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有關AI的“假想”報告 嚇崩華爾街 股價大跌

近日，獨立研究機構Citrini Research發布了一份報告，闡釋人工智慧對全球經濟的潛在風險，美股因此引發廣泛討論，甚至出現恐慌性拋售。配送、支付、軟體類股票週一大幅下挫，黑石、KKR等被通報點名的全球PE巨頭也未能倖免。

不僅如此，就在幾天前，美國資產管理公司藍鴞資本（Blue Owl）宣布必須出售資產，以滿足投資人集中贖回某檔基金的需求，引發市場緊張。這起事件也導致包括阿波羅、KKR和黑石在內的多家PE巨頭股價應聲下跌。

2月19日至23日，黑石三個交易日股價累計下跌超15%，KKR累計跌幅也超11%，跌幅遠超市場預期。

站在一級市場投資機構的角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假想報告的警告：

AI或觸發私募信貸連鎖「崩塌」

Citrini Research這份題為《2028全球智慧危機》的報告並非當下市場分析，而是以2028年6月為視角的「金融史思想實驗」。

報告在核心論點中指出，AI的通縮力量若失控，將成為針對「中介」和「白領工資」的經濟瘟疫，而私募信貸市場崩塌，會是金融體系危機的核心導火線。這份報告雖為假想推演，也成為這次美股波動的重要情緒推手。

在報告所描繪的危機傳導路徑中，AI技術迭代將直接讓SaaS產業護城河消失。 2025年到2027年，AI從輔助開發升級為可內部複製SaaS功能，最終引發產業差異化崩盤、價格觸底，依賴「經常性收入（ARR）」的SaaS企業商業模式徹底失效。

報告也假設，2027年全球知名CRM服務商Zendesk的50億美元私募信貸違約，將成為史上最大規模的同類事件。直接原因在於AI客服取代人工後，企業不再續訂相關軟體，而這事件會引發連鎖反應：SaaS定價崩潰導致LBO模型破產，進而造成私募信貸違約、資產估值暴跌的惡性循環。

這項警示精準命中部分PE機構的私募信貸業務，它們是這個市場的重要參與者，且大量佈局科技、SaaS領域的槓桿投資。

報告也指出，金融傳染會從私募信貸擴散到保險、資管業。資產管理公司、壽險公司、再保險公司構成的信貸鏈條，會因監理下調資本評等引發資產拋售、流動性枯竭。

對於這份報告的影響，有美元VC人士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分析，其開頭就標註了“以下是一個場景，而不是預測”，其本質是對未來可能性的模型推演，並且屬於一家之言，應理性看待。 “但不可否認，美國市場已切實感受到AI對軟體和SaaS行業的顛覆性衝擊，這也是報告能引發市場共鳴的核心原因。”

盛景嘉成創始合夥人劉昊飛也表示，由於這份報告本身是個推演，所以存在著對許多實際情況考慮不周的地方。尤其對軟體、SaaS的推演比較片面，沒有把所有因素都考慮進去。從股市反應來看，這只是大資金適度減倉進行的應對性操作，以減少或避免可能的風險。

「去年年初，DeepSeek橫空出世，英偉達一天股價跌了17%，6000億市值蒸發，很像最近的這種大跌，都是為應對一時的不確定性。但是當大家看到大模型越來越好用的時候，對算力的需求不是減少而是增加，英偉達股價隨後不僅又回到了藝術之前的高點，所以實際上不會產生恐慌的影響。

藍鴞資本流動性危機：

PE巨頭大跌的現實導火線

如果說Citrini Research的報告是市場恐慌的催化劑，那麼藍鴞資本的流動性危機就是PE巨頭股價大跌的現實導火線。

2月中旬，另類資產管理公司藍鴞資本宣布暫停旗下OBDC II基金的贖回，並出售部分資產以滿足急於退出其基金的投資者需求，引發了市場對於私募信貸市場潛藏風險的擔憂。

所謂私募信貸，簡單來說就是企業不透過銀行、證券市場公開融資，而是直接向私人信貸基金、另類資管機構等主體申請客製化的貸款融資，是實體經濟和資本市場重要的融資補充形式。

消息傳出後迅速引發連鎖反應，拖累資管板塊集體下跌。 2月19日，黑石、阿波羅全球管理等機構股價應聲下跌超5%，KKR、Ares等同業也紛紛走弱。

儘管阿波羅合夥人David Sambur此後公開指出私募產業對軟體投資的風險管理失效，強調公司對軟體領域曝險不足2%，但股價仍受產業情緒拖累。根據Wind數據，2月19日至23日這三個交易日，阿波羅全球管理股價累計下跌9.04%，KKR跌幅超過11%，黑石股價更是累計下跌15.17%。

值得一提的是，私募信貸業務帶來的影響或許只是這些機構股價下跌的原因之一。以黑石為例，該機構去年股價下跌7.84%，今年以來更是大跌超過20%，不僅受到資產管理板塊整體下跌的拖累，更與聯準會政策、公司基本面地緣政治風險、業績成長放緩等因素都緊密相關。

當然，藍鴞資本流動性危機的影響遠不止短期股價下跌。瑞銀2026年私人信貸展望報告指出，目前私人信貸市場正從週期性風險轉向結構性風險，AI驅動的顛覆成為主要威脅，預計行業違約率將上升約200個基點，其中科技和商業服務業是風險敞口最大的領域。

而科技和商業服務領域，正是不少PE巨頭私募信貸投資的重點部門。上述報告也顯示，私人信貸投資組合中25%～35%的資產面臨較高的AI顛覆風險，業務發展公司（BDC）投資組合中科技和商業服務佔比分別達24%和30%。

管理逾170億美元資產的信貸投資機構Arini創辦人也近期指出，私募信貸市場近年來迅速擴張，規模已達1.8兆美元，足以引發監管層重視。

他警告稱，即便AI尚未實質衝擊軟體產業，單單是市場恐慌就足以推高融資成本，觸發大規模違約。當前軟體企業普遍高槓桿運營，融資高度依賴私募信貸。

有市場人士指出，近期黑石、KKR等PE巨頭的股價大跌，並非單一由一份假想報告引發。本質上是報告所戳中的AI結構性風險，與私人信貸市場現實的流動性壓力、行業基本面擔憂形成共振的結果。

目前，美股市場已開始重新審視AI對金融和實體經濟的長期影響，同時對私人信貸產業的風險定價、流動性管理提出更高要求。巨頭們的後續業務調整，或將成為市場關注的焦點。

值得注意的是，城堡證券（Citadel Securities）在一份研究報告中表示，人工智慧的快速擴張不太可能引發大規模的崗位流失，以此反駁了一份本週廣為流傳、並導致市場波動加劇的報告。 2月24日，城堡證券宏觀策略師Frank Flight在報告中寫道，歷史經驗表明，「一波又一波的技術變革並未帶來失控式的指數級增長，也沒有讓勞動力變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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