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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敗北京國安:一支縣級足球隊的逆襲史

圖片來源 @視覺中國

鈦媒體注:本文來源於微信公眾號冷杉故事(ID:weixizhibei),作者 | 祁彪,編輯
| 盧伊,鈦媒體經授權發布。

一支據傳由廚子、外賣員、體育老師、高三學生和保險業務員組成的業餘足球隊,爆冷淘汰了球星雲集的老牌豪門隊,就像《少林足球》照進現實,來自甘肅縣城的涇川文匯,一下火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真正實現逆襲的,是一支名叫北海極馳的職業球隊。它同樣寂寂無名,卻借涇川文匯的殼,讓球員闖入更高水平的賽場。

帶領這支隊伍的姚軍始終覺得,急功近利是搞不好足球的。他重技術,更重態度,想把一般水平的隊員練成天才,創造更多 ”
奇跡 “。

中國足球寒夜裏,需要看到更多 ” 奇跡 “。

人們還未從世界杯決賽的狂潮中走出,另一場足球比賽已悄然落幕。

2:3,涇川文匯輸了,止步新一輪足協杯 16 強,沒能延續一支業餘球隊的逆襲史。

一個月之前,正是這支來自甘肅平涼的縣級球隊淘汰了北京國安,爆出堪稱中國足球史上最大冷門。

一群由廚子、外賣員、體育老師、保險業務員組成的業餘縣大隊幹翻正規軍,這樣的網傳劇情充斥了太多為人津津樂道的元素,涇川文匯也因此獲得了巨大關注,中國足協專門刊文稱讚這支黑馬球隊的表現,甘肅省、市兩級足協和體育主管部門致賀信,各路媒體紛紛跟進報道,成為了風頭一時無兩的流量寵兒。

而當輿論熱度散去,一個更加真實的涇川文匯呈現到了公眾麵前,展現出了這個縣級足球俱樂部的 A、B 兩麵:

其前身,的確是一群足球愛好者成立的業餘球隊,如今俱樂部仍有許多業餘球員;而戰勝北京國安的球員,卻是來自廣西北海極馳足球俱樂部的專業運動員,這家俱樂部借殼涇川文匯,”
就是為了能讓球員踢上比賽 “。

涇川文匯爆冷淘汰北京國安,球衣上印著 ” 極馳 ” 字樣。

一戰成名後,讓身兼涇川文匯助理教練、球員、涇川縣足協主席等多重身份的王臻格外忙碌。這座隻有 34
萬人口的甘肅偏遠小城,因足球受到了更多人的關注,這無疑為其未來的足球發展帶來好處。

而作為涇川文匯的領隊,亦是北海極馳的負責人,姚軍也格外忙碌。為了保持球員狀態,他忙著找場地安排訓練,與足協溝通下一場比賽的人員名單,安排好球員的衣食起居各個方麵,”
就和保姆差不多。”

成名之後,姚軍坦言心態並沒有什麽不一樣:”
我堅信隻要按照我的理念管理和打造球隊,早晚會出成績的,不過確實這次比我預想的要早一點。”

不過,一戰成名還是給球隊帶來很多直觀的變化,但往往成本多於好處:有不少人來找他談投資,但都是嘴上說的多,幾乎沒有落實的;輿論對於涇川文匯鋪天蓋地的關注和報道中,有些偏離事實,也讓北海極馳的隊員有些不滿。

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球隊訓練場地的租金也漲了,理由是:他們擊敗了國安,是有名的球隊了,級別不一樣了。”
我們給這座城市爭了光,優待沒有,還要多花錢,確實讓人哭笑不得。”

“744300 俱樂部 “

涇川縣,隸屬於甘肅省平涼市,因為涇川文匯淘汰北京國安的 ” 奇跡
“,讓更多的人知道了這座位於黃土高原中部甘陝交界處的小城。

而創造奇跡的這支 ” 縣大隊 “,此前在平涼地區已經頗有名氣。

2013 年,平涼市舉辦第一屆全市足球聯賽。賽前,消息傳到涇川,王臻等 20
多名足球愛好者都非常興奮,很快組建了一支球隊。

球員中,很多都是縣裏的公職人員,比如老師、醫生等,也有些做小生意的個體戶。起初縣裏沒有建成正式的體育館,球隊邀請了體委一名老師參與指導,每周末在各個學校的操場上
” 趕場子 “。

那時的王臻,在涇川縣體育部門工作,他是這支球隊的發起人之一,也是球員。球隊需要名字,他記得參賽時正式報的名字叫 ” 涇川隊
“,” 但我們仿照職業隊的做法,給球隊起了一個自己很喜歡、很帥氣的名字,叫‘ 744300 足球俱樂部’。”

