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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日記(87)

來源: 延安日記

作者: 弗拉基米洛夫

jinasdew

1945年5月26日(1)

盟軍在義大利北部逮捕了帕爾米羅·陶里亞蒂(他在黨內的化名是埃爾科勒),因為他「發表了不許可的講話」。

約瑟夫·史迪威現在擔任美國地面部隊司令一職。我個人關心他的命運。我從美國軍事觀察組的一個組員那兒獲悉了史迪威的新任命。

魏德邁將軍在中國以採取更為反動的方針著稱。這位將軍反蘇。

從葉劍英那兒得到的消息當中,有個報告說英國駐重慶大使館收到倫敦來電,電稱英國政府決定改變其對蘇政策。

英國政府企圖轉而採取對蘇施加壓力和逐漸拒絕合作的政策。是啊,丘吉爾仇恨蘇聯的老政策又在起作用了。

昨天,中共中央主席就選舉中共中央委員的問題講了話。

下面是講話的紀錄:

「1、我們選舉的主要方針:

「選舉我黨的領導機構,是一樁責任極其重大的事情,因為這一機構將是兩次代表大會之間執行大會的路線和我們黨的政策的工具。現在可以看到,我們的同志在嚴肅地對待這個問題。這是很好的。

「選舉中我們必須有一個確定的標準。這是一種什麼標準呢?標準必須是保證大會決議得以執行。只有這樣的標準才是正確的。

「我們應該選什麼人呢?

「(1)首先,我們應該從老的中央委員中選人。現在老中央委員剩下二十五位同志。他們絕大多數都值得推選。他們過去領導我們黨成績卓著,實踐證明了這一點。

「(2)我們還應該推選過去不是中央委員的人。這些同志必須證明自己是有資格被選入中央委員會的。他們有豐富的實踐經驗。這種經驗必須結合到新的中央委員會中去。

「2、新的中央委員人數要多一些,數目要既不太大也不太小。

「關於中央委員候選人,大家有很多不同的意見。我們到底要選什麼人呢?

「(1)該不該選犯過錯誤的人呢?有的說該選,有的說不該選。

「(2)選舉中,我們應不應該遵循全國各地區比例代表制的原則呢?有的說應該遵循,有的表示反對。

「(3)應該由具有不同的知識水平和業務水平的人來組成中央委員會嗎?又是有的說需要,有的反對。

「選出個由沒犯過錯誤的人組成的中央委員會,這是個很好的理想。代表們注意這個問題是好的。但是,理想可能恰恰在實踐中行不通。

「我們一開頭就選那些犯過錯誤的人,好不好呢?不,不很好。

「讓我們回顧一下歷史事實。」

1945年5月26日(2)

「我黨第六次代表大會斷然拒絕把陳獨秀選入中央委員會。今天看來,這是對的。可是,不選舉陳獨秀並沒有能夠保證不翻車。

「四中全會把李立三排除出政治局。他被解除了領導職務。可是,沒有他,錯誤還是照樣犯。

「還有第三個例子是遵義會議。從那時起,十年過去了,而這段期間我們的錯誤犯得少一點。在這段期間從事實際工作的同志,大部份還是在我黨四中全會和五中全會上選出的。而六大選出的中央委員卻只剩下四個人。(毛在這兒是說,遵義會議之後,洛甫、博古、王稼祥等人,即所有反對他的政策的人,都留在領導機構內,而錯誤還犯得少些。因此,現在也不用擔心。)如果不是因為有犯過錯誤的同志的幫助,遵義會議本身就不會開得這麼成功。或者,再看看六中全會,參加全會工作的,也還是有這些同志。

「從整風開始以來,我們黨有了很大進步。黨內發生了變化。

「過去,我們採用簡單的辦法來解決問題。最近十年,我們採取了寬容的態度。經驗證明這種辦法對。一個人犯了錯誤之後,決心改正錯誤,這就好嘛。過去犯過錯誤的同志,現在承認了錯誤,並且決心改正。把他們選入黨的中央委員會是對的。這是個很好的想法。

「可以說,我們是理想的現實主義者,或革命的現實主義者,因為我們把理想和現實生活結合起來了。而我們遵循上述原則,就正好能夠把理想和具體的現實結合在一起。不然,我們就可能忽視了一個很重要的情況而辦了錯事。順便提一句,這兒所有的同志都是不願意犯錯誤的。

「形勢就是這樣。有的同志感情用事,不願意選舉犯過錯誤的人。可是如果從理智出發,就必須既往不咎,選那些同志。需要把感情和理智結合起來。這是能夠辦到的,因為我們已經認識到有這種必要性了。

「我想,我們能同過去不慎犯過大錯誤的人合作,不過條件是他們得承認錯誤。同時,我們自己也應該經受鍛煉,學到東西。

「舉例來說:

「馬克思建立第一國際時,為了同義大利、西班牙等國的無政府主義者合作,被迫把綱領限制在無政府主義者可以接受的水平上。馬克思這樣作,是因為當時有相當大的一部分群眾跟著無政府主義者跑。以後,這批無政府主義者拒絕合作。那好吧。他們這麼干,誰在乎呢?這毫不影響馬克思的目標或者他的運動路線。

「列寧和斯大林過去同反對派合作。那是在反對派還領導著工人階級中的某些派別的時候。一旦這些思潮消失,他們就同反對派分子決裂了。」

1945年5月26日(3)

