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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蘭州3歲童生於疫情 死於清零 新冠「次生災難」再引公憤

甘肅省蘭州市一名三歲男童11月1日疑似因煤氣中毒昏迷后,卻可能因中國”清零”的防疫政策導致延遲就醫,不幸身亡。這起事件又一次引發中國民憤,批評各地的過度防疫不斷製造致命悲劇。男童的父親更控訴封控檢查點的不作為,間接殺害了他的孩子。

「社區都沒人管、沒人管,社區都沒人管,我心肺復甦,我的娃娃沒了。」這段蘭州市庹姓父親(音譯:Tuo)的心碎錄音,令中國網民們鼻酸,激起民眾一片撻伐聲,對中國極端的「動態清零」政策非常不滿。

11月1日中午12時許,蘭州市庹姓男子回家看見妻子與男童在家中昏厥,立刻對兩人進行急救,並對男童實施心肺復甦,男童曾經一度恢復呼吸。但沒多久后,男童失去知覺,就再也沒能醒來,庹姓男子想送孩子就醫卻出不了門的過程,滿是煎熬。

庹姓男子一家住的小區遭封控。與許多中國社區一樣,防疫期間,封控區的居民需要就醫,得經由社區安排或同意才能放行。這一流程的僵化早就讓人詬病。

綜合國際媒體報道,庹姓男童的父親事發當時被要求先撥打120、110再做處置。但男童父親表示,120等了一小時才打通后,卻遲遲等不到救護車。直到當天下午兩點多,男童父親翻越了欄杆,突破封控,叫了計程車,才得以將男童送醫急救。然而,因為耽誤了黃金救援時間,男童在下午三時被醫院宣告搶救無效死亡。

因疫情防控延誤就醫的案例,這三年在中國不斷上演,從老人到小孩都有人受害,而蘭州男童不幸身亡的案例,又一次引起國際媒體關注。

男童的父親向路透社表示:「我覺得我的兒子是被間接殺害的」。「在疫情檢查點的工作人員什麼都沒做,他們忽略並迴避我兒子需要急救的問題,沒有人給予我們幫助,上述種種原因造成我兒子的死亡。」

公安局對於男童送醫時間及死因有不同說法

針對蘭州男童的死亡案,蘭州公安七里河分局的警情通報則有不同說法。公安表示,11月1日13時43分,公安收到群眾求助,稱有兩人在七里河區上西園家中昏倒,其中一名兒童已無呼吸。接警后,分局即派警到場處置,協助群眾於13時57分將兩人送往醫院救治,其中兒童搶救無效死亡。

公安的警情通報上稱,經鑑定,男童是因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還提醒民眾:「現已進入秋冬季節,要規範使用燃氣措施,確保生命安全。」這篇警情通報隻字未提外界關注的「公安是否出警延後」以及「是否因封控延誤男童就醫」等問題。

同時,據稱是男童父親的百度用戶「為兒子討公道」也表示, 醫院給的結果是窒息死亡,不明白為何警方的屍檢結果變成是煤氣中毒死亡。

傳男童父親遭脅迫和解

男童父親周三(2日)晚在微博發聲,稱一民間組織機構聯繫過他,說以個人名義給十萬人民幣,簽個協議,協議上寫明不再追究社區責任,並把孩子下葬。(微博截圖)

這名用戶也提到,有不知名人士提出願意支付人民幣十萬元,換取男童父親不再追究社區的責任,不過男童父親不願和解:「我希望社區可以給我一個正面回應,告訴我當時為什麼不放行,為什麼告訴我要上報領導,等領導給通知才能放行?」

時事評論人士馬聚則在個人推特上表示,男童父親在1日晚間被毆打,但男童父親「絕不妥協,不接受蘭州政府所說的煤氣中毒之說和封口要求。」馬聚還說,孩子父親已被賦紅碼,限制行動自由。

本台無法獨立核實這名百度用戶是否就是庹姓男子,也無法獨立核實馬聚的說法。

嚴格的封控,究竟是防病毒?還是維穩?一名居住蘭州的陳姓男子極為謹慎地告訴本台記者:「不知道,現在因為疫情都出不去,現在因為疫情到處都封控著呢!大家都在家裡面,誰都弄不著,不敢亂宣傳。」

 「動態清零」讓三歲人生歸零?

