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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藥為啥缺貨?布洛芬巨頭發話了

布洛芬、對乙酰氨基酚等退燒藥“一藥難求”,搶購、缺貨等詞條屢上熱搜。

在不少城市,麵對市民的詢問,“無”、“缺貨”、“賣完了”是藥店的常用詞匯。

在互聯網電商平台,限時搶購的布洛芬、對乙酰氨基酚等熱門產品,基本一上架秒被搶空。

2022年12月14日,上海,一家藥店告知顧客:感冒藥、退燒藥都已售完。目前上海部分藥店的常用感冒藥、退燒藥等銷量大增,部分藥品暫時缺貨。

每天放量,醫藥電商平台到底有多少藥品備貨?一家不願具名的醫藥電商平台向記者表示:“不敢提‘保供’,我們明白自己沒有能力‘保供’,隻能對外說缺貨了,盡力補貨。”

“我們一般從大的醫藥商業公司進貨,12月9日起,各類產品缺貨嚴重,現在已采購不到退燒藥。”12月16日,一家互聯網醫院的采購員說。

據澎湃新聞記者了解,我國是全球布洛芬原料藥生產和出口大國,占全球產能的三分之一,而上述藥品已經是成熟的仿製藥品種,國內批文很多。以解熱鎮痛的布洛芬為例,按照國家藥監局數據庫,僅國產藥品批文就達到558個,藥品劑型包括膠囊、顆粒、片劑等多種劑型。

如此成熟的藥品,為什麽會麵臨缺貨?產業鏈上,不同環節的企業給出了各自解釋。

多家原料藥生產廠商在澎湃新聞記者的采訪中,將原因歸咎於消費者紮堆囤貨。零售渠道的采購們則認為,短時間內爆發的需求以及上遊產能不足是重要原因,製藥廠們雖加足馬力生產但也麵臨短時需求一旦過去,貨可能砸手裏的風險,於是有製藥廠定出“鐵律”:因為疫情加班生產的產品,原則上不準退貨。

此外,地域分配不均,秋冬季本就是退燒感冒藥銷售旺季,藥品被集中采購也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消費者在購藥方麵的感知。有藥企人士直言:“確實太快了,如果能提前一到兩個月給藥企(準備),現在也不會這麽被動。”

好消息是,從目前各地發布的信息來看,政府發放藥品也已經進入日程安排。

2022年12月16日,長沙,在老百姓大藥房物流中心內,工作人員正在搬運藥品。人民視覺

醫療平台采購員:藥品銷售不是“拎箱現金去藥廠堵人”能解決的事情

一天忙得隻吃一頓飯,高燒39度也沒舍得用一套新冠抗原試劑的某醫藥企業采購員林黎向記者感慨,最近的退燒藥、抗原試劑采購太難了。“不管是不是新冠陽性,反正已經發燒了,把這盒新冠試劑盒留給需要的人吧,我自己明白能采購進來有多難。”

在林黎看來,相較於退燒藥,新冠試劑盒的采購還好,生產企業多,公司在全國各地有自己的員工,哪裏有貨,當地同事馬上到現場負責控貨,總部協調走流程打款,但藥品不行,藥品有藥品的銷售流程,這不是“拎箱現金去藥廠堵人”能解決的事情。

“這一周多來,我們沒從醫藥流通公司那裏拿到過你說的美林、泰諾林,有人說上遊藥品漲價,其實藥品在各個省有中標價,不會高於中標價,或者高於該藥品的最高限價。”林黎說,個人倒賣藥品的情況有,但並不是目前缺貨的主要原因,國家對藥品監管較嚴,即便有人倒賣,他手上的貨也是從正規渠道流出來的。

為何缺貨?藥品生產企業和醫藥流通公司給林黎的答複是生產企業產能不足,不能滿足市場需求。“各環節預案不足,工人陸續新冠陽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工廠。”林黎進一步補充道。

另一家有線上零售渠道業務的采購員王文傑也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布洛芬等明星藥品幾乎采購不到,各家在渠道上有一些替代藥,比如一些有解熱鎮痛功效的處方藥,會不間斷地放出一些貨,但量不大。

