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補丁本丁
篇首語:
6月17日,旨在恢複平權法案的加州ACA5議案在加州參議院勞工、公共就業和退休委員會以4票支持,1票反對的絕對多數票通過,繼續向前推進。預測將在6月25日前通過參議院全體投票,進而放在11月的選票上。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在今天的聽證環節上,不少來自華人的反對者聲稱他們代表著幾千乃至上萬的美國華人來反對平權法案。但是,參議員們對此卻保持了分外的冷靜。
背後到底有什麽故事?幾天前,有著“打假鬥士”的方舟子,移民加州後換了推特的平台繼續營業,他發了這樣一條消息:

感覺信息量巨大,此前,方舟子也多次辟謠ACA5,但不管如何,華人的反對目前都收效甚微。
6月10日, ACA5議案在眾議院以60票的絕對支持通過了公投。
更耐人尋味的是,在眾議院的投票中,來自矽穀的華人議員羅倫達(Evan
low)明知自己選區的大量華人反對ACA5,在深思和掙紮之後,寧願冒著被選民投下去的風險,還是選擇“忠於對自由和正義的宣誓”而投出了支持票。就連矽穀距離很近的舊金山華裔議員邱信福,也寧願背負著被這部分矽穀華人形容成“出賣華人利益的漢奸”的罵名,堅定的投了支持票。
到底誰是打著華人組織招牌的某些華人?為什麽內不被自己的華裔領袖支持,外被其他少數族裔點名譴責卻仍“孜孜不倦反ACA5”?方舟子說的與白人種族主義勾結,背後的故事又是什麽?
這篇文章就是要嚐試理清這些問題,並用數據和事實來驗證其真實性。
( 一)ACA-5到底是什麽
記著第一次到美國的那個下午,從舊金山機場出來後,顧不得時差和疲憊,直奔矽穀。
迫不及待的想踏上這塊傳說中的科技聖地,這塊盛傳為了改變世界,為了真理和美,可以“大膽做夢,任性癡狂”的地方。
幾年後,有人問我,住在矽穀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麽。我的回答是,這裏的人真的好多元,好有意思啊!室友是俄羅斯人,同事裏有美國人,也有意大利人和非裔……日常生活裏充滿了有趣的文化碰撞。
當然,朋友最多的還是華人。矽穀華人圈和別的地方有些不一樣,有句段子開玩笑說:“如果你沒有一個名校博士學曆,在矽穀都不好意思坐下來跟人吃飯”。
很長一段時間裏,我誤以為矽穀的華人都是安心做大廠碼農,或繼續拿博士,博士後就很開心了。對政治這種事情是不太關心的。
一直到ACA5引發的巨大網絡爭議,才赫然驚覺,什麽時候矽穀華人組織已經站到了政治議題的C位了。
當然,如果單看方舟子帖子裏黑人民權組織和華人組織雙方互相攻擊的口水仗,是沒有多大意義的,讓我們來客觀的看下其他學者和媒體對平權法案和ACA5的分析:
ACA5在大學錄取上究竟影響幾何
翻看微信上反對ACA5的文章,會發現他們反對的主要理由是,“會傷害亞裔尤其是華裔上學”,我們來看下其真實性。
ACA5恢複平權法案後,確實意味著加州政府可以在公立教育,政府合同和公務員錄取領域考慮族裔和性別因素。但是,這個考慮族裔和性別因素究竟是什麽意思,占多大權重?學校具體如何實施?
平權法案是在60年代推出的,具體在公立教育領域如何實踐,早已在爭議和官司下發展的相對成熟和固定:一開始的目標是修複結構性種族主義,慢慢走向了增加校園多元性這條路,又逐漸被限製為隻能作為眾多因素之一。美國沃克斯VOX
新聞網的資深記者Alvin Chang對這個過程用漫畫的形式做了解釋:
“當最高法院在1978年對加州大學訴艾倫·巴克(Allan
Bakke)案,也是第一次對平權法案進行判決時裁定,平權法案不能以犧牲其他學生的利益為代價具體幫助非裔和拉丁裔學生,這次判決也判定了種族配額是違法的。
然而,如果這種做法是 “相對具體 “的,以服務於 “令人信服的 “利益,學校可以考慮種族因素。法院裁定,糾正結構性種族主義的目標還不夠具體。於是隻為平權法案留下了一條可行的道路:種族隻能被考慮到在校園中創造多樣性。

