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火沒有截斷伊朗石油外運，反而讓新加坡與馬來西亞外海的灰色轉運網更受矚目。 大量遭制裁油輪持續在這片海域進行船對船轉運，把伊朗原油改頭換面後再送往中國，也讓距離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數千英里之外的東南亞海域，成為這場能源與制裁攻防的另一個前線。
根據《法新社》報道，自3月1日以來，至少37艘與伊朗有關的油輪在新加坡附近海域進行船對船轉運，累計涉及至少6,230萬桶原油。 若貨物有標示最終去向，多半流向中國北方港口，包括山東、遼寧與江蘇。
這類作業之所以備受關注，在於它並非單純的海上接駁，而是伊朗規避制裁的重要手法之一。 近400艘油輪因涉入伊朗相關活動，已遭美國、歐盟或英國制裁。 這些被稱為「幽靈船隊」的船舶，多半船齡偏高，背後所有權不透明，常見手法包括更換或偽造船旗、關閉或乾擾船舶訊號、利用沒有完整保險保障的安排航行，再透過公海上的船對船轉運，讓貨物來源更難追查。 美國財政部與國務院過去也曾提醒航運業者，伊朗相關船隻常利用AIS異常訊號、文件造假與複雜中間商網路來淡化貨物來源。
新加坡與馬來西亞外海之所以成為重點區域，和地理位置脫不了關係。 這片海域靠近主要航道，船流密集，原本就是全球能源運輸的重要中繼點，也因此更容易讓可疑轉運混在正常商業活動中進行。 華府智庫昆西盡責經綸研究所（Quincy Institute for Responsible Statecraft）專家哈吉雅尼（Amir Handjani）就直言，這裡已是伊朗原油轉運的主要樞紐，現場情況幾乎處於「完全無序」狀態。
即使美國近期一面加大對伊朗港口的封鎖與施壓，一面又曾短暫放寬部分限制，這種前後不一的作法，反而讓影子船隊有了更多操作空間。 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資深研究員布勞（Elisabeth Braw）指出，在政策信號號混亂之下，透過影子船隊與船對船轉運出口伊朗石油，有時比循正常管道出貨還更安全。 路透社近日也報道，美國雖加強封鎖進出伊朗港口的船舶，但仍有遭制裁油輪進出波斯灣，反映執法壓力升高之際，影子運油網絡並未真正停擺。
這波運作並不是在戰爭爆發前就已結束。 多數油輪雖在2月28日衝突升高前就已離開波斯灣，但在戰事期間，至少仍有6艘伊朗油輪在新加坡附近完成轉運，總量約1000萬桶。 這代表即便荷莫茲海峽週邊軍事風險升高，伊朗石油仍試圖以更遠端、更隱密的方式來維持出口節奏。
只要美國對伊朗港口的封鎖持續，且伊朗仍握有大量海上浮動儲油，船對船轉運就不太可能短暫退場。 從最近幾艘遭制裁油輪重新進出波斯灣，到部分載貨船完成荷莫茲海峽通行後再轉往新加坡週邊海域接駁，都可看出伊朗正把出口壓力往更分散、更難追踪的海上節點轉移。 對東南亞而言，這不只是國際制裁問題，也牽動海事安全、保險風險與區域航運秩序。
華客|新聞與歷史：伊朗石油這樣悄悄流進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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