頻裏,不僅會切換景別,也會變換機位,視頻製作之外她們還要抽空直播賣貨至少一個小時。

看著是真窮,但帶貨卻又是單價不是真正貧困家庭可以消費起的商品:50 一罐的酸辣無骨雞爪、40 元的麻辣燙、30
塊錢的螺螄粉、13 元一罐的鹹菜。

▲ ” 苦瓜隊員 ” 的櫥窗,銷量並不算差

她們以 ” 窮 ” 為人設,並不斷加深穩固人設,很難不說背後是不是有團隊在操作運營。

誒,還真有。

在巨量星圖搜索這些 ” 苦瓜隊 ” 成員就會發現,她們都簽在同一家 MCN 機構:天雲文化。

以 ” 小羅一家農村生活 ” 這位博主的帶貨數據來看:其在抖音帶貨的某個商品銷售區間在 1k-5k,按照抖音平台抽成 10%
來算,最低入賬 900 元,最高收入 4100 元。或許 900 元對於改善貧困來說杯水車薪,但長此以往也不會一成不變。

而另一位 ” 王琳記錄農村生活 ” 這位博主,則被扒出在快手兼職帶貨主播。

網友認為她們 ” 抹黑 ” 地方也好,被人扒出她們 ” 人前哭窮人後開路虎 ” 也罷,而這種 ” 賣慘 ”
式的博主,在博取你或同情、或反感的情緒同時,早已賺的盆滿缽滿。

而這種 ” 立人設 ” 式的視頻風格走紅後,盡管令人生厭,但不得不說還是會引起不少人的爭相模仿。

央視曾對互聯網上的虛假視頻騙局做了專題報道 ” 移花接木精心設計,虛假視頻成牟利工具 “。

平台都曾對賣慘、編造離奇故事、演戲炒作等行為違規處罰。2021 年抖音就曾封禁 400 多個直播間、違規賬號 33
個,但仍舊屢禁不止。

立人設、引流量、造輿論,在可以實現快速變現的短視頻平台已經成為製造網紅的 ” 三步戰略 “,在 ” 得內容者的天下 ”
的名言下得以快速走紅,多得是有人借著話題輿論賺了大錢,至於那些情緒充沛的看官老爺們,不過是他們賺錢的工具人。

至於內容是真是假,質量是好是差已經沒有人去在意。更別提這類製造輿論話題的視頻對影響了平台的正常秩序,甚至帶來不良的社會風氣。

如此看來,因為 ” 女研究生嫁給同鄉理發師 ”
走紅的南依,盡管未來賬號走向不定,但起碼人火了、流量有了、話題度也上來了,無論有沒有 MCN 的助力,起碼以後恰飯是不愁了。

至少擺在她麵前有三種賬號類型可供選擇:母嬰、時尚、學習。

互聯網的真真假假讓大家混淆不清,至於瀏覽者的我們不如牢記潘老師的名言 ”
網上的東西都是虛擬的,我怕你把握不住,這裏水很深呐。”

對於那些過於明顯的立人設、製造話題的視頻,咱放平心態看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