圖片翻譯自VOX新聞網,原創版權屬於VOX原作者,以下同風格漫畫適用
從那時開始,每一次針對平權法案的裁決都進一步限製了對它的應用。
在2003年的 Grutter與Bollinger案中,大法官Sandra Day
O’Connor寫道,總體而言,種族因素應與
“可能導致學生群體多樣性的所有因素一起考慮“。
這意味著學校在對學生的申請進行 “全麵
“評估時,隻能將學生的種族作為眾多因素之一進行考量。它本質上把種族變成了一個外圍特征,和你是否擅長體育運動這樣的因素並列。

到了2013年,法院對何時可在全麵評估中使用種族因素又作出了嚴格的規定,進一步限製了平權法案:

到了最近,在一份2016年的判決中,法庭進一步收緊了對種族的考量。
大法官Anthony Kennedy寫道,它隻能是 “一個因素中的一個子因素”。
讓我們來看一個學校想要尋找一位有很強領導力特質的學生,同時一位申請者列出了其基於種族身份的領導經驗。隻有如下這樣,學校才能考慮他們的種族因素。

歸根結底,這就意味著學校在招生時對種族因素的考量方式受到嚴重限製。
重點總結:憲法1978年已經判定不能使用種族配額,隻能是為了提升校園多元性;即便這樣,種族因素也隻能是眾多學生申請的因素之一,是
“一個因素中的一個子因素;即便這樣,學校要申請考慮這個子因素,也先需要有充足的理由來證明隻有用平權法案才能達到多元化的目標。
這麽看來,即便ACA5通過,加大要指望用平權法案來提升校園多元性,恐怕還沒有人家已經推出的,“取消SAT,自主開發招生錄取體係”更有效,用起來更順手方便。畢竟,這麽多法律條文和民權組織在盯著。
當然,衡量平權法案的去留是否真的會影響亞裔錄取率,重要的還是看數據。
對此,Alvin Chang和很多其他學者都引用了對亞裔美國人與平權法案頗有研究的 OiYan A.
Poon教授的研究數據,她指出,一度曾有一個觀點認為,加州禁止平權法案後,在加州競爭最為激烈的高校,比如說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中,亞裔入學人數有所增長,這誤導了很多人。

數據來源:加大伯克利分校, Cal Answers,通過學校的公平與包容項目和計劃與分析辦公室
當OiYan A.
Poon教授關注亞裔的錄取率時,她發現,這隻是看到了入學人數,而不是錄取率。亞裔錄取人數的增加是更多因為過去20多年裏亞裔整體移民人數在迅速增長。
當平權法案被禁止後,亞裔在加州多個公立高校的錄取率實際上是下降的。

數據來源:“Do Asian Americans Benefit From Race-Blind College
Admissions Policies”政策解讀,教育研究者OiYan A. Poon, 科羅拉多州立大學
目前為止,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可以證實廢除平權法案後,亞裔可以受益。
相反,2017年,學者Jennifer S.Fang 和 Jason Fong
對2006到2015年,招生中實行平權法案的佛吉尼亞大學,普林斯頓大學,耶魯大學和康奈爾大學的亞裔錄取率與禁止實行平權法案的加州UC公立大學的亞裔錄取率做了對比,采用平權法案的幾所大學的亞裔錄取率明顯要高。
政府合同和公務員領域ACA5又能改變什麽
ACA5議案此次更值得關注的是,它將允許政府在公務員和政府合同領域考慮族裔和性別因素,目前的公開數據顯示,這似乎也隻會對亞裔更有利。
馬裏蘭大學的一項研究顯示,美國華裔移民中80.4%的人屬於工薪階層,主要在私人企業工作。13.2%的美國華人是在政府機構或是政府支付薪水的部門就業,6.1%的美國華人是自己開業當老板。後兩項數據都低於美國平均水平。
伯克利大學法學院一項關於209法案的研究數據顯示,209法案通過後,少數族裔擁有的政府合同都在下降。細分數據顯示,加州公共交通部門,在209號法案之前,會跟超過3000家少數族裔的企業簽合同,其中,784家是亞裔小企業主。209法案通過後,跟少數族裔企業簽合同的數量降低了一半,隻有281家亞裔小企業生存了下來。