“首先,政府部門會有采購或管控,這就占了很大一部分量,其次四類藥(退熱、止咳、抗病毒、抗生素)的廠家很多,但廠家本身產能有限,在政策放開之前,它可能一年的產量也就一兩百萬,現在大家都在囤藥,讓工廠短時間把產能提升到之前一年的量這很難做到。”在王文傑看來,各種因素層層交錯,導致了缺貨。“你能想象嗎?有時候你好不容易找到貨了,但物流停了。”

據悉,12月以來,多地優化疫情防控政策,居民通過互聯網平台或藥房購買退熱、止咳、抗病毒、抗生素等“四類藥”,不再查驗核酸檢測陰性證明,不再需要實名登記信息。

隨之而來,退燒藥需求激增,即便有上市連鎖藥店表態會加強備貨與門店配送,滿足消費者需求,但現實依然是“藥難購”。

2022年12月10日,海口,海南先聲藥業有限公司,整個車間開足馬力趕製訂單。人民視覺

製藥廠:最近需求量幾乎相當於過去一年

“最近銷售報上來的需求量,幾乎相當於過去一年的需求量,而一年的量要在兩三個月內完成,這是很(大)的工作量。”先聲藥業總經理陳為功在接受澎湃新聞記者采訪時談及藥廠擴產顧慮,“我們知道市場缺貨,但其實並不清楚到底缺多少,從供應鏈向上遊傳遞,每一層都可能放大實際需求量。”

陳為功向澎湃新聞記者提起“牛鞭效應”,即隨著供應鏈向上遊傳遞,需求量被不斷放大。為此,藥廠也需要謹慎考慮增產數量。

而且,藥廠擴產並不容易。

據澎湃新聞記者了解,企業對藥物產品擴產有時並不能自主決定,需向監管機構申報,業內人士稱其為“變更控製”,但這一“變更”到底是由企業自己決定,還是需要向監管機構申報,需要一套質量管理係統來判斷。目前,部分藥企將“變更控製”限製在自主決定的範圍,比如增加排班、升級設備。

以先聲藥業為例,過去一周,該公司的排班由一天一班增加至一天兩班,24小時不間斷工作,同時進行設備升級。相應的,該公司旗下咳喘寧口服液的產量實現翻倍,每天產量可滿足十多萬人使用。

采取類似策略的還有貴州百靈,此前該公司在接受澎湃新聞記者采訪時表示,公司實行三班倒、24小時不間斷生產。目前,該公司苗藥“咳速停糖漿”產能翻番,達到35萬瓶/天。

增加排班也並非最優解。陳為功告訴記者,以前藥廠會盡力避免安排夜班,但在麵臨藥物短缺的情況下,藥企還是要在確保藥品質量的同時,盡力增加產能、保障供應。

除此之外,在陳為功看來,擴產也麵臨一定風險。比如,此次藥物短缺屬於突發情況,擴產可能導致藥物囤積。此外,升級的設備是否會閑置,也成為公司不得不考慮的因素,而一旦下定決心擴產,企業還需要考慮增產數量。

當藥廠按照銷售報上來的需求量開始增產,為規避風險,隻能向銷售公司立規矩。一位不願具名的業內人士同樣告訴記者,其公司選擇向銷售人員和銷售公司表明,“因為疫情加班生產的產品,原則上不準退貨。”

提及擴大產能,布洛芬緩釋膠囊的生產廠商潤都股份(002923)方麵人士也向澎湃新聞記者打了個比方,“藥物的生產流程較為嚴格,和食品加工不同,要達到做藥的環境標準才可以做,並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樣,買回鍋碗瓢盆就可以直接做了。”

潤都股份並沒有公開其布洛芬的具體產能,12月8日,其在投資者平台稱,布洛芬緩釋膠囊為公司主要製劑產品之一。截至2022年9月30日,本年度公司產品布洛芬緩釋膠囊營業收入占公司營業收入(合並報表口徑)的比例約為7.74%。

除了上述擴產顧慮外,也有業內人士向澎湃新聞記者表示,退燒藥相關產品批文雖多,但這類仿製藥的毛利率並不高,加上每家企業對於產品管線的布局有不同考慮,因此,也並非每家擁有批文的藥企平時都生產,臨時投產並非易事。