時事評論員王劍接受本台採訪時則說,因為動態清零政策而造成延誤就醫的傷亡事件,每天都在發生:「我們叫這叫『人道災難』,動態清零最核心的問題是看上去他是一個醫療政策,其實他是一個對地方官員的一個懲罰機制,只要你這個地方出現疫情破防,你就失去你的官位,你就沒有烏紗帽,所以地方政府,特別是地方官員,無所不用其極的進行防控,把你關在家裡,不讓你出來。」

在網上,「三歲人生」的關鍵字瘋傳,譴責中國政府「瘋控」手段。有網民評價:「他才三歲啊,就因為你們所謂的疫情防控,耽擱了最佳時機,我想知道疫情防控在保護什麼?不就是保護生命嗎,難道一個三歲小孩的生命不重要嗎,你們會感到自責嗎?」、「迎著口罩到來,帶著口罩離去,這短短的三年,卻是那個男孩的一生。」

王劍就說:「所有的醫療手段,其實目的都是保護人的健康,但是動態清零正恰恰相反,他不是保護人民健康,他恰恰是為了保護官員的官位……人民至上本來就是個謊言,人民從來就沒有至上,中共建政到現在,人民是實現他政治目標的工具、或者是耗材而已。」

網路上還有視頻流出,視頻顯示蘭州三歲男童命案引起當地民眾群情激憤,蘭州公安派出大量警力在事發地進行維穩。

本台無法獨立核實視頻內容。而記者多次致電蘭州市公安局以及蘭州市七里河區西園街道綜合辦公室請求置評,因不明原因,電話不是始終忙線,就是無法打通。

VOA:蘭州3歲男童之父:我兒之死與清零封控有關
 
中國西北城市蘭州一名3歲幼童周二(11月2日)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他的父親認為中國嚴厲的新冠病毒防疫措施「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此事已經在社交媒體上引發眾怒。

這名幼小男童的死亡是最新一起引發公眾反對「清零」政策的事件。與事件相關的標籤周三(11月3日)在微博平台上獲得了近3.8億閱讀量。

孩子的父親拓石磊(音譯,Tuo
Shilei)在電話上告訴路透社:「我個人認為他是被間接害死的。」他和家人居住的甘肅省蘭州市已經封控了數月。

周二中午,拓石磊的妻子在做飯時吸入了煤氣后滑倒,他發現兒子文軒(音譯,Wenxuan)也不太舒服。他說他拚命地打電話叫救護車或警方,但是無法接通。

大約30分鐘后,文軒的情況更糟了,拓石磊說他進行了心肺復甦術,起到了一點效果。他帶著兒子衝到嚴密封控的小區門口,但是門口的工作人員不讓他出去,告訴他應該打電話給社區領導或者叫救護車。

拓石磊急得發狂,不願意再繼續等待,他帶著兒子衝過了圍擋,一些「好心的」當地居民叫來一輛計程車,把他們帶到了醫院,但醫生沒能挽救文軒的性命。

32歲的拓石磊經營著一家小肉鋪,他告訴路透社,小區卡口的工作人員沒有作為,他們忽視和迴避了問題。後來他們又被另一道卡口攔下,沒有人幫忙。拓石磊說,一連串的事件導致了他兒子的死亡。

蘭州政府和衛生部門以及甘肅省政府沒有立即回應路透社的置評的請求。

在上個月舉行的中共二十大期間,習近平重申了「清零」政策,這一政策使得中國成為一個全球異類,並且導致了全國各地許多城市嚴厲且具有破壞性的封鎖。

「疫情三年,就是他的一生」

文軒在一輛三輪車上接受心肺復甦術的視頻於周二在網上傳開,這起發生在蘭州事的件在社交媒體上迅速發酵。

「疫情三年,就是他的一生」這一標籤迅速在網上流傳,然後遭到刪除,這在中國當局嚴厲審查互聯網的常規操作。

微博用戶Banmiaoxiaozhou寫道,可悲的是,這個孩子的記憶里全是口罩,沒有別的。

另一位用戶「鍾國華律師」在轉發蘭州警方的通報時評論道:「現在你們還有公信力嗎?」

微博用戶」鍾國華律師」的評論。

今年發生了數起新冠防疫措施導致的醫療延誤並致死事件,包括上海長達兩個月的封控期間發生的類似事件。

一名女子今年1月在西安封控期間的流產引發民憤,一名高級政府官員警告醫院不要將患者拒之門外。

拓石磊說,事後有一名自稱退休的當地領導聯繫到他,稱如果他簽署一份同意不公開事件或者尋求賠償的協議,就會安排讓他得到10萬人民幣。

拓石磊說他拒絕了這個協議,並要求給兒子的死亡一個說法。

文軒的葬禮於周三早上舉行,地點在距離蘭州不遠的和政縣,那裡是這家人的故鄉。拓石磊並沒有出席葬禮,他害怕自己一到現場就會被隔離。
 
BBC:蘭州男童封鎖期間失救死亡,新冠「次生災難」再引公憤

中國甘肅省蘭州市一名三歲男童在新冠疫情封鎖期間煤氣中毒,未能及時獲得所需搶救而死亡,引發公眾輿論對有關「過度防疫」的憤怒。

該名男童在周二(11月1日)於蘭州七里河西園街道一戶使用液化氣灶的店鋪內一氧化碳中毒,當時街道正處於新冠疫情「靜默管理」期間,遇事家庭則是開手抓肉店,因封控而被關在店內。