對為什麽會在209法案後少數族裔的政府合同出現這麽大的下降,《舊金山紀事報》今年3月份的一篇評論裏提到:“這裏是關鍵點:209號法案不是說真的就能消除所有公共合同,公共就業和教育領域對種族和性別的偏好,它是非常有效的專門針對(禁止)那些給曆史上代表性不足有色人種和女性提供機會的項目”。
“實施20多年來,加州209法案沒有禁止大學錄取時對那些校友父母因素的考慮,(實際上這部分Legacy的錄取占的比例很高)也沒有禁止大學對地理多樣化的平衡,或有運動、音樂或其他特長的因素的考慮,這些因素都跟學生的學術潛能沒有關係。209法案也從沒有阻止過市和縣政府對本地企業競標優先權的考慮,更沒有阻止過民選的政府官員出台一個有利於自己的競選捐助者或同盟的法案”。
這麽多不公平都不禁止,偏偏禁止一個為了增加校園多元性適當照顧少數族裔的ACA5,何況恢複平權法案還會在公務員和合同領域有對亞裔的新機會,反對ACA5的賬本算下來好像很不劃算。
為什麽是矽穀華人組織:恐懼,陰謀與謠言
恐懼:讀一流大學改變命運是信仰
羅倫達(Evan
low)作為矽穀的華人議員,顯然很清楚自己的選區是此次華人反ACA5的大本營和總指揮部,他收到了幾萬封反對ACA5的郵件和電話,他在6月10日的公投前很清楚自己的選民會怎麽說:你難道不是黃種人嗎?為什麽要逆背自己人的意思投票?
但他很帥氣的說,我來做議員可不是為了自保。