有原料藥廠商訂單排到1月

製藥廠的上遊,是原料藥企業,目前原料藥是否充足是產業鏈任何一個環節,包括消費者共同關心的問題。

據悉,解熱鎮痛類藥物主要包括布洛芬、阿司匹林、撲熱息痛(對乙酰氨基酚)、萘普生鈉等品種,其中布洛芬、撲熱息痛、阿司匹林使用廣泛,且被列入《新冠病毒感染者居家治療常用藥參考表》。

據證券時報報道,我國是全球布洛芬原料藥生產和出口大國,占全球產能的三分之一,下遊的製劑生產商也很多。華金證券在研報中統計,全球生產布洛芬原料藥的大企業有新華製藥(000756)、亨迪藥業(301211)、巴斯夫,每年產能分別為8000噸、3500噸、3000噸。

撲熱息痛方麵,國聯證券引用智研谘詢數據顯示,2009-2018年間,我國撲熱息痛產量基本穩定在8萬-10萬噸水平,16年我國撲熱息痛產量為8.74萬噸,約占全球的總產量的53%,對應對氨基苯酚需求約7.5萬噸。

來源:國聯證券

那1噸布洛芬原料藥可以生產多少布洛芬製劑?

從中研普華研究院撰寫的《2022-2027年版化學原料藥產業政府戰略管理與區域發展戰略研究谘詢報告》來看,有生產布洛芬製劑的企業人士表示,目前布洛芬製劑的常見規格是0.3g,或者0.4g。以0.3g規格而言,1噸布洛芬原料藥可以生產333.33萬粒布洛芬製劑。

年產如此體量的原料藥,消費者為何買不到藥?

在采訪中,國內布洛芬龍頭企業新華製藥、布洛芬原藥生產商亨迪藥業(301211)、對乙酰氨基酚(撲熱息痛)原料生產商豐原藥業(000153)等公司,無一例外均將原因均歸咎於消費者“囤貨”,造成市場缺口大,而企業需要時間度過生產周期及鋪貨運輸過程。

新華製藥證代表示,訂單已經排到明年1月,確實有一部分(訂單)可能存在政府調撥,但產能上來後,除了政府調撥相應區域外,全國各地都發。“公司在努力發揮產能,車間也在加班加點。”新華製藥方麵說。

據新華製藥官網,12月15日,華魯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樊軍表示,集中全力支持新華製藥頭拱地,往前衝,擴大產能保市場供應,確保12月底前實現布洛芬等重點藥品產能翻番。

亨迪藥業則表示,擴產也來不及,“不是說今天決定擴產,明天產能就提高。”亨迪藥業方麵人士說。

12月6日,亨迪藥業在投資者互動平台公開表示,布洛芬原料藥的產能為3500噸/年。今年年初,亨迪藥業在投資者互動平台表示,待年產“5000噸布洛芬原料藥項目”建成後,將達到年產能8500噸。

對乙酰氨基酚(撲熱息痛)原料生產商豐原藥業證代向記者透露,“區域性地存在短貨現象,一下子把庫存掏空了,安排生產、增加產量要有一個過程。(排訂單)也需要根據銷售情況而定,(短貨)可能也就這一周、兩周的情況。”

同製藥廠的顧慮類似,原料藥企業也擔心擴產帶來的風險:一旦整體市場的生產銷售恢複正常,終端需求降低,藥物可能會囤積在公司手中。此外,原料藥企業生產的部分產品屬於化工原料藥,對環保要求很高,擴產等一係列審批要求都很嚴格。“要理性(擴產),不能盲目。一方麵我們要保證市場,市場供應虛的時候,加緊原材料采購、加點產能,市場一開始走下坡,產能釋放就要放緩,不能盲目地再開足馬力生產。”豐原藥業證代說,在保障現在供應的情況下,會逐步適當地增加一些產能。