「現在共國際不存在了。世界共產主義運動似乎沒有統一的領導中心了,但實際並非如此。

「世界各國共產黨都仰望著它們的領袖,聽著他說的每一樁事。全世界的共產黨人對這位領袖的每句話都極其注意,並且以這些話作為行動指南。這些指導思想是大家所遵循的方針。我就是這樣的共產黨人之一。

「我們黨內現在沒有反對的傾向。我們現在都站在團結合作的立場上;這自然是很好的事。

「這就是我所要講的第一個問題。

「我再來談第二個問題。

「只選合適的人而不管地區代表性,這個主意倒是不錯的。但是,不顧地區代表性有其消極的方面。我們各地區的分散孤立狀況並不是我們的責任。這是特殊的社會和經濟條件的產物,是敵人和統治階級製造出來的。同志們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這就是革命。必須記住這一點。今天我們有了根據地,這是了不起的事情。這就是革命。

「革命根據地是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山頭主義(孤立、分散、地方主義)是壞事。

「中國革命創建了根據地。將來,在一定條件下,山頭主義會自行消失的。

「中國有很多地區性的結社、行會和其他組織,每個城市和每個省都有許多。這種現在有其社會原因,是因語言、倫理和風俗、生活方式、傳統等等不同而產生的。在社會主義制度下,這些都會逐步得到克服。

「選舉中要考慮地區代表性的原則。這就可以對應在黨的最高機構中有代表的各地區的革命力量,作一番全面了解。

「第三個問題:是否每個中央委員都必須具有全面的知識

「這是個好想法,但是實際上不可能。

「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是由具有各種不同特長的人組成的。我們不應該要求人人都受過全面的教育。但應努力要求他們是各有專長的人。這樣,中央委員會裡才能包括具有各種學識和專業的人。現在每個中央委員的知識不可能全面,將來也不可能。因此,中央委員會現在不可能是無所不知的。我們應該選舉那些願意學習和掌握知識的人。

「因此,黨的中央委員會候選人名單中,應該包括一大批過去執行黨的路線沒有犯過什麼錯誤的人。其次,也應該包括一些犯過錯誤但願意改正的人。還應該有一些全國知名的人士,或者可能成為知名人士的人。最後,還應該有一大批在各方面具有知識和經驗的人,以及少數只在某些方面有知識的人。

「中央委員會這樣的組成,是符合我們黨當前的發展階段的。這樣的中央委員會能執行大會的路線,並對我國的發展施加積極的影響。」

1945年5月26日(4)

「但是,這樣的組成會不會太混雜了呢?大革命的最後階段,黨是不純的【毛指的是思想意識領域】。在那個階段,我們還沒有清算過陳獨秀。在內戰期間,我們沒有清算李立三路線,因此黨的路線是混雜的,犯了錯誤。內戰末期,我們沒有清算張國燾路線,黨遭到了大損失。遵義會議以後,我們還沒有清算這些錯誤。六中全會上我們才作了個總結,那時才清算了這些路線。

「以後,我們經過了三年的整風時期。

「這樣,從遵義會議到現在,中間經過了幾個階段,黨才消除了這種不純。

「錯誤會重犯嗎?【毛指重犯已經犯過的錯誤】。

「犯過錯誤的同志表示悔恨。他們在大會上講了話。他們的講話中間有一點是要求大家幫助他們。我想,我們應該幫助他們。很可能因此會少犯錯誤。這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不能說以後一點錯誤都不犯。

「事情就是這樣:過去『翻過車』的,將來會謹慎一點,而過去沒有『翻過車』的,可能變得驕傲自大起來。要是這樣,車子就非翻不可。我們不能保證誰都不翻車。幾十個人中間,會有個把要落後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同志乃至我們大家都要拉他,推動他。這就能保證防止跌跤。

「最後,【選舉中】是否會有某種程度的不公平呢?需要考慮到各種情況並作出相應的對策。需要選出一大批具有全面知識程度的不公平,因為更優秀的同志可能正好沒有當選。在這種情況下,我希望這些同志在大會後不要見怪。相反,他們應該向其他人作解釋。

「2、關於中央委員的人數,我和大會主席團的意見是:

「主席團認為,中央委員會應由大約七十名委員組成。在這問題上有不同的意見。有的說可以多些,有的說可以少些。多些,多多少,到一百人?主席團起初有這個意見,但是以後逐漸把數目減縮到七十。少些,又要多少呢,三十到四十人?我想這太少了。這樣的人數今天不能代表我們黨。這一屆中央委員會,二十五人加五人,已經到三十人了。據說是組織小要靈活些。但是我們黨已經擴大,而且將來還會繼續擴大。當然,我不是說二十五人就不能領導中國革命。但是,為了使中央委員會的組成適合於今天的形勢,七十左右的數目是最適合的。

「國民黨的第六次代表大會,選出了一個委員達四十六名的中央委員會。這是值得注意的準備內戰的步驟,國民黨六大精心搞出了許多政治計劃。我們只需注意一點:『統一』。行政、軍事政策、外交、經濟政策方面的所謂的統一,這些統統都是針對我們來的。

「我們黨的中央委員會是黨的最高領導機構。它是革命的動力,要領導和指揮革命運動。我希望會選出一個人數比較多的強有力的中央委員會來。」

毛昨天兩小時的講話,可以歸納如下:

—能夠保證執行大會主要政策的人,才能選入中央委員會。

—組成這一屆中央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值得再次推選。實踐證明,他們能夠領導黨。

—大會必須選出一些具有豐富的寶貴實踐經驗的新同志。

—新的中央委員會,在人數上必須大為增加。

最近毛一直在試圖使我們之間的關係成為私人的友好交往。他越來越經常邀請我去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