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首次拍到月球東方海！隱藏38億年

2026年4月6日，獵戶座太空船掠過月球背面，四名太空人拍下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東方海——月球西南邊緣一個巨大的撞擊盆地。

這片地形藏在月球背面將近三十八億年了。地球上的人抬頭看了幾千年月亮，誰也沒真正看清過它長啥樣。之前只有無人探測器拍到過，這回是人類第一次親眼看見，親手按下快門。 NASA把這張照片發到社群平台上，直接用了＂史無前例＂這個字。

很多人可能會問，東方海到底是個啥？

它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海＂。月球上所有叫＂海＂的地方都不是海，是古人用肉眼看月亮，覺得那些暗色區域像水面，就這麼叫了。東方海其實是個超大型撞擊盆地，大約在三十七億到三十八億年前，一顆天體狠狠砸在月球表面，砸出了一個深坑。撞擊之後月殼發生回彈，又形成了三道同心圓環－內魯克山、外魯克山以及科迪勒拉山。從上往下看，就像一個巨大的靶心。

這個盆地跟月球上其他大型撞擊坑不太一樣。多數老盆地後來都被玄武岩岩漿大面積覆蓋了，原始結構基本上看不清楚。東方海沒有。它的環形結構保存得相當完整，算是月球表面最年輕、保存狀態最好的大型盆地之一。所以科學界一直把它當作研究大型撞擊事件的＂標本＂，想搞清楚那次撞擊到底釋放了多大能量，又怎樣改變了月球的地殼結構。

問題在於，這個盆地的主體部分剛好藏在月球背面。我們從地球看過去，頂多能瞥見它最外圍的一小段山脈，像露出來的一道＂眉毛＂。阿波羅時代的太空人雖然也繞月球飛過，但受軌道角度以及光照條件限制，同樣沒能完整觀測到它。這次阿爾忒彌斯2號走的軌道不同，飛船在月球遠側掠過，陽光正好打在東方海上面，四名太空人終於把它的全貌看了個清清楚楚。

拍照的過程其實還挺緊湊。飛船做姿態調整的時候，月球從對接艙窗口閃進視野。乘組抓住這個窗口期，用長焦鏡頭連拍了一組照片。後來在艙內電腦上放大一看，同心圓環結構完完整整地呈現出來。飛行員格洛佛事後說了一句很樸素的話，大意是──很明顯我們不在地球上了，因為這個地形在地球上根本看不全。

任務專家克里斯蒂娜·科赫用一台裝了長焦鏡頭的相機拍攝，她提到月球背面那些小隕石坑在陽光下亮得出奇，看起來跟我們平時在地球上看到的月球完全是兩回事。她也特別指出，背面的明暗分佈與正面差異極大，暗區的位置跟我們熟悉的月球影像對不上，這正好證明了他們看到的確實是月球的隱藏半球。

我們來聊聊這趟任務本身。

2026年4月1日，NASA的SLS火箭在甘迺迪太空中心點火，把獵戶座太空船＂誠訊號＂送上了天。艙內坐著四個人：指令長里德·懷斯曼、飛行員維克多·格洛弗、任務專家克里斯蒂娜·科赫，以及加拿大航太局的傑里米·漢森。

這是1972年阿波羅17號之後，人類第一次離開近地軌道執行載人飛行。中間隔了五十多年。上一次人類飛到月球附近的時候，網路還沒發明，智慧型手機更是天方夜譚。五十多年後才重新出發，這個時間跨度說出來讓人唏噓。

太空船走的是＂自由返回軌跡＂，簡單理解就是一條8字形路徑，利用月球引力像彈弓一樣把飛船甩回地球，不需要額外消耗太多燃料。飛船沒有進入環月軌道，而是在月球遠側掠過後直接折返。整趟任務大約十天，目標不是登月，而是測試－測試太空船的各項系統，測試隔熱盾在高速再入大氣層時的表現，給後續的登月任務累積資料。

月球飛掠階段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四名太空人分成兩班輪調觀測，前後拍了將近上萬張照片，觀測了月面將近三十個預定目標。飛船繞到月球背面的時候，無線電訊號被月球擋住，通訊中斷了大約四十分鐘。那四十分鐘裡，四個人跟地球徹底失聯，獨自面對一顆沉默的星球。

飛掠過程中還發生了一件讓很多人沒想到的事。

太空船打破了阿波羅13號在1970年創下的人類離地球最遠距離紀錄。就在新紀錄誕生後不久，漢森透過無線電向地面提出了一個請求——他們想為月球上兩個無名隕石坑命名。第一個叫＂誠信＂，跟飛船同名。第二個叫＂卡羅爾＂，紀念指令長懷斯曼的亡妻。

卡羅爾·泰勒·懷斯曼生前是一名新生兒重症監護室的註冊護士，2020年因癌症去世。懷斯曼曾對媒體說過，妻子走後獨自帶兩個女兒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事，但也是最有意義的階段。漢森在無線電裡提到，那個隕石坑是月球上一個特別明亮的斑點，他們覺得它配得上卡蘿這個名字。

說這些話的時候，漢森的聲音明顯在顫抖。懷斯曼與科赫被拍到在擦眼淚。最後四個人在零重力中抱在一起，休士頓任務控制中心確認接受了這兩個命名，然後整個通訊頻道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後來社群媒體上有人寫了一句話——她的孩子以後抬頭看月亮，就能看到媽媽了。