豐原藥業此前在投資者互通平台稱,子公司利康製藥撲熱息痛目前產量約年產5000噸,目前該產品生產經營正常,對外市場銷售價格沒有較大變化。值得關注的是,豐原藥業表示,撲熱息痛並非公司的主打藥品,在業務中的占比並不大,對公司的影響有限。

多家藥企選擇增產:藥物生產完檢驗過程需5至7天

雖麵臨風險,但在當下,多個藥企選擇增加產能,除上述新華製藥、先聲藥業等企業外,強生方麵也表示推進優化生產設施等計劃。

12月16日,針對強生旗下美林、泰諾等退燒產品在國內局部地區出現供不應求的情況,強生方麵向澎湃新聞記者表示:“時刻關注目前疫情防控現狀,並積極響應政府和醫院號召,全力支持當前醫藥物資保障工作。目前上海強生製藥有限公司的工廠已將產能提升至最高水平,並在亞太供應鏈網絡中優先供給中國市場。我們也在積極推進優化生產設施等計劃,以期進一步提高產能。”

同日,東北製藥生產的2元一板的對乙酰氨基酚片(撲熱息痛)火上微博熱搜。東北製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回應稱,已加班加點生產對乙酰氨基酚片等治療發燒感冒的藥,並在藥店平價銷售。

恒瑞醫藥此前也曾表示,“對於公眾當前對這類藥品的需求增長,我們十分理解,也會全力滿足。目前公司正根據市場需求,積極擴大產能,多措並舉擴產保供穩價。”

藥企紛紛增大產能,為何市場上藥物仍然緊缺?

陳為功向澎湃新聞記者介紹,藥物生產完成後,需要經過公司內部的檢驗和測試,達到技術要求後才能銷售,大多數口服類藥物的檢驗過程需要5至7天。此時,這批藥物處於“控製狀態”,公司會先將每日的產量,報給當地藥監局、工信廳以及公司內部銷售係統。

“我們再忙、消費者再急,也隻能在可能的範圍內加快速度,(檢驗)程序還是要走,以確保藥品質量。”陳為功說。

對於此次藥物短缺的原因,陳為功認為,主要是因為形成了“擠兌效應”,整個供應鏈沒有反應過來。

此外,值得關注的是秋冬季本就是感冒退燒藥的銷售旺季。

澎湃新聞記者整理發現,“快克”牌複方氨酚烷胺膠囊和“小快克”牌小兒氨酚黃那敏顆粒的生產企業金石亞藥(300434)在其12月16日披露的投資者關係活動記錄表中表示,因為感冒多發於冬春季節,因此快克係列產品銷售旺季為一、四季度。二、三季度為銷售淡季,生產計劃少,閑置產能較多。目前隨著疫情政策放開,公司逐步根據市場需求調整和實施生產計劃,以應對疫情新階段的挑戰。

“為全力保障產品供應,公司相關生產線已開啟滿負荷生產模式。截至目前,各項生產運營均正常推進。此生產狀態持續至何時,要視後期疫情發展情況而定。產品市場供應方麵,由於市場需求的增加,公司產品在部分終端存在斷貨情況。”金石亞藥表示。

華潤三九(000999)、珍寶島(603567)、康恩貝(600572)等公司也提及,接下來幾個月或四季度產品端向好趨勢。比如,華潤三九在其披露的11月14日-11月18日投資者關係活動記錄表中也透露,四季度感冒發病率相對較高,規模較大。目前來看訂單情況不錯,銷售趨勢良好。

藥物緊缺何時能緩解?個人囤積售藥是否違法?

陳為功認為,缺貨是臨時性的。“中國是製藥大國,布洛芬、對乙酰氨基酚等原料藥的產能非常充足,具備全球供應能力。企業一旦適應疫情新常態,產能開足,供應會很快趕上。”

先聲藥業(02096.HK)相關負責人也曾介紹,公司製藥基地緊急召開防疫藥品保供專題會,加快防疫藥品的生產儲備和供應。“現公司已做好元旦、春節加班加點,進行抗疫產品的生產準備,確保產量充足、質量領先,全力保障市場供應。”

