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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染紅的”華埠社區:美國亞裔選民為何開始向右轉?

布魯克林日落公園華埠一帶向來是一座民主黨堡壘。該黨的候選人通常會在那裏獲得70%以上的選票。然而,這個社區在去年經曆了一次政治變革。

共和黨州長候選人李修頓(Lee
Zeldin)在日落公園華埠贏得了更多選票,超過州長凱西·霍格爾。這張由我的同事高宇傑繪製的地圖顯示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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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華埠州長競選的勝負對比。來源:紐約市選舉委員會;美國普查局BY JASON KAO

這一轉變是一種全國性趨勢的一部分。根據選舉結果和出口民調,在過去的兩次選舉(2020年和2022年)中,亞裔美國人都在向右轉。在去年的中期選舉中,民主黨仍然以較大優勢贏得了亞洲選民,但與近年的選舉相比優勢較小。

亞裔選民在全國選舉中的傾向。注:圖表顯示的是2022年眾議院選舉和其它年份的總統選舉。來源:亞裔美國法律辯護和教育基金會BY THE
NEW YORK TIMES

根據亞裔美國法律辯護和教育基金會的民調,在得克薩斯州,現任州長、共和黨人格雷格·阿博特在亞裔選民中以52%對46%擊敗了貝托·歐洛克,得州眾議院共和黨人也表現不錯。在佛羅裏達州和佐治亞州的州級選舉中,共和黨候選人獲得了至少三分之一的選票,大大超過以往。

時報發布了一係列地圖和圖表,重點關注紐約市亞裔選民最多的社區,包括日落公園、法拉盛和曼哈頓華埠。高宇傑告訴我,在他很少談論政治的父親說自己投票給李修頓之後,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後來,高宇傑看到了一張大選後的紐約地圖,他震驚地發現,他從小長大的一些華埠社區被染成了紅色。

在大量印度裔美國人聚居的南裏士滿山長大的社區活動人士阿米塔·基拉萬-納林也告訴高宇傑,“在我長大的地區,我從未見過這麽多支持共和黨州長的標誌。”她是高宇傑采訪的當地領導人、學術研究人員和政治官員之一,他從這些專家口中反複聽到了一些觀點:

• 共和黨競選團隊最近加強了對亞裔選民的宣傳,民主黨候選人則變得自滿。


教育問題傷害了民主黨人。亞裔選民一直對史岱文森高中等熱門高中改變依考試成績錄取學生規則的提案感到不滿。這些學校的許多學生來自低收入的亞裔家庭。


或許最重要的是,在全市範圍內的犯罪和反亞裔暴力都有所增加之後,共和黨人的反犯罪表態引起了共鳴。退伍軍人、紐約州議會新任共和黨議員鄭永佳說,他在布魯克林選區贏得選舉,擊敗了已在該選區任職36年的民主黨人,其壓倒性原因是犯罪問題。


亞裔美國人在政治上是多元化的。最傾向民主黨的群體包括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國和阿拉伯裔。最不傾向於民主黨的群體是越南裔美國人,其次是韓國、柬埔寨和菲律賓裔美國人。

高端化的民主黨人

在全國範圍內,亞裔選民的右傾傾向與美國政治中新的階級分化有關。民主黨,特別是其中的自由派,越來越多地反映受過大學教育的專業人士觀點。這種發展對民主黨人有一些好處,幫助他們在最近的選舉中贏得更多的郊區選民,並在亞利桑那州和佐治亞州獲勝。

然而,對於越來越多的工薪階層選民來說,這個新的高端版民主黨已經變得不那麽有吸引力了。長期以來,這種趨勢在白人工薪階層選民中一直很明顯,許多自由派分析人士聲稱,這主要反映了種族偏見。但最近的事態發展削弱了這一論點。階級似乎也是一個重要因素。自2018年以來,越來越多的亞裔和拉丁裔選民支持共和黨,這些選民中工薪階層比例極高。

皮尤研究中心對選民進行了詳細分析,將大約8%的選民歸類為“進步左翼”。這一群體涵蓋了所有種族,但其中白人和高收入群體比例過高。的確,很多民主黨人,包括許多黑人選民,都比較溫和。但進步左翼具有巨大的影響力,部分原因是它在倡導團體、大學、媒體機構和好萊塢等能夠接觸到政治擴音器的機構中,擁有強大的影響力。

新冠時代

亞裔和拉丁裔選民的轉變正值進步左翼變得更加大膽,塑造了民主黨國家形象的時期。這種轉變也與大流行及其餘波同時發生。

進步派人士支持延長新冠期間學校關閉時間——這對白領父母來說相對好應付一些——並經常批評那些支持恢複正常活動的人。隨著大流行期間犯罪率激增,進步人士經常淡化這一趨勢的重要性,即使這讓許多有色人種感到震驚。“作為亞裔,我覺得我更有可能成為受害者,”48歲的凱倫·王(音)對時報說。她是皇後區的居民,一生都是民主黨人,去年投票給了共和黨。

移民也可能起到一定作用。貝拉克·奧巴馬等民主黨領導人曾經強調過邊境安全的重要性。如今,許多民主黨人在談論幾乎任何移民限製時都顯得不自在。民調顯示,在得克薩斯州,對移民問題的擔憂促使一些拉丁裔選民支持共和黨。

還有關於語言的爭論。在包容和尊重的名義下,一些進步人士認為,“孕婦”(pregnant women)、“窮人”(the
poor)和“拉美人”(Latinos)等常見詞語是冒犯性質的。許多選民認為這些論點令人費解,與他們的日常關切無關。

除了個別政策問題之外,工薪階層選民的世界觀往往與現代民主黨中的許多人不同。前者通常更虔誠,更愛國。在時報去年的一項民意調查中,擁有學士學位的民主黨選民中,隻有26%的人認為美國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在沒有學士學位的選民中,超過一半的人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在搖擺選民方麵,共和黨顯然有自己的問題,包括亞裔。唐納德·特朗普推動了白人民族主義,他對新冠疫情的描述助長了反亞裔種族主義。共和黨傾向於禁止墮胎,而大多數選民則希望大幅增加墮胎的可及性。許多共和黨政治人物還反對受歡迎的經濟政策,比如醫療費用上限。

鑒於今天共和黨的激進主義,自由派曾希望亞裔和拉丁裔選民能幫助開啟一個民主黨主導的時代。也許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現在還沒有。相反,民主黨在拉丁裔和亞裔選民中遇到的困難,幫助共和黨鞏固了對得克薩斯州、佛羅裏達州和北卡羅來納州等地的控製,民主黨原本希望可以開始在這些地方獲勝。

對越來越多的工薪階層選民來說,民主黨看起來比共和黨的缺陷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