我們做軍事時政內容這麼多年，寫過太多冷冰冰的裝備參數與戰略博弈。但太空探索這件事，表面上是火箭、軌道、數據，核心其實是人。是一個失去妻子的父親，把她的記憶帶到了人類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在月球上給她留了一個名字。這種事情，機器乾不了。

除了東方海的照片與命名隕石坑，乘組還目睹了＂地落＂－地球從月球邊緣緩緩沉下去，消失在背面。這跟1968年阿波羅8號太空人看到的＂地出＂遙相呼應。飛掠快結束的時候，太陽滑到了月球後面，四名太空人又親眼見證了一次在月球附近發生的日食。這種景象，整個人類文明史上所見過的人屈指可數。

這次任務的乘組陣容本身也創了好幾個＂第一次＂。格洛佛是第一位執行月球任務的非裔美國太空人，漢森是第一位飛往月球的加拿大人，科赫是第一位參與月球任務的女性。這個四人組合，被外界稱為月球任務史上最具多樣性的陣容。

當然了，走到今天這一步，過程相當曲折。

阿爾忒彌斯2號原定2024年發射，後來因為獵戶座太空船隔熱盾等技術問題推到了2025年，接著又推到2026年。 2026年初北美遭遇冬季風暴，第一次濕式彩排發現了液氫洩漏以及通訊故障，不得不延後。第二次彩排基本上順利，結果又查出火箭上面級增壓系統有問題，只好把火箭拖回裝配大樓返修，錯過了整個3月的發射窗口。折騰到4月1日，才終於成功升空。

政治層面的波折同樣不少。 2025年初一度傳出消息，說川普政府可能砍掉整個阿爾忒彌斯計畫。後來計畫＂復活＂了，2025年12月川普簽署行政命令，要求美國人在2028年重返月球，並且在2030年前建立永久月球前哨站的初始設施。新任NASA局長賈里德·艾薩克曼上任後，推動了計畫的架構調整，核心思路是提高發射頻率、壓縮成本。艾薩克曼在電視訪談中強調，盡可能採集獵戶座太空船的飛行數據至關重要，因為阿爾忒彌斯3號已經近在眼前了。

按照目前的時間表，阿爾忒彌斯3號計畫2027年發射，主要在地球軌道上做交對接測試。如果一切順利，2028年末的阿爾忒彌斯4號將把太空人送到月球南極附近，執行真正的載人登月。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一個更大的背景。

中國的探月工程這幾年進展相當快。 2024年嫦娥六號成功從月球背面採樣返回，嫦娥七號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國際月球競賽的格局正在發生深刻變化。美國選擇在這個節點重返月球，科學考量之外，地緣政治層面的迫切感也同樣明顯。 NASA自己也沒迴避這一點。

但我們換個角度來看，太空探索這件事，競爭是表象，合作才是底色。獵戶座太空船的服務模組由歐洲太空總署提供，乘組裡有加拿大太空人，加拿大未來也要為＂門戶＂月球太空站貢獻機械手臂。一趟十天的月球之旅，背後牽動著多個國家、​​成千上萬人的協同工作。

按照計劃，獵戶座太空船將在4月10日左右返回地球，在聖迭戈附近的太平洋海域濺落。氣象團隊正在密切注意著陸區域的天氣狀況，以防需要臨時調整落點。回收環節也跟阿波羅時代不同了──美國海軍兩棲運輸艦會在海上待命，太空人不用出艙，整個太空船會被完整地收入甲板，安全性高了不只一個等級。

再回頭看看那張東方海的照片。

它拍的是月球上一道將近三十八億年的傷疤。那個時期被稱為＂晚期重轟炸期＂，小行星與彗星密集地砸向月球以及其他星體，月面上密密麻麻的隕石坑大多是那時留下的。東方海就是那場宇宙暴力的尾聲產物，也是留存至今最完整的證據之一。科學家一直想近距離研究它，因為搞清楚東方海的結構，就能反推那次撞擊的規模以及對月球地殼乃至地函的影響，進而為理解地球早期遭受的類似撞擊提供線索。

NASA的科學團隊在飛掠前就把東方海列為最重要的觀測目標之一。他們說，光是讓太空人用語言描述親眼看到的月球畫面，就已經讓人起雞皮疙瘩了。人眼對色彩與紋理的感知能力遠超機器人太空船的相機，NASA認為乘組有望發現先前無人探測器遺漏的細節。這也是五十多年後人類還要親自飛過去的原因之一──有些事，機器替代不了。

指令長懷斯曼在月球闖入視野的那一刻，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翻譯過來大概是——天哪，那個月球真大。然後才切換到正經的科學觀測模式。訓練了那麼久，模擬了那麼多遍，看了無數張衛星圖。但當一顆三十八億歲的傷疤在陽光下完整呈現的時候，一個經驗豐富的宇航員能脫口而出的，也不過是一句＂天哪＂。

漢森在打破最遠距離紀錄後說了一段話，大意是：我們以此致敬前輩們在太空探索中的付出，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希望這項紀錄不會持續太久。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紀錄就是用來打破的。月球從來不是終點，它只是一個中轉站。後面還有火星，更遠的深空。

這篇文章寫到這裡，窗外天已經亮了。我們做了十年軍事時政內容，見過太多大國博弈的冷酷算計。但每次寫到太空的事，總會覺得人類還是有點盼頭的。不管地球上吵成什麼樣，總有那麼幾個人，願意坐在一枚隨時可能出故障的火箭頂端，飛到二十多萬英里之外，給月球上一個亮斑起一個亡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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