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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特拉斯,英國「最短命」首相?

即便特拉斯棄車保帥、另擇新人擔任財政大臣,並且廢除其迷你預算中的關鍵經濟決策,也仍然難以改變自己眼下的窘境,外界要求她辭去首相職務的呼聲愈演愈烈。

一些保守黨高層正在計劃罷免特拉斯,環球時報援引媒體報道稱,一批議員將於本周一開會討論首相的去留,一些人希望她在幾天內辭職,另一些人則說她現在「在任但不受控制」。

並且十多名保守黨的前大臣和其他高級別議員受邀參加由英國前財政大臣蘇納克的主要支持者召集的晚餐,以計劃如何以及何時讓特拉斯辭職,並推舉蘇納克或前國防大臣莫當特上位。同時,內閣對特拉斯的支持也在減少。

上任一個多月,英國議員公開要首相特拉斯辭職

報道稱,英國前財政大臣蘇納克的主要支持者召集了一場晚餐會,15至20名英國前內閣成員和多名高級議員均受邀參加。據悉,這場晚餐會的主要議題是討論如何以及何時罷免首相特拉斯。

蘇納克在今年9月曾與特拉斯競爭英國保守黨黨首。英國《衛報》援引參與晚餐會的一名議員的話報道稱,與迫使前首相約翰遜下台時一樣,保守黨議員圍繞「對特拉斯採取行動」達成一致的過程雖然很困難,但一切都在推進。

另據環球網援引媒體報道,超100名英國保守黨議員已經準備好提交針對首相特拉斯的不信任案,而後者還在繼續對抗外界的辭職呼聲。

報道指出,議員們計劃在本周將不信任案提交給格雷厄姆·布雷迪,後者是保守黨一個重要後座議員委員會的負責人。《每日郵報》稱,上述消息來自匿名消息源。報道稱,議員們將敦促布雷迪提醒首相,要麼,「她的時間已經到了」,要麼就修改保守黨規則,允許黨內立刻對她的領導地位發起投票。

保守黨議員、英國前任管理監獄事務的官員Crispin
Blunt表示「遊戲結束了」,保守黨議員必須決定「如何管理後續接任事務」。Blunt也成為首個呼籲英國首相特拉斯辭職的保守黨議員,截至周日晚上,已有三名保守黨議員公開呼籲她辭去首相職務。

保守黨籍前財政大臣奧斯本則預測,特拉斯有可能重組內閣,尋求完全重來,但她不太可能渡過此次危機。到了聖誕節,特拉斯很可能已離開唐寧街10號。

還有保守黨內部知名人士透露,黨內部分議員正醞釀支持曾與特拉斯競爭相位的對手,以取代她的位置。前議員古德曼告訴BBC說,黨內討論的人選包括在黨魁之爭中被特拉斯擊敗的前財政大臣蘇納克、國際貿易副大臣摩丹特,「甚至還包括(前首相)約翰遜」。

英國托利黨議員Jamie
Wallis在呼籲她辭職的信中表示,特拉斯「破壞了英國作為一個值得信賴、負責任的發達經濟體的信譽,並以一種可能無法彌補的方式分裂了我們的政黨……你不再擁有國家或議會黨派的信任。」

保守黨議員、前瑪莎百貨老闆、大型百貨超市ASDA董事長Stuart Rose表示,特拉斯已經失去了企業和投資者的信任:

她失去了手中王牌……首相必須獲得商界、投資者、選民和黨內同僚的信任,而這些她都沒有。

投資銀行Evercore高級顧問Dame Alison
Carnwath表示,特拉斯「沒有授權,在議會的支持不足,經濟政策令人費解,缺乏風格、魅力和權威」。她還補充道,特拉斯「應該成為史上任期最短的首相」。

醫藥機構Terra Firma的創始人Guy Hands表示,特拉斯「應該儘快離開」:

現在需要一個成年人來接管保守黨,成為一個能代表所有英國人的首相……在英國的光芒不可逆轉地熄滅之前,這個人需要儘快做到這一點。

Hands還認為:

解僱(前財政大臣)克沃滕是英國實行民主以來首相犯下的最為懦弱的政治行為之一。

但是按照目前保守黨的規定,特拉斯的職位受到為期一年的豁免條款保護。

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在該黨近360名議員中,需要大約三分之二的議員要求「1922委員會」(由保守黨議會下院普通議員組成,負責監督選舉或罷免黨派領導人)修改規則,該委員會才會進行操作,而這意味著特拉斯不太可能馬上被罷免。

知情人士表示,隨著市場逐步平靜,新任財政大臣傑里米•亨特實際掌權,特拉斯仍有可能在未來幾周或幾個月時間內艱難前行。並且由於沒有統一的候選人,會有眾多議員希望能給新的亨特團隊一個機會。

媒體援引另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特拉斯將於本周一晚間為內閣成員舉行招待會,繼續聽取他們對中期財政計劃的意見,亨特將於10月31日宣布該計劃。

該知情人士表示,本周亨特還將與所有保守黨議員舉行會議,以獲得他們的反饋意見。

市場需重建信心,特拉斯本周將面臨市場的「審判」

投資者警告稱,由於特拉斯迷你預算計劃引發前所未有的金融市場波動,英國需求時間來重建市場信心。

投資機構Abrdn的債券基金經理James Athey表示:

除了財政方面的利好消息之外,許多投資者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確定英國國債價格是否已經有一定基礎,能讓他們重新投資。

特拉斯在周五的新聞發布會上承認了她所處的困境,稱「我們需要現在就採取行動,讓市場對我們的財政紀律感到放心」。她還計劃把英國公司稅從當前的19%提高到25%。

分析認為,如果特拉斯真的如期扭轉其減稅政策,英國債市將大受提振,本周漲幅勢創2011年以來最大水平。如果不向市場低頭,特斯拉好不容易得來的首相之位難保。

特拉斯的安慰可能有助於平息市場情緒,但不足以使投資者重新改變立場。隨著英國央行的緊急債券購買計劃已於上周五到期,英國債券市場本周的表現將備受關注。

為安撫動蕩的金融市場,新任財政大臣傑里米·亨特預計在周一的講話中公布「可持續」的財政政策,暗示縮減能源援助計劃。

此外,英國央行也出面繼續安撫市場情緒。該行宣布已於上周五停止購買所有債券,並表示還有其他幾項工具可在市場緊張時刻作為交易員的資金來源。

商界對U型反轉「頗有怨言」

值得關注的是,部分商界人士對公司稅改革的取消「頗有怨言」。

管道服務機構Pimlico Plumbers創始人Charlie
Mullins表示,由於擔憂再度失去外界信任,保守黨目前「無法擺脫特拉斯」。他表示亨特應該「穩住船隻」,但他對公司稅政策的U型反轉感到「失望」。

Stuart Rose也提及,他認為與其說公司稅政策改革是一個問題,不如說是允許公司投資的「全面而明確的計劃」:

英國每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都在制定他們2023財年計劃。我們所有人都面臨巨大逆風,公司只是想要一條清晰的跑道。

特拉斯上台以來事件回顧

回顧特拉斯上台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在推出備受爭議的大規模減稅措施后,就基本處於不斷給自己「滅火」的狀態。

9月6日,現年47歲的特拉斯接受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的正式任命,成為英國新任首相,當天特拉斯就開始醞釀一項價值超1000億英鎊的一攬子能源補貼計劃。

9月8日,特拉斯政府公布價值約1500億英鎊的政府緊急能源計劃,將把家庭平均燃氣費和電費控制在每年2500英鎊左右,比當前上限高出500英鎊,但比將於10月份實施的限額低1000英鎊。

當時,貨幣市場對特拉斯「1500億英鎊大招」的預計是,該計劃將降低短期通脹,但同時將加劇長期通脹,到2023年英國利率將在更長時間內保持高位。

這以後,英國國債就處於步步下跌的狀態。

9月23日,特拉斯政府公布自1972年以來英國最激進的減稅方案,規模達450億英鎊,包括取消將公司稅上調至25%的計劃、取消45%的最高稅率、大幅削減印花稅等等。

分析人士預計,補貼和減稅一攬子計劃將使英國政府在未來幾年花費超過1500億英鎊,而這將主要由發債支持——政府公布的將額外借入724億英鎊來為該計劃提供資金。

當天,英國政府即將大規模發債的預期徹底嚇壞了市場,引發英國國債「大崩盤」,英鎊跳水至歷史低點,養老基金面臨「Margin
Call」瀕臨崩潰,逼得英國央行不得不緊急出手。