男童的父親向BBC表示,在求救期間,有關當局「不作為」,延誤了送醫時間。

當地警方通報指,警察到場時,現場有二人中毒昏倒,其中一名兒童當時已無呼吸,送院搶救無效死亡,另一人在送院後生命體征平穩。

蘭州當地官員在周三強調要「堅決防止疫情防控簡單化一刀切」。

專家向BBC中文表示,目前中國大陸因為嚴控防疫政策而造成的「次生災害」,可能是比新冠疫情本身更大的危機。
 
「沒有任何人管」

當地居民向BBC表示,事發的居民區從10月初開始就被封鎖——現在中國大陸將新冠疫情防控的封鎖措施稱作「靜默管理」。

當地警方通報指,他們在周二13時43分接到群眾救助,14分鐘後到達現場,經調查和鑒定,事件起因為「使用液化氣灶不當,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而男童的父親妥世磊向BBC表示,他當時有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不能將兒子送出被疫情防控封鎖的居民區。

「孩子的死亡原因是意外,但我們求救的過程,有人躲避,不作為,就是過度防疫,」妥世磊接受BBC電話採訪時表示。

他表示,事發當天中午左右,他們一家被封在小區的店鋪里,因為「條件不好」,就用液化氣灶燒水給沒有暖氣的房間取暖。

稍後,他聽見妻子摔倒,然後「掙扎著起來」。他隨即關掉氣灶,並給妻子做心肺復甦。在妻子狀況好轉后,他又發現,兒子也出現中毒情況。

據妥世磊描述,兒子當時昏迷但是有呼吸,他在此期間向社區發求救信息,並親身去封鎖卡口向兩個值班的社區工作人員求助。

「兩個人一個說沒有帶手機,一個說你找社區別找我們,」妥世磊說。

他表示,他們還要求他出示最新的核酸檢測結果,但他並沒有。

然後他回到家中為兒子急救,還表示有群眾看到他發到網上的視頻后前來協助,他的兒子此期間一度能睜開眼睛。

他表示,群眾當時幫忙聯繫找車和打急救電話,但持續一個多小時「沒有任何人管」,於是他們抱著男童前往封鎖卡口,在發現仍然沒有人幫助之後,「我就強闖出來」。

據悉,救護車在他們離開之後才到達小區。

妥世磊的兒子妥文軒被送到離小區約10分鐘車程的醫院,經搶救無效,在下午15時過後不久宣告死亡。

周二晚上,蘭州當地有居民走上街道表達憤怒。當地人向BBC傳送的視頻顯示,有警員在場維持秩序,其中有一名男子被一組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員拉拽和踢打。

中國媒體報道,​​甘肅省委常委、蘭州市委書記朱天舒在周二到訪居民小區、醫院和食品採購中心「現場協調解決」防疫問題,但未知是否有前往發生中毒事件的七里河西園街道。

《中國新聞周刊》的官方微博引述朱天舒強調,在新冠疫情防控上要「堅決防止簡單化、一刀切」,還指「對能夠解決的問題堅決不拖延」。

自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以來,中國大陸「動態清零」的防疫政策一直持續,不定期的強制封鎖和大規模核酸檢測及隔離措施令經濟承受巨大代價,民怨積聚。

因「動態清零」防疫措施而導致人命傷亡的事件也時有發生——9月在貴州一輛連夜運載封鎖區居民前往強制隔離地點的大巴,凌晨時分在高速公路意外翻側,造成27人死亡,而據官方數據,該省自疫情開始以來的新冠死亡病例為兩例。

進入歷史性第三任期的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此前在中共二十大上仍然表示會堅持「動態清零」政策。

蘭州男童的中毒死亡事件在中國社交媒體上引發公憤。至周四,與事件有關的話題標籤在新浪微博上的閱讀量超過1.5億。

「他才三歲,疫情三年,那是他的一輩子!」新浪微博上有關此事件的一條評論這樣說道。

也有一些評論指,當地疫情的實際狀況可能未明確,不能因此事件而否定防疫政策。

專家指,目前中國的公眾輿論顯示,雖然已有跡象顯示有人希望中國大陸的防疫政策作出一些改變,但是總體上對於新冠疫情的恐懼仍然很嚴重,這可能使得放寬防疫的過程受阻。

「現在有跡象顯示想要改變(防疫政策),但是國家這麼大,改得太快也會有問題,」香港大學生物化學教授金冬雁向BBC中文表示。

他指出,中國民眾在數年防疫的宣導下形成了對新冠病毒的巨大恐懼,在防疫政策上「怕躺平」,但是實際上世界多地放寬防疫,並不等於「躺平」。

他說,要調整政策不能太快,只能「一步步來」,才能避免「大恐慌」。

但他同時認為,改變對疫情的看法是必須走的一步,否則「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有社會的動亂」。

他表示,中國大陸防疫政策的「次生災難」已經很嚴重,蘭州男童事件只是又一起。

妥世磊表示,他希望向有關人員問責。

「所有涉及的這些工作人員,問題出現在哪裡,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出手救助?」他說。

他一直有在中國社交媒體上發聲講述他經歷的事件經過,還表示擔心自己的安全。

據蘭州當地政府數據,周四有50例新增本土無癥狀確診新冠病例,妥世磊所居住的七里河區有9個確診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