新華製藥證代表示,新華製藥的產品從12月15日開始就已成倍地產出,生產之後藥物需經過檢驗程序,質量口出具檢驗報告後,才能往外發貨。“公司正在調整生產線,加大生產量。前期公司產量不是那麽大,但現在已經都調整好了,陸陸續續都在出(貨)。”

林黎則認為,缺貨的情況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希望媒體能多引導大家理性購藥,科學用藥,不要盲目跟風。另外,我們也希望監管部門能加大力度管理藥品流向,現在出處(生產企業)這塊是管起來了,那各經銷商把貨銷到了哪些終端,這些終端又銷給了哪些個人,如果整個流程全部實時監管起來,那沒人能囤貨居奇了。目前管是管的,但很多數據是後補的,這就是個漏洞。”林黎說。

據悉,12月14日,市場監管總局公布涉疫物資價格違法案例,其中天津某藥房涉嫌捆綁銷售哄抬價格被罰50萬元;北京某藥房哄抬連花清瘟膠囊價格,進銷差價率高達538%,被罰款30萬元。

此外,在社交平台,有一些私人渠道的退燒藥在高價售賣,一瓶美林叫價上千元。

對於上述行為,上海蘭迪律師事務所田磊律師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在疫情防控期間哄抬物價、牟取暴利,構成犯罪的,以非法經營罪定罪,依法從重處罰。對於以囤積居奇、轉手倒賣等方式,層層加碼,哄抬疫情防控重點物資的價格,擾亂市場秩序的,應當根據囤積、倒賣的數量、次數、加價比例和獲利情況等,綜合認定“違法所得數額較大”和“其他嚴重情節”,依法嚴懲。

“個人賣家在沒有藥品經營許可證的前提下,販賣退燒藥品也是一種違法行為。為個人使用而組織團購並不違法,為了牟利而組織團購或進行采購的,也屬於違法行為。”田磊說。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條規定,從事藥品批發活動,應當經所在地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藥品監督管理部門批準,取得藥品經營許可證。從事藥品零售活動,應當經所在地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藥品監督管理部門批準,取得藥品經營許可證。無藥品經營許可證的,不得經營藥品。

多地已開始發放藥品

另值得關注的是,在一些社交平台,曾出現“異地網購藥品攻略”,消費者將跑腿軟件的定位修改到廣西、西藏、新疆等地,再通過快遞的方式就能搶購中小城市藥店的布洛芬、美林、泰諾林等退燒藥品。這一行為在網絡上引發眾怒,當地網友痛斥這種行為會導致本地不會使用快遞電商的老人和孩子無藥可買。

對於采購們普遍反映的“政府采購走了大半”,陳為功表示,各地政府也有自己的難處,可以理解。“當政府看到當地藥物短缺的現象,不急也不太可能。政府會希望本土企業關注本土的情況,一般會以協商的形式完成藥品的供應。”陳為功說。

醫療戰略谘詢公司Latitude
Health創始人趙衡也向澎湃新聞記者表示,一二線城市搶購退燒藥與資源錯配有關係,“要看地方政府的執行力,做核酸時有能力,配藥也應該有能力。”

據媒體報道,12月17日,江蘇蘇州姑蘇區將部分不再使用的核酸采樣點改造成了“發熱診療站”,提供“一站式”就醫服務。目前蘇州全市範圍內設有1035個發熱診療站,發熱診療站將隨著發熱患者人數增加梯次增加。

此外,從目前各地發布的信息來看,政府發放藥品也已經進入日程安排。江蘇常州以及南京、安徽合肥、湖北武漢、福建福州等地近期陸續發放“健康包”,幫助群眾抗擊疫情。

12月14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製發布會上,工業和信息化部消費品工業司副司長周健談及新冠肺炎治療藥品生產保障方麵的工作時表示,總體看,我國新冠治療藥物產能能夠滿足患者用藥需求。隨著近期患者人數增加,用藥需求激增,部分地方、部分品種出現了緊缺。工信部正千方百計推動企業迅速穩產達產,擴能擴產,加大重點藥物市場供給,引導合理有序精準投放,努力緩解買藥難的問題。

12月18日,林黎向澎湃新聞記者反饋,其已采購到少量美林。

(應采訪對象要求:文中林黎,王文傑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