744300 是涇川縣的郵政編碼。

第一次代表涇川參賽,”744300 俱樂部 ” 就殺進了決賽。

決賽時,縣政府、體育局的領導,專門從涇川趕到平涼,為球隊作戰前動員;縣電視台的記者專門攜帶三台攝像機,全程拍攝比賽實況;還有很多親友從涇川縣及平涼市區趕來,圍在場地四周觀戰
…… 或許是此前從未享受過這種 ” 待遇 “,這個情景讓隊中的許多球員至今難忘,感覺那 ” 更像是涇川的主場 “。

更令人激動的是,那場決賽,他們戰勝了當時被認為是 ” 全市最厲害 ” 的平涼悍風隊。後來,他們又三次蟬聯該項賽事的冠軍。

” 四連冠 ” 讓涇川足球在平涼市名聲大振,也讓 “744300 俱樂部 ”
受到極大的鼓舞,堅定了這支草根足球隊繼續走下去的信心。

2019 年,在平涼市、涇川縣文體部門的支持下,涇川縣足協牽頭聯絡,在縣裏新落成的體育場舉辦了平涼第一屆足球超級聯賽。

” 第一年有 8 支球隊參賽,第二年增加到了 12
支。為了營造足球氛圍,帶動涇川乃至平涼足球的整體發展,每個周末,我們都會選擇一個平涼的縣區,組織參賽球隊集中到這個縣區進行比賽。”
王臻說,賽事贏得了甘肅省足協及省內同仁的認可,” 加上 2018
年我們代表平涼市參加了甘肅省運動會,球隊在平涼乃至甘肅足球圈的知名度不斷提高。”


球隊組建後,縣上和我所在單位涇川縣重點業餘體校的支持力度很大,比如我們代表涇川參賽,每次出去的服裝、交通、食宿費用,都是縣裏給解決。”
王臻說,在沒有代表縣裏參賽的時候,球隊的經費問題就需要通過拉讚助等方式來解決。

呂斌武已記不清王臻第一次找他拉讚助時的情景。呂斌武很早就認識王臻,經常去看他們踢球,慢慢地與比自己小十幾歲的王臻成了朋友。

1997 年,呂斌武從涇川一家機械廠下崗後開始創業,先是從事過農機加工、開辦網吧和 ” 文匯書局
“,後來又創辦了涇川文匯傳媒科技有限公司。

直到 2013 年的一天,王臻找到他,問 ” 能不能給一點讚助,因為球隊在華亭約了一場比賽
“,此後數年,他陸陸續續給了球隊一些讚助。2014 年,”744300 俱樂部 ” 的球衣上,第一次出現了 ” 文匯傳媒 ”
的字樣。

兩年後,球隊迎來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讚助商——涇川縣臻品體育文化有限公司,球隊隨之改名為 ” 涇川臻品 “。

但是,缺乏穩定資金來源的問題,一直沒能徹底解決。後來,已成為涇川縣足協主席的王臻再次找到呂斌武,希望由他正式注冊足球俱樂部,以保障球隊擁有穩定的資金來源。

2021 年 8
月,涇川足球迎來了進階路上的又一個關鍵節點:呂斌武正式注冊成立足球俱樂部。幾乎同時,涇川文匯與北海極馳展開合作,雙方決定共同組建一個職業隊,由後者以涇川文匯一線隊的名義參加中冠聯賽,提升涇川足球的影響力和足球氛圍,促進涇川青少年足球的發展。

自此,”744300 俱樂部 ” 有了真正的職業隊名:涇川文匯足球俱樂部。

把隊員練成天才

相較於共同組建一個職業隊的說法,用 ” 借殼 ” 一詞似乎更能準確描述清楚涇川文匯與北海極馳的關係。

在與涇川文匯達成合作之前,北海極馳俱樂部已經成立了一年多,隊員都是經過 8-10 年專業足球訓練的職業球員。

而北海極馳能夠走到現在,與姚軍密不可分。

1970 年出生在武漢的姚軍,曾經是一名職業足球運動員,效力過甲 A 聯賽。2005 年退役後,也從事過別的行業,”
但最後發現還是足球適合我 “。

2013
年之後,姚軍先後在上海、河南等地的足球俱樂部工作,當過教練、領隊,還幹過俱樂部的很多職位,這讓他非常了解一家足球俱樂部的運行,也清楚俱樂部的一些問題所在。