9月28日,英國央行宣布「無限量」臨時購債,以防止英國國債市場崩盤,英國養老基金被迫拋售資產引發的全面危機才由此得以避免。

儘管英國央行「力挽狂瀾」后,英國市場暫時恢復了平靜,但市場上民怨四起,特拉斯和保守黨的支持率因此大跌。

而特拉斯仍一再重申不放棄減稅計劃,10月2日,她一邊承認政府在宣布減稅政策時處理不當,說「我承認我們應該更好地鋪墊。我從中吸取了教訓,會確保將來在奠定基礎方面做得更好」,另一邊毫不留情地將「鍋」推給了當時的財政部長克沃滕,稱取消所得稅最高稅率都是克沃滕的決定,內閣事前並不知情。

但意外的是,特拉斯第二天就來了個180度大轉彎,10月3日,在保守黨議員的巨大壓力下,特拉斯「服軟」,表示將放棄取消45%最高所得稅稅率。

然而英國債市風暴遠未結束,市場仍對首相的其他減稅方案感到擔憂,與此同時,英國養老基金繼續出售價值數十億英鎊的資產,以在英國央行10月14日取消市場支持之前重建現金緩衝。

10月12日,英國央行行長貝利的一則警告嚇壞全市場,其警告緊急購債干預是暫時性的,不會延長,市場只有三天時間來做好最壞準備。

隨即英國上演「玩火大戲」:英國央行兵行險棋、一石二鳥,欲以市場安危為賭注,迫使英國政府「懸崖勒馬」,放棄減稅新政,從而避免通脹惡化。

在保守黨和金融市場的強壓下,10月14日,購債大限還未到,劇情就迎來轉折,英國首相再次服軟,在解僱財政大臣克沃滕並任命前外交大臣傑里米·亨特為新任財政大臣的同時,宣布將恢復提高公司稅。

可憐的克沃滕前兩天還澄清,自己不會辭職。但當他在華盛頓開完世行和IMF年會,匆匆搭乘飛機趕回倫敦時得知,他已經被女首相炒了魷魚。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更不存在什麼慰問挽留。

顯然光狠狠自己打臉還不夠,還需要找一個背鍋俠。最佳的替罪羊,毫無疑問,就是財政大臣克沃滕。

特拉斯棄車保帥,選擇傑里米·亨特為新任財政大臣,但這位新財長上任第一天就將矛頭直指特拉斯,稱她在減稅計劃中行事過於草率和激進,該計劃存在錯誤,未來政府必須增加稅收並削減開支。

10月15日,亨特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政府必須「對人民誠實」,必須「在支出和稅收方面做出一些異常艱難的決定,以減少債務」。

亨特預計將對首相這項被稱為「迷你預算」的減稅計劃中的其他措施進行修改,特拉斯減稅計劃「名存實亡」。

同一天,亨特還贏得了英國央行的支持,與行長貝利在經濟穩定和財政政策的可持續性方面達成共識,使財政部和央行重新形成統一戰線。

至此,,新財長和央行聯手,特拉斯「靠邊站」了。

而折騰了一圈的特拉斯,雖然雄心勃勃的減稅計劃回到原點,但自身的地位卻難保。

自特拉斯政府宣布430億英鎊的減稅計劃以來,英國一直深陷政治危機和金融動蕩之中。彭博經濟研究認為,英國經濟受到的打擊將佔國內生產總值的2%。這引起了黨內外的公憤。

10月16日晚,據報道,特拉斯的領導地位受到了進一步的打擊,三名保守黨議員破陣要求她辭職。

10月17日稍早,媒體稱,一批議員將於本周一開會討論首相的去留,一些人希望她在幾天內辭職。但特拉斯的職位受到為期一年的豁免條款保護,不太可能被馬上罷免。

隨後據報道,超百位保守黨議員本周將提交對特拉斯不信任案。

從魯莽行事,到眾叛親離,隨著要求首相辭職的呼聲愈演愈烈,特拉斯會是英國「最短命」首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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