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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是什麼嚇跑了富士康員工?河南衛健委科普耐人尋味

無馬社原創 此輪鄭州富士康疫情風波,對於這家工廠來說,是一次深刻的教訓。但它之於社會正確看待病毒的危害性,緩解非理性的恐慌情緒,又是一次小小的推動。

作為近期輿論焦點的富士康鄭州園區疫情,仍在牽動人心。大家關心的問題聚焦在——員工大規模徒步返鄉的離奇一幕,是如何引發的?此前,這家超大工廠內部發生了什麼?隨著媒體對鄭州富士康基層管理者及員工的採訪,這些問題的答案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現在看,此前「富士康2萬人感染」的傳言,很可能只是因為富士康園區內的一個集中隔離點,「大概能容納2萬人左右」(但並不代表有2萬人感染),進去隔離的大多只是密接,核酸陰性就重新回到宿舍。

至於員工的大規模返鄉,受訪的富士康基層管理者坦言,其中確有後勤保障不足的原因,但主要還是恐慌情緒的蔓延:工人圈子裡有傳言說園區即將封鎖,這裡要變成「躺平試驗區」了。員工因為這些謠言開始恐慌,覺得如果不跑就沒時間了;他們認為被感染的幾率很大,也不完全了解病毒的情況,甚至以為感染之後會像2020年年初武漢感染新冠的人一樣,不僅很難受、留下後遺症,甚至可能死亡……

冷靜下來看,這些到目前為止接近「真相」的信息,其實沒有超出大家的意料。要完整復盤鄭州富士康園區疫情從蔓延到出現員工返鄉的全過程,值得檢視的因素很多。比如,信息不透明不對稱引發的誤會、園區物資和後勤能力不足導致短期內陽性病例和密接人員安置問題,防疫與生產之間的平衡等等。

但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可能還是返鄉員工對於病毒危害性所表現出的那種恐慌情緒。

疫情全球蔓延已接近3年,關於社會對病毒和後遺症的過激反應,可以找到的事例不少。比如,一些地方習慣性的過度防疫、層層加碼,即是恐慌驅使下造成的用力過猛,它還進一步強化了恐慌;有一些人和機構對「陽過」的患者歧視、排斥,也同樣如此。

而這次富士康員工徒步返鄉,是把人們心中對病毒的恐慌體現得更凸顯更徹底了,換個角度來說,也因此讓全社會清晰地看到恐慌情緒支配可能帶來的問題。

要知道,富士康的流水線上幾乎全是年輕人,這部分人本身被普遍視為疫情下「較安全」的群體。當他們也表現得如此恐慌,從科學常識的角度來講,是令人遺憾的,由此折射出的社會對病毒的科學認知水平值得揣摩。

也許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在富士康員工徒步返鄉事件受到關注之時,鄭州衛健委的官方微信公號「健康鄭州」,於31日下午專門發布了一條「新冠肺炎不可怕,可防可治」的推文,並由專家之口指出,新冠病毒感染是一種自限性疾病(註:就是疾病發生髮展到一定程度后,靠機體調節能夠控制病情發展並逐漸恢復痊癒,一般來說,在沒有嚴重其他併發症的情況下,只需對症治療甚至不治療),大家不必過於驚慌。此外,還有一波以個人名義推動的相關科普的傳播。

應該說,這類科學結論在時下也不鮮見,有來自上海的權威醫生就對外科普過:新冠病毒後遺症可能被誇大。但總體上,官方渠道發聲,請公眾不必對病毒危害性過於擔心,還是很有意義的。

如果這樣的認知早一點「深入人心」,也許可以避免至少減少員工因驚慌之下的出走。就目前的信息來看,鄭州富士康此前的信息發布工作,存在不對稱的情況。再加之很多人對於疫情的了解還停留在較早時期的情形,又身處一個人員密集的場所,集體驚慌情緒自然被進一步放大了。

這裡略顯矛盾的地方在於,富士康的科普不足,或者說員工對於病毒的過度驚慌,也不能只在企業身上歸因。比如,園區疫情的真實情況,是否如實地向員工進行有效的傳達?或者說,企業管理者是不是真的信奉「信息越透明,越有利於員工理性看待自己的處境並作出理性的選擇」?還是僥倖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習慣通過弱化信息供給來「穩定人心」?對企業來說,這可能是非常艱難的選擇,也可能是它本身無法決策的。

當事情漸漸平息下來時,我們客觀地看,一定程度上,這次鄭州富士康在一個相對小的範圍內,無意中扮演了一個「測試者」的角色。它讓更多人看到,防疫信息的不對稱可能帶來的恐慌性後果,以及社會對病毒的科學認知水平。另外,鄭州富士康即便到今天這一步,依然還在堅持生產,並未出現徹底停擺,或者造成可見的致命傷害,正如上述富士康的基層管理者所說,「在我的觀察中,目前年輕人感染病毒的癥狀輕,可能就是確診之後發燒一天,第二天就不燒了,然後嗓子疼,過後就沒事了」。這些個案、實例,也與鄭州衛健委官方微信號關於病毒危害性的科普,形成了一種呼應。

無需諱言,此輪鄭州富士康疫情風波,對於這家工廠來說,是一次深刻的教訓。但它之於社會正確看待病毒的危害性,緩解非理性的恐慌情緒,應該是一次小小的推動。而官方釋疑所引發的輿論共鳴和科學討論,也表明了它的積極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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