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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倒閉 大幅裁員:矽穀15年科技繁榮是否淪為過去?

盡管出現了大批裁員和銀行倒閉,但矽穀作為世界上卓越的科技中心傲然屹立。

矽穀仍然主導著對初創企業的風險投資,但其領先優勢已被削弱。

現在,矽穀擁有美國風險資本交易總額的五分之一,低於十年前的四分之一。https://t.co/CGIDEhC6Fu

— ABC中文 (@ABCChinese)
April 7, 2023

2006年,當布蘭登·格雷格(Brendan
Gregg)作為一名年輕的澳大利亞軟件工程師搬到矽穀時,蘋果正在製造它的第一部iPhone,穀歌仍在推出穀歌地圖,而優步(Uber)公司還未誕生。

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之後,出現了長達15年的科技熱潮,讓世界開始擁抱智能手機、應用程序和現在常見的各種術語如“自拍”、“走紅”和“表情符號”。

一代聰明的澳大利亞年輕人前往加利福尼亞,追求他們的財富,推動他們的還有心懷的一份樂觀主義,即科技使世界變得更美好。

格雷格先生最終加入了網飛(Netflix),當時這家DVD租賃公司正在轉變為一個全球流媒體巨頭。

他說:“當時的公司規模很小,隻有一間播映廳的那種電影院就可以裝下我們所有人。”

許多年後,漫長的繁榮現在已經結束,不是一夜之間的崩潰,而是長達數月的衰退,一輪又一輪的大規模裁員以及最近一係列高調的銀行倒閉。

但即使在這之前,隨著選舉黑客行為曝光了隨後的假新聞醜聞,這一夢想已經變質。

穀歌,這個偉大的顛覆者,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官僚機構。深陷虛假信息問題的臉書,將數十億資金投入到一個不受歡迎的元宇宙理念中。

“世界變了。美國現在是一個更黯淡的地方,而澳大利亞則是一個更光明的科技之地,”格雷格先生說,他已經搬回了悉尼。

“多年前導致我去美國和導致其他人去美國的那些環境已經不存在了。”

矽穀出了什麽問題?

隨著裁員的繼續,浮現出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老掉牙的故事。一群通過創新改變世界的公司耗盡了成功的新想法。

多年來,我們一直被告知,矽穀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是“創造未來”的地方。

現在,魔術師們似乎已失去了他們的魔力。未來並沒有按照他們的意圖行進。

未來的解體

要了解科技工作者的心情,可以去看看匿名的工作場所論壇Blind,那裏有軟件工程師的故事。

本周,一個故事觸動了人們的神經。一位工程師告訴他的理發師他在科技界工作,結果他收到的反饋不是通常的欽佩,而是同情的話。

他寫道:“顯然,科技工作者現在是以缺乏安全感和工作過度而聞名。”

“工程師受到尊重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 ”

有人回複說,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一名優步司機身上。

在另一篇文章中,一位前亞馬遜工程師描述了自己發送了幾十份簡曆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行業崩潰是在2022年10月左右開始的,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公司報告其最新收益的一周。

消息很糟糕。臉書母公司Meta、穀歌母公司Alphabet和微軟的價值損失了數十億澳元。

到11月,按交易量計算排名第三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FTX,在一周內以驚人的方式崩潰了。

除此以外,利率也在上升。到了聖誕節,利率達到了15年來的最高點。

Meta解雇了11,000名員工。亞馬遜解雇了10,000人。整個新年,裁員都在繼續。一輪接著一輪。Meta又解雇了10,000人。亞馬遜緊接著又解雇了9,000人。

到2023年3月底,科技公司已經裁減了約29萬名工人,大部分在美國。

然後,矽穀銀行突然倒閉了,引發了2008年以來最重大的金融危機。

“如果矽穀銀行的倒閉是孤立發生的,那將是另一個故事了,”華盛頓大學的科技曆史學家瑪格麗特·奧馬拉(Margaret
O’Mara)說。

“但事實上,它是在這些大裁員發生的時候發生的,而且你已經有了這些加密貨幣的醜聞性崩潰……這一切都成為一個更大的故事的一部分……我們現在正調到低速檔進入不同的光景。”

為什麽是現在?

《編碼:矽穀和美國的重塑》(The Code: Silicon Valley and the Remaking of
America)一書的作者奧馬拉教授認為,科技泡沫的破滅並不令人震驚。令人驚訝的是,這一泡沫的破滅花了這麽長時間。

“年複一年,我一直在等待泡沫的破滅,”她說。

“但它過去都沒有[破滅],這真的很不尋常。”

喬治·華盛頓大學的作家兼數字媒體研究員大衛·卡普夫(David Karpf)也持類似的看法。

他說,多年來,科技泡沫被認為會破裂。然而,不知何故,泡沫擴大了。對加密貨幣潮品的狂熱讓位於對不可偽造的代幣(NFTs)同樣毫無根據的投機。

“有很多人,包括我自己,盯著這股熱潮說,‘不可能永遠這樣下去’,”他說。

“因此,2022年是那些事情沒有永遠持續下去的一年。”