1996年過去很久了,世事變化太多,用早就公開出櫃的羅倫達的原話說,他當時還在跟女生約會呢,加州的移民結構和來源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些矽穀華人反對的聲音,羅倫達傾聽了,他也嚐試去理解他們:“這些人很多是新移民,他們不了解其他少數族裔麵臨的挑戰。最重要的是,他們害怕,他們深深的恐懼,自己努力讀書考大學和努力工作就能獲得好的生活的信念和‘權力’會有任何可能的動搖或威脅,他們對教育的價值觀,是一件融在文化裏的事情”。
羅倫達不僅看到了自己選民瘋狂反對背後的恐懼,也很清楚其中也有誤解。他在演講裏指出,這部分華人新移民對曆史沒有充足的了解,甚至提出應該設置每個人都必須要去讀少數族裔研究的課,至少這樣可以弄清楚平權法案跟排華法案以及其他排除外國人的法案到底有多大差別。
羅倫達說的新移民有什麽特點呢?據2018年美國社區調查的數據,2010年到2018年,中國移民的數量達到了245萬,而這個數據,在2010年還是180萬。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占比為59.5%,居住最多的地方是加州。但即便加州內部,舊金山唐人街的華人與矽穀的移民又有著巨大差別,唐人街的華人很多是60年代到80年代,甚至更早的“老移民”,至今說粵語。而矽穀新移民則很多是2012年前後的大陸高材生。
很多來到矽穀的都是科技人才,一篇對中國碼農在矽穀的調查中顯示:“能夠來到矽穀的中國碼農,幾乎都是最為精英的計算機人才。他們的人生經曆也大同小異:在中國的一流大學畢業之後,來到美國各大名校就讀碩士或者博士,畢業來到矽穀的科技公司工作,從此就留在了這裏”。
“談到國內的大學,他們可能來自清華、北大、複旦、浙大、武大、北郵等知名院校;談到美國的大學,他們可能畢業於斯坦福、伯克利、卡內基·梅隆、南加州大學等一流學府”。
當然,以矽穀華人組織為中心,這批精英中產階級又召喚到了聖地亞哥、洛杉磯等加州其他地方華人新移民聚集重地的支持者。
但是, OiYan A.
Poon教授在2014年華人反SCA-5之後,對反對的華人群體進行了調查分析,她指出,這些人不僅比公開的資料實際數量要少,也更加同質化。她在2017年采訪了36位支持或反對平權法案的亞裔美國人後發現,那些反對平權法案的人幾乎都是來自中國大陸的新移民,也是在微信上花時間的群體。他們往往很富裕,受過良好的教育,但也在無形中隔絕於其他族裔。他們在以白人為主的地方工作,所處的社交空間又以華人為主。
對這部分精英華人來說,靠好的成績讀一流的大學簡直就是人生信仰一樣的至高武功秘笈,任何風吹草動可能對此帶來的威脅都很容易被他們形容成“滅頂之災”。
陰謀:保守派從80年代就玩的很溜的“種族吉祥物”策略
方舟子推特裏所說的:“以前某些華人以個人名義與白人種族主義者勾結反對平權行動也就算了,例如被白人種族主義組織指使去起訴哈佛,現在居然打著華人組織的招牌,真是丟人”,是信息量巨大的。
了解背後故事的人馬上就知道某人是趙宇空。
在Alvin Chang
2018年以《亞裔美國人再次被利用反對平權法案》的文章裏,回顧了與趙宇空有關的亞裔反平權往事。他指出,平權法案自從推出後,就受到了白人保守派的反對,而這些反對者們一次又一次地利用美國各種族間緊張的氣氛,尋找代言人和傀儡,利用亞裔美國人作為政治道具並不新鮮。
1980年代中期,亞裔群體開始調查和關注亞裔在大學錄取中是否存在錄取不公。最終,像斯坦福大學和布朗大學這樣的頂尖學府承認,他們當時的錄取政策中確實有針對亞裔的偏見。
當時的裏根政府看到了“機會”,時任司法部民權處負責人William Bradford
Reynolds,同時也是一個平權法案的長期反對者,在他1988年的一個演講中說,幫助其他少數族裔的結果就是亞裔美國人麵臨著歧視:
“我們可以理解的是,大學官員們不願意承認他們歧視合格的亞裔美國人,諷刺的是,拒絕這些申請者似乎是受大學的 “平權法案
“政策的影響,這些政策是偏向其他少數族裔的平權法案。”
但當時的亞裔美國人領袖們對自己被保守派利用,來破壞幫助少數族裔的政策感到震驚,他們明確拒絕扮演這樣的角色。

當時,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教授L. Ling-Chi
Wang對Reynolds寫道,“在亞裔美國人社群中,從來沒有人將這些招生上的不公平與合法的平權法案政策聯係起來,因為它是為了幫助曆史上受歧視的、代表性不足的少數族裔而實施的。
德保羅(DePaul)大學的教授Sumi Cho將這一保守派的策略稱為:“種族吉祥物”。
然而,近30年之後,另一群亞裔卻開始積極回應這個策略。
2014年,長期反平權的猶太裔保守人士布魯姆(Edward
Blum),成立SFFA學生公平入學組織,把亞裔學生作為受害者,狀告哈佛。
在這之前,布魯姆剛在2013年找到德州的白人女孩費雪(Abigail
Fisher),讓她以自己因為種族原因沒有被錄取的理由,將平權法案直接告到了最高法院,但是,法院2016年對費雪案的判決支持了平權法案,並重申了違憲審查標準——高校負有舉證責任,必須證明其錄取標準是唯一能實現種族多樣化的手段。
Edward Blum是專門幹這種事的——找到合適的原告、合適的案子,不斷通過訴訟途徑來嚐試推翻平權法案。
Edward Blum提起訴訟後 不久,趙宇空以美國亞裔教育聯盟主席的身份,也對哈佛提起了訴訟。

