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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舔?文化霸權下的“中國真香”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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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中國對台統戰,早就不是過去想像中的政治口號、官媒宣傳、對台白皮書,而是逐漸轉向一種更細膩、也更符合短影音時代的模式,透過網紅、直播與情緒流量,重塑台灣年輕世代對中國的感知。 而這種操作,它未必要你愛中國。 它真正想做的,很多時候只是讓你開始討厭台灣,討厭民進黨。

館長的中國直播,其實是一場“情緒表演”

陳之漢最近幾次中國直播,其實非常有代表性。 從“豆汁就是不辣的酸辣湯”、張雪機車工廠、“中國這比台灣好很多”,這些片段之所以大量傳播,並不是因為內容真的有多深刻,而是因為它成功提供一種“台灣人驚嘆中國”的情緒快感。 尤其在中國小粉紅觀眾眼裡,這種畫面有極高政治價值。

因為中國民族主義敘事餵養幾十年後,小粉紅真正想看的,從來不是“中國很好”,而是“台灣人終於承認中國很好”。 因此,館長的激動未必是假。 但問題在於他選擇的「被激動」對象,其實是經過篩選的,更不是單純稱讚中國,而是在不斷提供「台灣不如中國」的情緒素材。

這不是單純誇獎,而是一種“比較政治”

其實欣賞別人的優點,本來沒有問題。 中國高鐵航廈氣派、基建龐大、部分產業有競爭力,這些都可以討論。 關鍵在於,為什麼館長每次稱讚中國,都一定要順便踩台灣一腳? 這才是最值得批判的地方。

館長最典型的句型就是:「這比台灣好太多。」而這種語言,其實不是單純分享,而是一種「貶低自身共同體」的情緒表演。

社會學裡有個概念叫做「相對剝奪感」(Relative Deprivation)。 很多人即使客觀生活不差,仍會透過不斷比較,產生被虧待、被落後、被欺騙的情緒。 而中國統戰近年來非常擅長利用這種心理,它不一定要證明中國全面超越台灣。 它只需要不斷製造「中國比台灣先進」、「中國比較大氣」、「台灣很爛」的局部情緒片段,就足以慢慢侵蝕年輕世代。

真正魔幻的,是館長到了中國突然變得溫柔

諷刺的是,館長在台灣直播時,往往是乾幹叫語言、情緒爆炸、充滿攻擊性。

但一到中國,整個人突然輕聲細語、滿臉感動,包手不見了。 很多人笑說:“館長看到中國廁所門的瞬間,好像原地往生的震撼。”

但這其實反映一個更深的文化現象,社會學家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曾談過“象徵資本(symbolic capital)”,也就是人會透過特定場域,重新調整自己的語言與姿態,以獲得認可。

館長在中國做節目時,很明顯知道哪些話可以講,哪些話不能講,哪些情緒有流量,哪些姿態會被喜歡,所以他不是單純「真情流露」。 而更像是一種「面向中國市場的角色轉換。」甚至連語無倫次,某種程度上都未必是激動,而是因為他在中國不能再像台灣一樣,用大量髒話填補語言空洞。 於是,當粗暴情緒被拿掉後,很多人發現館長詞彙量其實不太夠,而書讀得不夠多的時候,當認同被掏空後,剩下的情感姿態,自然就只剩下「跪舔」。

現在的「賣國」 其實是一種流量產業

更值得注意的是,館長不是特例。 從鍾明軒、寒國人等親中型直播主,到大量“中國真香”的不知名短影音,其實都在形成一種新的網紅產業鏈:“貶低台灣→ 稱讚中國→ 獲得中國流量→ 回台灣製造爭議→ 再獲得流量。”

這種模式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無法驗證他得到中國官方指令。 只要有流量、有市場、有抖內、有中國觀看數,就會自然長出一批自願替中國說話的人。 」這其實很符合葛蘭西(Antonio Gramsci)所說的「文化霸權」。真正有效的控制,不是強迫你服從,而是讓你自願幫它說話。真正的文化霸權,不是強迫你愛上中國,而是讓你慢慢羞於認同台灣。

連自己都養不起是最荒謬的事

但這種流量政治最黑色幽默的地方在於,很多人最後其實也沒有因此過得更好。 例子不難找,館長開始哭窮,說燒了兩三億,鍾明軒跑去賣雞蛋糕,應志宏曾經高喊愛中國,最後卻開始翻垃圾桶。 因為中國市場真正需要的,從來不是台灣老朋友。 而是「能替中國提供情緒價值的台灣樣板。」一旦流量沒了,人就沒價值了。 最終,這些人以為自己在中國找到了市場,卻沒發現自己其實只是中國愛國樣板展示品。

網紅館長陳之漢。 圖:翻攝館長惡名昭彰YouTube

網紅館長陳之漢。 圖:翻攝館長惡名昭彰YouTube

華客|新聞與歷史:跪舔?文化霸權下的“中國真香”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