2016 年左右,姚軍萌生了自己成立一家俱樂部的念頭,但由於 ” 這樣那樣的原因 “,始終未能成行。

直到 2019 年冬天,姚軍帶著 30 多人的青訓隊伍在廣西北海冬訓,不想後來遭遇疫情,被困在了那裏。

彼時,姚軍和青訓隊租住在一套海邊別墅裏,每月租金兩萬元,” 那會就是天天封控在別墅裏,偶爾帶著孩子們在別墅的小院子裏踢球活動一下
“。

隨著封控時間的延長,這筆租金給了姚軍不小的壓力,這時房東主動提出將月租金降至 3000 元,”
讓人心裏一暖,可能那時候就開始對北海這座城市有了感情 “。

時至今日,姚軍和房東還是非常好的朋友。

2020 年 6
月,日常生活剛恢複正常,姚軍迫不及待地買了高鐵票,準備到別的城市給這些青訓隊員尋找出路,但他的武漢身份證進不去高鐵站,”
當時腦子忽然一閃,幹脆我注冊一家俱樂部算了。”

其實,此前就有幾個朋友勸他成立俱樂部,姚軍一直沒下定決心。但這次決定後,在朋友支持下,第一筆投資很快到位,以這 30
多名青訓隊員為班底的北海極馳俱樂部正式成立。

之所以叫 ” 極馳 “,除了字麵意義上的 ” 極速飛馳 ” 外,還和英文 ” 天才(genius)” 的發音相近。

這也符合姚軍的建隊思路:把水平一般的隊員練成天才。

姚軍認為,一些小孩 8 歲開始踢球,用 8-10
年的時間一直在從事足球運動,這個很難很難,有些出類拔萃,有些沒踢出來。沒踢出來有很多種原因,有的是不自律,有的是遭遇運動生涯瓶頸期,沒有能力登上更高平台就被俱樂部淘汰了。

這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並不公平,也是一個隱患,” 他被淘汰了之後不能踢足球,幹什麽呢?”

姚軍成立俱樂部,要做的,就是給這些因遇到瓶頸而被淘汰的孩子一個機會,看看他們能否經過訓練和更多的比賽,重新走進高水平職業比賽的賽場,”
練成天才 “。

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卻很骨感。

由於整個中國男足大環境寒意逼人,北海極馳從成立的那一刻起,就隨時都麵臨著解散的可能,” 主要是資金的問題 “。

那時,姚軍除了維持俱樂部運轉、安排球員訓練和打比賽之外,做得最多的就是翻通訊錄找朋友借錢。所幸姚軍人緣不錯,每次都能借到錢解燃眉之急,到了還款日期,他也都提前把錢準備好,”
朋友幫了我,我不能再讓人家為難。”

” 中國足球聯賽體係 ”
中有八個層級的聯賽:中超、中甲、中乙、中冠、中冠聯賽大區賽、會員協會冠軍聯賽、城市聯賽和縣區聯賽。其中,隻有中超、中甲、中乙屬職業聯賽,其餘的都是業餘聯賽。

分明的賽事等級,也意味著球隊必須遵循一條完整的晉升路徑,才能從業餘賽道轉向職業。

2021
年,北海極馳在廣西比賽遭遇失利,無緣中冠比賽,後者不僅是業餘足球水平最高的比賽,也是球隊的職業球員們能接受的最低水平的賽事了。

北海極馳遭遇了成立以來最大的挑戰:如果沒比賽可打,這些職業足球運動員可能會流失,尋求能打上較高水平比賽的球隊,俱樂部可能由此解散。

姚軍掛在口頭的一句話就是:” 職業運動員不打比賽,就好像在浴缸裏練遊泳。” 為了給隊員找到合適的 ” 泳池
“,姚軍想到了借殼參賽。

借殼的概念,原本來自金融界,指一家母公司(集團公司)通過把資產注入一家市值較低的已上市公司中,也就是 ” 殼
“,來使母公司的資產得以上市。

姚軍需要把公司換成球隊,把上市換成上賽。

經過審慎分析,他最後將目光投向了位於西北邊陲的甘肅。

過去數年之間,這裏沒有一支俱樂部參加過全國比賽,但隻要能和當地俱樂部達成協議,就能以甘肅球隊的身份參加中冠比賽,距離打入職業聯賽隻剩臨門一腳。

《少林足球》劇照。

找到涇川文匯前,姚軍考察過甘肅很多地方,發現擁有注冊足球俱樂部的地方並不多。兜兜轉轉,最終甘肅足協向他介紹了涇川文匯。

2021 年 7 月,涇川文匯和廣西極馳足球俱樂部簽訂了 3
年的合作協議,雙方約定,參賽球隊的一切費用都由北海極馳承擔,球員每年至少在涇川訓練一段時間,幫助當地推廣足球,其間產生的費用也由北海極馳承擔。