Alvin Chang在文章中分析稱,“趙宇空和他的追隨者們是反平權法案的白人保守派的理想盟友,他們不僅聲稱有種族考量的政策不公平,還令人信服地認為他們真的是受害者”。
趙宇空們尤其利用了微信這個社交平台來動員和組織反平權,在微信群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動員令,這些說辭在華人反平權運動中也屢試不爽。

2020年反ACA5運動中,趙宇空的亞裔教育聯盟和上文的矽穀華人組織以親密盟友的身份出現,而在2020年6月1日,《華爾街日報》一篇以“Ward
Connerly Rides
Again為標題的視頻+圖文的報道裏,亞裔教育聯盟裏的工作人員不僅出現在文中陳述為何亞裔要反平權,還在視頻裏和加州209法案的締造者之一Ward
Connerly一起,呼籲亞裔和白人是受害者。
Ward Connerly表示他在今年3月份回到加州,加入反ACA5的陣容,但是他在文中明確強調,“1996年和現在的一個關鍵的不同的是,今天針對種族歧視的運動是由亞裔美國人領導,尤其是華裔美國人”,因為當提到平權法案時,亞裔社區知道,“是他們的孩子的未來受到了威脅”。


怎麽樣?從80年代Reynolds的演講,到加州2014年反SCA5,再到2020年反ACA5,白人保守派反平權法案的“亞裔策略”的PPT模板可能都沒有改。
你有沒有心悅誠服的感慨一句:啊!“還是那熟悉的配方,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謠言:故意為之的策略?
非常神奇的是,雖然沒有任何數據和事實支撐,但這似乎不妨礙反對ACA5的部分華人繼續在媒體和微信上大量散布“ACA5是種族配額,會傷害華人孩子上學”,“華人錄取率在加大要從40%降到12%”等大量假信息和謠言,翻開矽穀華人協會匯編整理的網站文章,這類說法更是比比皆是。
你如果跟對方講,種族配額1978年就違法了,不信,你可以去查1978年貝基案原文審判結果,可以去查ACA5的原稿,上麵清楚的強調沒有配額,你也可以去問律師。
很多媒體、組織和官員也都一再辟謠,比如華裔議員邱信福在6月10日的公投演講裏,也再次重複了,quota真.沒有,真.違法。
但是,反對平權的華人對這個謠言“法寶”格外的執迷 ,捧在手裏嚇家長用,屢試不爽。
有意思的是,因為這個種族配額的謠實在被辟了很多次,新近的謠言幹脆刪掉種族配額四個字,用基於它的“衍生版”和”高配版”來繼續。
比如,6月10日參議院公投通過到現在,去看微信上關於ACA5的“十萬+”爆款文章,所有的論據仍然是“ACA5通過後,華裔錄取率要從40%降到12%”,一句也不提這個數據是從種族配額這個謠言的算法算出來的,但是因為夠驚悚,夠嚇人,收割一大批瑟瑟發抖的華人父母還是So
easy.
另一個經常被拿來作為經典論據的是:你怎麽不在NBA和好萊塢演員裏也按種族比例分配?這就屬於“衍生版”。因為,第一,這句話仍然再次預設了“平權法案就是簡單粗暴的種族配額”的謠言,將種族因素擴大為唯一判斷因素。第二,平權法案是政府層麵的政策,隻對公立大學和政府公務員適用,好像NBA球員和好萊塢演員都不是政府公務員吧。
還有一個“衍生版”謠言的迷惑性更大,就是用小朋友趴在桌上寫作業的圖片,或希望工程大眼睛姑娘的圖片,上麵寫著:孩子,爸媽對不起你,你的成績再好也沒用,就因為你是黃皮膚,你上不了大學之類的。
