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的馬屁 放大了川普的這種“全球風險”

本文刊於金融時報，作者愛德華‧盧斯是美國編輯和專欄作家，在此之前，他曾擔任《金融時報》華盛頓分社社長。他也曾擔任南亞分社社長、資本市場編輯和菲律賓記者。

自從70年代所謂的「戈德華特規則」出台以來，美國精神科醫生一直被規勸，不要評論公眾人物的心理健康狀況。

然而，在沒有專業資格的人看來，美國總統川普對現實的掌握似乎反覆無常。

為川普辯護的體面人士越來越少，他們將他每天的離奇言行歸因於“釣魚式挑釁”，說他只是故意激怒自由派。

這種條件反射式的藉口正變得越來越難以令人信服。當川普準備讓美國艦隊投入一場連目標都無法清晰表述的中東戰爭時，對地緣政治風險的誠實評估，應當將他反常的心理狀態置於重要位置。

川普經常說謊，這本身並不能證明他不理性。但如果有人鼓勵他相信自己的謊言，問題就會更加嚴重。

許多美國總統的外國同行，試圖透過迎合他的虛榮心來應對這項挑戰。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將特朗普稱為“爸爸”，在做保護家庭安全所需的男子氣概之事。

我們可以假設呂特並不真的相信自己的恭維，目的是抬高川普的自尊，以影響其行動。風險在於，這種甜言蜜語可能只會讓川普更加沉溺於幻想。

當一位領導人對自身能力的估計過高時，說真話的人不可或缺。

川普身邊有誰在說真話？

在川普的內閣中，這個問題幾乎沒有答案。他的高層競相讚美領袖：特朗普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司法部長帕姆·邦迪）；他創造了美國的黃金時代（商務部長霍華德·盧特尼克）；他發動了“我可以說是世界歷史上最強有力的”軍事突襲（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在委內瑞拉行動後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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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這些說法幾乎接近宣稱川普可以令大江大河倒流。優秀的公職人員本應向總司令提供各種選項的現實評估。美國能對赫格塞斯就伊朗問題向川普提供的建議保持信心嗎？

自由派呼籲動用第25修正案——即憲法中允許罷免「無法履行職權」的總統的工具，顯然是不切實際的。這個程序只能由副總統在獲得內閣多數支持下啟動。很難想像像萬斯會對川普扮演布魯圖斯對凱撒的角色，他能當副總統，正是因為對川普無可置疑的忠誠。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美國機構開始反擊，川普正遭遇越來越多障礙。他受到的限制越多，就越可能發洩怒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高法院上週五以6比3的投票結果，推翻了總統大部分關稅措施。川普的回應充滿憤怒，稱兩位與他立場不一致、由他任命的法官尼爾·戈薩奇和艾米·科尼·巴雷特“不忠”、“不愛國”，並暗示他們受外國利益影響。

他的憤怒原因還在言外。毫無疑問，資深助手曾向他保證這些關稅有堅實的法律基礎，他的怒火本應指向這些人。

他在聯準會也面臨阻力。聯準會主席鮑威爾上月發表前所未有的講話，為聯準會的獨立性辯護。此前，川普的司法部曾就翻修費用威脅對他提起刑事指控。

鮑威爾的表態因其一向低調而堅定更具分量。川普或許會發現，他提名接替鮑威爾的凱文沃什，也可能像最高法院的任命者一樣不容易被擺佈。

美國核心通膨正朝著不利方向發展，沒有哪位新任主席願意在聯準會由12名成員組成的利率決策委員會中，一上任就被其他人投票否決。

公眾輿論也在朝不利方向變化。戴面罩的移民與海關執法局人員普遍被質疑，並面臨越來越多抵制。除下級法院外，公民社會也正成為川普遣返計畫的真正障礙。在未來幾週最高法院就川普挑戰美國出生公民權的案件進行口頭辯論時，或許也會因自身先例而更有底氣。

儘管有人將特朗普稱為瘋子，但Taco規則——特朗普總是會退縮，通常成立。他可以被合理地描述為一個欺凌者和自戀者，但當他處於劣勢時會後退。

不過，這項規則只有在川普清楚自己面臨風險時才有效。無論是外國人還是美國人，如果只告訴他想聽的話，而不是需要知道的事實，都在玩一場危險的遊戲。

通往特朗普式魯莽的道路，鋪滿了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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