在那之前,涇川文匯有很多來自本地的業餘球員,年齡偏大。呂斌武也曾在一次采訪中透露,球隊一共有 152 人,其中 70
多人為本地球員,有在醫院上班的,有在體校上班的,也有在公安局上班的,周末經常組織比賽。

簽約後,這支隊伍開始擁有更年輕的職業運動員,也獲得了闖入更高水平賽場的可能。

不過,涇川文匯並不是姚軍唯一的 ” 殼 “。

今年,他帶領北海極馳借殼廣東一家球隊,殺進了廣東省足球超級聯賽 8 強,目標是冠軍。

姚軍提到,在別的地方借殼,對方通常都會提供一定的比賽補助,涇川文匯沒有,但為了能讓隊員踢盡可能多的比賽,他還是接受了這樣的條件,”
隻要隊員有比賽打,我們也不會在乎那麽多。”

“不能動我的球隊 “

借殼涇川文匯後,姚軍帶領球隊參加了中冠聯賽,並連續兩年打進總決賽,近兩年的成績分別是中冠 15 名、14 名,獲得了參加
2022 年足協杯的資格,於是就有了今年 11 月 17 日,點球大戰淘汰北京國安的大冷門。

和北京國安比賽前夕,姚軍聽基地一位服務人員講,國安 19 日要飛到福建比賽,他認為機會來了,”19 號打比賽,17
號一定不會上特別(厲害)的主力、很強的人。”

但比賽開始前,國安的出場名單還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完全是替補,好多主力、國青隊員都上了。”

相比之下,姚軍的隊伍有好幾個主力沒有上場,有傷病的因素,也有因中冠總決賽名次不佳,隊員心態出了問題。

” 因此賽前隊內做過選拔,隻要心態好我們就帶走。” 姚軍解釋,心態好,就是態度更加積極,更願意打這場比賽。他後來帶了 20
名隊員過去,都是來自中甲、中乙,以及青訓的隊員。

這也是姚軍選拔參賽隊員的一貫標準:技術能力是一方麵,心態、態度更需要考量。

後來的結局盡管並不準確,卻為人津津樂道:一群據稱由廚子、外賣員、體育老師、高三學生和保險業務員組成的縣級業餘球隊,淘汰了中超排名第 6
的北京國安,爆出堪稱中國足球史上最大冷門。

涇川文匯在點球大戰中淘汰了北京國安。

盡管網傳的廚子、外賣員等是謠言,戰勝國安的球員都是北海極馳的專業足球運動員,甚至隻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球衣上都印有大大的
” 極馳 ” 字樣,但這也足以堪稱一個 ” 奇跡 “。

但對於這場 ” 奇跡 “,姚軍顯得比較淡定,”
我知道按照我的思路走下去,結果一定不會差的,隻是沒想到出成績會這麽快,繼續給我時間,我還能創造更多的輝煌。”

姚軍敢於說出這樣一番話,有著一定的底氣:” 金元足球 ”
的泡沫破滅後,許多原本在高水平聯賽效力的隊員突然無處可去,姚軍恰恰為他們提供了抱團取暖的地方。

20 歲的後腰李家偉曾經效力於 2020 年的中超冠軍江蘇蘇寧隊,能在中超球隊踢球,在全國範圍內已經是鳳毛麟角。

22 歲的前鋒國洪濤在上海申鑫青訓隊裏屬於拔尖的球員,身價一度曾經達到 2000 萬元,但上海申鑫卻在 2020
年因債務危機退出中國足壇。

此外,21 歲的李加俊和 22 歲的周禹庭分別畢業於兩所江蘇知名高校,對戰國安時攻入第 2 粒進球的劉建新則是南京大學 2022
屆畢業生,他們在校期間效力的南京城市隊,曾用 3 年時間就從中冠一路躍進中甲。

這樣的球員,能力是毋庸置疑的,隻不過由於遭遇足球寒冬,他們的職業生涯被迫改寫,姚軍要做的,”
就是給這些球員提供盡可能多的比賽機會,保持和繼續提升其能力水平,以期將來有機會走向更大的舞台 ” 。

而這樣的球員配置,也顯然和網傳的 ” 雜牌縣大隊 ” 有著雲泥之別。

對陣國安前,姚軍在更衣室講解戰術。

不過,一戰成名後,道路並非一帆風順。

戰勝國安後不久,姚軍接到了呂斌武的電話,後者提出要拿走球隊的注冊管理賬號,說要管理球隊。但姚軍認為,球員的轉進轉出非常專業,有時幾分鍾內就要完成一整套流程,可以說是一個球隊的基礎和命脈,也是他的命,他要把球隊架構、運行機製牢牢握在手裏。