Again,膚色不是也不可能是唯一大學錄取標準,不存在因為種族配額驅逐某個族裔的情況,如果你真有證據證明孩子因為是黃皮膚就讀不了大學,請你去法院告,準贏。其次,成績不是也從來不是唯一大學錄取標準,每年這麽多申請讀大學的學生,除了SAT成績,還要準備各種背景信息的文書和推薦信等,這又不是啥新鮮事.
還有一種是以“ACA5是限製了比例問題,華裔會收到比例分配問題影響”來取代,比如6月11日灣區聖何塞華人某議員呼籲反對者一定要發聲的報道文裏,這是什麽操作?把固定用法換成名詞原意解釋就安全無憂了?種族配額是違法的,是不是違法之後,隻要說成,這是做了法律不認可的事情就可以免去罪責了?
我一直對為什麽AA是種族配額這個謠言以及在這個謠言下滋生的各種恐懼說辭感到不可思議,畢竟,這是一個基本事實啊,沒有什麽難的,去查證以下是分分鍾的事情。
但當理解了羅倫達解釋的背後“深深的恐懼”,又理清了白人保守派從80年代玩到2020年6月的“是你們亞裔孩子的未來受到威脅”的套路後,才開始明白,這很可能是一個白人反平權的保守派故意針對華裔家長心理弱點的策略。
尤其是在6月16日,沃德·康納利(Ward
Connerly)作為反對ACA5的背後大將和發言人,在KQED一個廣播節目被問到這個問題時清晰的說,“是的,種族配額是違法的”。這真是打的一手好牌啊,以後提到造謠問題的時候,又可以順手一推做攤手狀:我可從沒說過這話,別忘了,今天的反ACA5是人家亞裔,尤其是華裔在領導。
但這樣造謠的目的是什麽,似乎又有些詭譎。
尤其是注意到,最近這些基於謠言的十萬加文下麵有一股更加奇怪的評論走向:“我們一定要投川普連任,為什麽呢?這樣他就可以繼續任命保守派法官,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告到最高法院,廢除AA”。
這是多麽彎曲複雜的腦回路,所以不是為了孩子的未來,是為了川普的連任?
新的一波謠言和謠言的衍生版已經在冉冉升起。
結語
這次與ACA5有關的政治大戲裏,我感謝方舟子,更敬佩羅倫達(Evan Low).
因為 方舟子的辟謠,讓我深入調查和了解了這個議案背後的真相。
因為羅倫達(Evan Low),我對什麽是傾聽與理解,什麽又是勇氣與正義有了更多的體悟。
就像羅倫達說的,我們都身處其中。
疫情下華裔被歧視的時候,沒有人會再區別你是矽穀華人,還是紐約華人,是支持AA的華人,還是反對AA的華人,甚至沒有人會區分你是華人,還是韓國人或日本人,一張亞裔臉,在種族主義者眼裏,就是原罪。
疫情帶走無數人的生命的時候,病毒也不會區分誰是誰,誰又不是誰。
正義是屬於所有人的正義。
方舟子罵的固然好,弄清楚事實和數據後,我當然支持平權法案。但我更希望,通過這篇文章去思考一個比憤怒和指責更有力量的解決方案,去溝通、對話和重建整個華裔,尤其我本身也是矽穀新移民。
對那些指責羅倫達的“叛變”,指責支持ACA5的華人,指責非裔,指責拉丁裔,指責“瘋狂的白左”的華人們,隻要你有足夠的勇氣戰勝內心的恐懼,看穿一個並不高明的陰謀,放下對謠言的執著,我相信你會發現:
沒有人是你的敵人,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加州ACA5議案順利推進 背後的恐懼陰謀與謠言浮出
探索更多來自 華客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