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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動蕩和危機中,拜登和特朗普給了世界兩種選擇

印度尼西亞巴厘島——在中東和亞洲進行了為期一周的外交活動和危機管理之後,拜登總統回到了美國。此行讓他更加相信在這個戰爭和經濟動蕩時期,世界需要他那種建設聯盟的政治,同時也使得他與前任總統特朗普的領導差異更加強烈,後者已在周二宣布將再次競選總統。

民主黨在中期選舉中獲得了一連串好於預期的結果,也讓拜登在短暫訪問埃及、柬埔寨和印度尼西亞期間受到鼓舞。拜登還與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舉行了近三個小時的會談,似乎讓世界上這兩個競爭日益激烈的對手之間的敵對言辭有所緩和。

隨著俄制火箭彈在波蘭導致兩人死亡的報道出現,拜登與北約和七國集團領導人舉行了緊急會議,討論了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的最新一輪導彈襲擊。他拒絕在了解更多事實之前推測打到波蘭的火箭彈是誰發射的。

拜登的助手和盟友說,本周發生的事情充分體現了總統控制事態的做法,那就是強調冷靜的態度,恢復被他的前任忽視或撕裂的聯盟。在他的亞洲之行期間,拜登實際上提供給全球領導人的,是他在美國中期選舉的最後幾天提供給選民的同樣選擇:你們是要特朗普的那種美國領導力,還是我的這種?

拜登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已做出了緩和兩國之間一些激烈言辭的姿態。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在總統任上的做法截然不同,他以犧牲美國的傳統民主盟友為代價,公開支持強權人物和獨裁者。與拜登在總統任上一直的做法相比,特朗普對俄羅斯總統普京、朝鮮領導人金正恩,以及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都更友好。在對待習近平的態度上,特朗普根據問題的不同,在甜言蜜語的恭維和刻薄的言辭之間搖擺不定。

特朗普周二宣布再次競選總統時,把新冠病毒稱為「中國病毒」,但也把上個月在中共二十大上延長了統治、鞏固了權力的習近平稱為「國王」。

「特朗普沉湎於個人外交,認為他能用與各種威權領導人直接打交道的方式解決問題,」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理查德·哈斯說。「拜登往往看清了獨裁者的本來面目,從而將眼光放得更低。」

隨著特朗普再度參選的聲明逐漸浮現於全球背景下,拜登似乎對討論這位前總統的候選人資格不感興趣。在特朗普宣布參選的時候,拜登來到了巴厘島的一片紅樹林中,與法國總統馬克龍、德國總理肖爾茨,以及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等國家領導人一起,舉行植樹儀式,作為對氣候倡議的承諾。

周三,拜登與各國領導人舉行緊急會議,討論俄羅斯在烏克蘭戰爭中發動的最新一輪導彈襲擊。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記者在紅樹林中問拜登對特朗普參選有何反應。拜登與馬克龍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繼續往前走。「沒有。真沒什麼,」他說,然後將注意力轉回到樹上。

在本周的其他時間,拜登只是不直接言明地提到過特朗普。「去年我第一次出國時就說過,美國回來了——回家了,回到了談判桌上,回到了領導世界的地位,」拜登在周一與習近平見面后不久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說。「在那之後的一年半里,我們已明確地展示了這意味著什麼。」

「美國正在信守承諾。美國正在投資於國內實力。美國正在與我們的盟友和夥伴共同努力,在世界範圍內推動真正的、有意義的進步,」他說。「在這個關鍵時刻,沒有哪個國家比美利堅合眾國更有能力幫助建設我們憧憬的未來。」

「去年我第一次出國時就說過,美國回來了,回家了,回到了談判桌上,回到了領導世界的地位,」拜登在周一的新聞發布會上說。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周二晚上,特朗普在佛羅里達州的馬阿拉歌莊園宣布參加2024年競選時,發出了更具對抗性和民族主義色彩的訊息。

「在我卸任時,美國已做好了迎接黃金時代的準備,」他說。「我們的國家處於國力、繁榮和威望的頂峰,超越一切對手,戰勝一切敵人,自信而強大地邁向未來。」

「這是記憶中第一次,」他補充說,「中國開始陷入困境,立足不穩。」

在他擔任總統期間,美國確實對中國採取了明顯更為強硬的態度,包括在貿易、台灣和北京的海外影響力方面。

在2020年新冠病毒開始從中國傳播后,特朗普政府對北京的對抗有了越來越多的意識形態色彩,國務卿邁克·龐皮歐宣布,「確保我們的自由不受中共侵犯是我們時代的使命」。

拜登延續了其中許多政策,儘管相對沒那麼尖銳,但與此同時也對中國獲取技術施加了新的限制。實際上,他試圖利用與習近平更開放的對話,來化解中國政府對美國日益對抗的對華經濟政策的批評。