” 其他幹什麽我都可以不管,但是打我球隊和球員的主意絕對不可以,這是我的底線。” 兩人大吵了一架。

所幸,這隻是雙方合作的一個插曲,雙方最終達成諒解。

一戰成名後

姚軍覺得,足球和別的東西不一樣,有著客觀規律和周期性,培養球員需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急功近利是搞不好足球的。

因此,成名之後,雖然有許多找上門的投資,姚軍都保持著謹慎態度,哪怕資金始終是困擾球隊發展的大問題。

目前,一線隊有 40 多人,U19 梯隊 10 多個人,U17
梯隊則在組建中,此外還有多名國內外教練、專業醫療救護以及綜合保障團隊等。這種和職業足球俱樂部幾乎一模一樣的配置,每年保守花費也有
400 萬,比賽日一天的花費就要 2 萬塊。球隊目前的造血能力非常弱,可以說非常缺錢。

” 但是我不能因為缺錢就犧牲球隊的未來,這背離了我的初衷。” 姚軍認為,如果有資本趁熱度進來 ” 亂搞一氣
“,他自己都有可能被踢出局,” 我以往的努力都要白費,受害的最終還是球員。”

正因如此,” 幹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能動我的球隊 ”
成為姚軍決定一切事情的標準。但這條標準足夠高,讓所有找上門的合作都暫時望而卻步。

戰勝國安後,輿論對於涇川文匯鋪天蓋地的關注和報道,也讓北海極馳的隊員有些不滿,但都被姚軍 ” 罵 ” 了回去。”
說實話,很多報道確實和事實有些出入,但是既然合同簽了,事情已經開始了,我們就不要抱怨什麽。”

至於有球員提到的獎金分配問題,他也和球員說,如果收到這筆錢,就一分不少地發給大家,如果沒有收到,大家也不要惦記,繼續踢好比賽就好。

雖然心態已經放得足夠好,但成名後的一些變化,還是讓姚軍哭笑不得。

由於原有訓練場地已經達不到訓練要求,需要重新修葺,姚軍不得不重新租賃場地供球隊訓練備戰,” 租給別人要 200
元一人一天,租給我們要 300
元,理由是我們戰勝了國安,有名氣了,級別不一樣了,所以要漲價。我們給這座城市爭了光,優待沒有,還要多花錢,確實讓人哭笑不得。”

而類似的戲碼並不止這一件。球隊統計了這兩年的電費,發現比別人的價格貴了一倍,多收了幾萬塊,”
我們問物業能不能退給我們,結果收到的答複竟然是以後可以每個月少收我們 2000 塊。”

而隨著足協杯下一場比賽的來臨,北海極馳在報名方麵又遭遇了問題。原本大名單裏的球員,有三個受傷,四個合同到期離隊,”
一下子少不少人,我就緊急和足協協調看能不能補一些球員進去。” 姚軍說。

所幸,這一問題隨著新一輪足協杯比賽的開打,都已得到解決,涇川文匯或說北海極馳的逆襲之旅還將繼續。

正如寒冬裏的中國足球,雖然寒意逼人,但總能有那麽一絲暖意,讓人依稀看到些許希望。

涇川文匯主教練尹優優參加賽前新聞發布會。

12 月 18
日,就在世界杯決賽打響前數小時,這支球隊再次站上草地。這次,他們的對手是同樣爆冷淘汰中超球隊的中乙冠軍濟南興洲。

95 分鍾後,涇川文匯一球惜敗,止步於 2022 賽季足協杯 16 強。

賽後采訪中,姚軍仍對這一結果表示了滿意,”
我們主要是來鍛煉和學習的,打到這個階段不容易,感謝中國足協給我們提供了這個機會。我們大部分球員都是第一次打足協杯,全部球員拚勁都很足,這個大家也看到了。我們能踢到足協杯這個階段已經很知足了。”

時至今日,已經 52 歲的姚軍仍是單身一人,隻有一條養了 6 年的狗陪在身邊,不管去哪訓練或比賽都會帶著它。

他將大半輩子都獻給了足球,”
我這個人,滿腦子都是足球,跟別人相處也是除了聊足球就沒別的話說,平常除了訓練就是分析比賽錄像,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女孩子。後來我自己也想通了,我父母身體健康,經濟上也還可以,用不著我照顧,我正好能夠全身心地搞我的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