什麽改變了?在短期內,利率變了。

“當利率上升時,對未來的長期投資不再是免費的,”卡普夫博士說。

也就是說,私人資本基金撤回了對承諾改變世界的高風險初創企業的支持,而去尋找更安全、更傳統的投資選擇。

對於不依賴風險資本的公司來說,利率上升意味著消費者支出減少,這衝擊到它們的銷售,包括廣告收入。

Alphabet公司在2022年最後一個季度的廣告收入比一年前少了數十億澳元。

這是其26年曆史上第二次出現季度廣告收入萎縮的情況。

這很重要,因為盡管它的口號是創新,但穀歌的商業模式並沒有改變:它仍然從搜索廣告中賺取大部分資金。

創業公司成為現狀

經濟下滑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超出了利率和宏觀經濟的範疇。

為矽穀的成功提供動力的各種創新,從智能手機到共享汽車應用,現在都至少有10到15年的曆史。

較新的產品還沒有流行起來,至少沒有達到同樣的規模。穀歌在2015年退役了穀歌眼鏡。臉書悄悄地偏離了其元宇宙作為虛擬現實主流應用的願景。自動駕駛汽車仍滯留在慢車道上。

預測中的未來沒能實現。

“並不是說矽穀停止推出新東西了。而是這些新東西不再流行,”卡普夫博士說。

科技大公司普遍已經沒有成功的新想法了。

生成式人工智能,如OpenAI公司的ChatGPT,就是一個例子。盡管有時間和資源上的優勢,但穀歌還是被OpenAI打敗了。該公司於2015年作為非營利組織成立,截至2019年這家初創公司隻有100名員工。

奧馬拉教授說,在某種程度上,停滯不前是不可避免的,是公司生命周期的一部分。創業公司已經成為現狀,不創新就有經濟利益。

“你變得非常成功,無論下一件事是什麽,都變得很難再有同樣的成功,”他說。

“為了真正的創新,你必須從你正在做的事情中轉身。”

澳大利亞的一個機會?

和格雷格先生一樣,凱特·坎多爾(Kate
Kendall)也是曾在矽穀工作過的澳大利亞人,現在回到了澳大利亞。這種情況非常普遍,像她這樣的人有一個特殊的名字:回飛鏢(Boomerangs)。

在加州時,她幫助在矽穀建立了一個澳大利亞人的組織,稱為澳大利亞創始人網絡(AFN)。

她於2017年回到墨爾本,現在負責Atto加速器項目,幫助女性創始人啟動科技公司。

她說,雖然矽穀仍然很重要,但不再是想成為創始人的唯一目的地。

“我們永遠不會看到矽穀像過去二十年一樣成為中心。”

這種轉變的一個原因是矽穀自身的成功。那裏的生活成本很高。由於可以選擇遠程工作,矽穀不再產生同樣的吸引力。

“我們可以在維州鄉村地區為全球科技公司工作,這在幾年前是不可能發生的。

“你可以在澳大利亞創造一個全球性的成功故事。”

奧馬拉教授說,其他國家也以矽穀為榜樣,發展了自己的科技創業中心。

“美國的優勢長期以來一直是吸引世界各地的所有聰明人來到這裏,”他說。

“在漫長的科技熱潮中出現的是一心認真的創業集群,這些集群在世界各地都相當自給自足且與眾不同。”

澳大利亞的科技行業也在增長,部分原因是穀歌等公司開設了辦事處,但也得益於本土公司的成功,如Canva和Atlassian公司。

根據澳大利亞計算機協會(ACS)對工人數量的年度調查,從2014年到2021年,澳大利亞的科技工人數量增長了近50%。

“我所看到的澳大利亞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機會,鑒於矽穀正在發生的事情,”ACS首席執行官克裏斯·韋恩(Chris
Vein)說。

“那些在科技領域被解雇的人是非常有才華的人,而我們澳大利亞需要人才……我們有一個長期的技能短缺。

“如果我們聰明一點,我們實際上可以利用這一危機。”

新南威爾士大學信息係統學院院長巴尼·譚(Barney Tan)同意,天平似乎已經暫時傾向遠離矽穀的地方。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個重新調整的時期。”

歸根結底,矽穀或其競爭對手的命運取決於其獲得風險資本的機會。

矽穀仍然主導著對初創企業的風險投資,但其領先優勢已被削弱。現在,矽穀擁有美國風險資本交易總額的五分之一,低於十年前的四分之一。

譚教授說:“初創企業總是會向有資金的地方靠攏。”

“人們將拭目以待,當經濟回暖(如果它會回暖的話),這些資金是否還在矽穀那裏。”

“必然性的光環”

盡管出現了大批裁員和銀行倒閉,但矽穀作為世界上卓越的科技中心傲然屹立。

部分裁員可歸因於疫情期間大型科技公司招聘過度。即使在兩輪裁員之後,Meta公司的雇員也比三年前還要多。

“還沒有結束,它隻是在變化,”奧馬拉教授說。

“它仍然非常重要,不會崩潰和消失。”

卡普夫博士同意:“我認為這不會是矽穀作為權力中心的終結。”

“我認為我們在過去一年中看到的是,這些公司將繼續保持大的規模,但它們不再被視為特殊。”

矽穀的這種“特殊”地位是這個地方成功的原因之一。科技公司聲稱他們正在創造未來,並稱他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許多年來,他們似乎是正確的。這創造了卡普夫博士所說的

一種必然性的光環”。

因此,風險資本源源不斷。

但最近的經濟衰退刺破了這個神話。

卡普夫博士說:“他們失去了那種不可戰勝的氣質,也失去了那種因為他們就是未來而對未來的預知。

“相反,他們看起來就像那些正在編造未來的人,和我們其他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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