唐納德·特朗普周二宣布競選總統。 SAUL MARTINEZ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拜登的做法在亞洲贏得了讚譽。印尼前貿易部長托馬斯·倫邦說,拜登的「建設性姿態顯然比特朗普的敵對行動和敵對言論更有利於該地區和世界。」

但波士頓學院政治學教授、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成員羅伯特·羅斯說,儘管表面看起來更友好,但拜登政府在著力阻止中國獲得可能提升其計算能力或增強軍事實力的技術。

「這是一項旨在維護美國優勢地位的政策,需要對抗中國的崛起,」羅斯說。「當然,總統對美國應對中國崛起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但這必須通過多位總統來維持,而不僅僅是拜登政府。」

在中期選舉結束兩天後,拜登離開華盛頓進行為期一周的訪問。他的第一站就把矛頭對準了特朗普,在埃及的氣候峰會上,為特朗普決定退出一項限制災難性全球變暖程度的協議而道歉。

在埃及的氣候峰會上,拜登為特朗普決定退出一項限制全球變暖災難性程度的協議道歉。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但隨著行程的推進,拜登對前任的談論越來越少,而是更多談到中期選舉結果對特朗普和那些錯誤聲稱2020年大選被竊取的候選人的影響。

他在柬埔寨金邊參加東南亞領導人峰會時,新聞媒體宣布民主黨人仍控制參議院。等到拜登抵達巴厘島參加20國集團會議時,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拜登所在的民主黨在眾議院中期選舉中遭受的損失,作為一個執政黨來說並不算大。

熱情高漲的拜登聲稱,這些國內選舉結果推動了他在國際舞台上的發展。「很明顯,全世界、我們的盟友和競爭對手都在密切關注我們國內的選舉,」拜登在新聞發布會上說。「這些選舉表明,美國人對維護、保護和捍衛民主有著深刻而堅定的承諾。」

周三上午在巴厘島上演、周二晚上在佛羅里達州上演的兩場分庭抗禮的大戲,並非按照拜登的劇本進行,但在特朗普宣布開始2024年競選之時,這樣的反差正是白宮顧問想要看到的。

在中期選舉的幾天前,拜登的一名顧問告訴記者,特朗普宣布這一決定的可能時機,將給拜登一個機會,顯示自己才是「能以只有他才能做到的方式領導自由世界的美國總統」。

拜登原計劃利用特朗普演講前後的時間進行「拍照外交」,與其他領導人一起種植紅樹,並與印尼總統佐科·維多多一道親自參觀森林。

在20國集團峰會期間,拜登在巴厘島與其他領導人一起種植紅樹。 POOL PHOTO BY MAST IRHAM

但他一大早就聽到了俄羅斯製造的導彈在波蘭爆炸的消息。他推遲了植樹計劃,並召集盟友召開緊急會議。隨後,他向記者發表講話,承諾全力支持調查,並譴責莫斯科在烏克蘭各地發動的最新一輪導彈襲擊,儘管他同時表示,波蘭的爆炸可能不是俄羅斯的錯。

「他們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合情理。完全不合情理,」拜登說。「就在全世界齊聚20國集團敦促緩和局勢之際,俄羅斯卻選擇在我們開會的時候,在烏克蘭升級事態。」

幾分鐘后,特朗普在位於佛羅里達州棕櫚灘的家中開始了長達一小時的競選啟動活動。他重提美國正在衰落、只有他自己能扭轉局面的老生常談,夾雜著往往脫離事實的挑釁性言論。他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聲稱,入侵烏克蘭這件事「如果我是你們的總統,就絕不會發生」,他還就波蘭爆炸事件嘲笑拜登。

周三,一輛警車駛向波蘭火箭爆炸現場。 EVGENIY MALOLETKA/ASSOCIATED PRESS

「一枚導彈很可能是俄羅斯向波蘭發射的,射入了波蘭50英里,」特朗普說。「人們都瘋了,他們很不開心。他們非常生氣。而我們的總統在全球會議上睡著了。」

大約1萬英里之外,拜登與其他世界領導人一起在紅樹林中漫步。當天早上5點半,他打完了那一天的第一個電話。

儲百亮(Christopher Buckley)、Muktita Suhartono和黃瑞黎(Sui-Lee
Wee)自巴厘島對本文有報道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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