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軍隊11日進入赫爾松市,這座今年二月戰爭爆發以來俄軍奪取的唯一一個首府重新回到烏克蘭一邊。這無疑是烏克蘭的重大勝利,也是普京和莫斯科的尷尬。不過赫爾松的易手將產生多大的戰略後果,目前不好說。
赫爾松地區一共2.85萬平方公里,烏克蘭第一大河流的第聶伯河穿越其中。俄羅斯將軍蘇洛維金上月接管「特別軍事行動」總指揮后不久就表示,有可能在赫爾松地區做出「艱難決定」,他說的這個「艱難決定」就是俄軍放棄第聶伯河西岸地區,撤退到東岸,現在他終於這麼做了。
赫爾松市位於第聶伯河西岸。俄方的宣傳說,俄軍撤退是有序且順利的,帶走了所有軍事裝備,沒給烏軍留下任何武器,並且撤走了赫爾松市希望一起去東岸的11萬多當地居民。撤退在當地時間11日凌晨5時結束,中間沒有受到任何損失,烏軍用火箭彈襲擊撤退軍隊和平民,但那些火箭彈大部分被擊落,或用電子戰方式使它們偏離目標。俄軍則對烏軍發動襲擊的陣地實施了航空和導彈攻擊。俄軍還宣揚,這次行動暫時讓出了土地,但是保護了數千名士兵的生命。
烏克蘭方面11日大規模歡慶勝利,澤連斯基表示,我們正在回到南部。西方輿論也都認為烏克蘭取得了重大勝利,打擊了普京的計劃。
從戰略層面說,烏克蘭軍隊近兩個月展現了力量,也表現出戰爭策略的成熟。烏軍從反攻一開始就向赫爾松方向大規模施壓,在將俄軍的絕大部分注意力吸引過去后,烏軍突然在東北部的哈爾科夫方向發動閃電戰,重創俄軍,並且奪回大量土地。等到俄軍改為全面固防,烏軍又重新在赫爾松方向加大施壓,形成對該地守軍包圍殲滅的態勢。
為了避免當地守衛部隊全軍覆沒,蘇羅維金不得不做出主動放棄,結果俄軍艱難獲取的城市和土地在烏軍沒有遭到抵抗的情況下,實現易手。
從政治上說,普京已經宣布包括赫爾松地區在內的4個地區併入俄羅斯,並表示將使用「所有武器系統」保衛這些「俄羅斯領土」,這一威脅頗受西方重視。現在俄軍雖然仍控制著第聶伯河以東和以南赫爾松地區60%的土地,但是另外40%的土地已被烏軍大模大樣重新奪回,這是對普京簽署總統令的蔑視,也是對俄羅斯不惜使用核武器保衛俄佔區威脅的打破。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它更多是政治和戰略問題。俄羅斯宣稱已經新動員了31.8萬士兵,他們在陸續加入戰鬥。如果俄軍要不惜代價重新在某個地區發動大規模攻勢,他們顯然有這樣的動員能力。但普京想固守已有結果,還是打算冒險重新構築戰略攻勢,這將是政治決斷。
從烏克蘭那邊說,他們有多少戰略反攻能力,取決於美國和西方接下來繼續給予多大支持。如果美西方不斷無上限地提供武器和資金,烏軍就能夠繼續大幅提升實力,開展更大規模的反攻。如果美西方不希望逼普京太緊,「差不多就得了」,就有可能推動停火,讓談判走向前台。
第聶伯河是一條天然屏障,赫爾松州現在俄烏分別控制的土地六四開,在頓涅茨克州的情況大約五五開,如果雙方都不真的追求自己一方的「完勝」,而接受烏東問題「克什米爾化」,那麼戰爭的節奏逐漸慢下來是有可能的。
有西方的全力支持,俄軍要想摧毀烏克蘭的戰爭意志已無可能。反之,烏把俄軍全部逐出東南四地區,甚至連克里米亞也奪回去,讓普京有一個「完敗」的下場,這也是當下西方大多數人不敢想象的。畢竟俄羅斯是核大國,它的軍事力量和整體能力不能用傳統方式簡單計算。
我們可以看到的是,目前俄羅斯在政治和經濟上適應了烏克蘭戰場上的挫折以及美西方的全面制裁,形成了迎接持久戰的態勢,烏克蘭戰場的局部變化對這一戰略態勢的衝擊是有限的。俄羅斯在烏克蘭遭遇了整個西方的力量,沒能打贏,西方在全局上圍剿俄羅斯,也同樣遭遇了挫折,這樣的僵持局面暫時難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