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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莫言?你們也配?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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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也許並不偉大,但至少要比那些不看他作品就任意罵他的人“偉大”;我們可以不喜歡他,但至少要有起碼的尊重。莫言最崇拜的作家就是魯迅,他曾說:“我願意用我全部作品‘換’魯迅的一個短篇小說”。

可魯迅活在今天會怎樣呢?他的作品會不會也被批為“暴露黑暗”呢?“暴露黑暗”有什麽不對呢?隻有暴露黑暗揭示醜陋才能消滅醜陋迎來光明吧?

上綱上線的批判當休矣!說真話當成為時尚!


批判莫言?你們也配?我呸!

繼批羅翔後,最近批判莫言漸成時尚,如認為莫言的作品“暴露黑暗”、“抹黑”、“媚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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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你們也配批判莫言?且不說你們知不知道真正的作家就應該“暴露黑暗”而非一味歌頌,就問問你們到底讀過多少莫言作品,有多了解莫言呢?

其實,這也不是莫言第一次被批了。

01

2012年,莫言成為中國首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從一個輟學兒童到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的成名之路可謂曆經坎坷艱辛。

小學五年級因“文革”輟學,莫言種高粱、種棉花、放牛、割草長達十年,終於在1976年逃離土地。

背著唯一的書《中國通史簡編》入伍後,莫言有幸當了圖書管理員,閱讀了大量書籍。

1984年,莫言得到著名作家徐懷中的賞識,破格考入解放軍藝術學院,並在次年發表《透明的紅蘿卜》而一舉成名,第二年發表的《紅高粱》更是引起文壇轟動。

但接下來的路程並不順坦,1987年莫言因發表中篇小說《歡樂》而遭“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批判,首部長篇小說《天堂蒜薹之歌》隻能在港台出版,他自己非常滿意的《酒國》反響平平,《豐乳肥臀》一度被銷毀。

此後幾年,雖因《紅高粱》被張藝謀拍成電影而奠定名家地位,此後也大作不斷,但莫言並未獲得廣泛認可,而是毀譽參半.

如有人批評他的作品“人物大都遵循力與欲的原則,沒有明確的是非觀,缺乏勸善戒惡的教化功能;作品也無崇高感,審美價值較低”。

《檀香刑》就備受爭議,在茅盾文學獎初選全票通過的情況下,最後竟然差一票而獲選。

直到2012年獲諾貝爾文學獎才算是“蓋棺定論”,莫言終於贏得了屬於他的光榮,即使依舊有很多人對他獲諾獎不認同,如認為他缺少現實關懷太過“政治正確”不配獲諾獎(這和今天那些批判觀點恰好相反)。


對於這種批評,莫言自己辯解道:“諾貝爾獎是文學獎,不是政治獎……我是從人性角度寫作,我的獲獎是文學的勝利,不是政治的勝利。”

在獲獎感言中,莫言更是直接將自己界定為“說書人”,小時候受說書人影響喜歡編故事、講故事,長大後開始用筆講故事.

“我該幹的事情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用自己的方式,講自己的故事。我的方式,就是我所熟知的集市說書人的方式,就是我的爺爺奶奶、村裏的老人們講故事的方式”。

作為一名現代說書人,莫言在領獎現場講了三個耐人尋味的故事,並在最後說道:“我是一個講故事的人。因為講故事我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我獲獎後發生了很多精彩的故事,這些故事,讓我堅信真理和正義是存在的。今後的歲月裏,我將繼續講我的故事。”

的確,如莫言所言,莫言本質上是位現代“說書人”,所有真正的作家本質上都是“說書人”,不過是在紙上講故事而已。

而要想成為一名優秀的“說書人”,講的故事首先要有意思,生動精彩,能夠吸引“聽眾”;其次,要有意義,主題深刻,能夠感動、影響“聽眾”。

02


莫言之所以能獲諾貝爾文學獎,主要就在於他講的故事,既有意思又有意義。

莫言的長篇小說內容氣象恢弘,麵向寬廣,時間悠長,稱得上是“史詩巨製”,如《生死疲勞》從1950年寫到了1998年、從陰曹寫到了陽間、從五畜寫到了眾人。

而且,作品結構複雜,故事精彩,技巧嫻熟,具有濃鬱的民族特色和魔幻色彩,如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獎詞所言:“莫言的魔幻現實主義作品融合了民間故事、曆史與當代”。

魔幻色彩隻是表麵,個人認為,莫言作品最大的價值還在於它的現實主義,即它有意義。

莫言曾坦言自己在生活中是個懦弱、膽怯的人,打出租車都要給司機遞煙,因此他在現實中莫言慎言,而將對現實的關懷和批判傾注到了作品裏。

如他曾直言:文學藝術不是唱讚歌的,就是應該暴露黑暗。

《酒國》對官僚主義的嘲諷,《檀香刑》對暴力的赤裸揭露,《豐乳豐臀》對母親的高聲歌頌,《生死疲勞》對苦難的反複泣訴,《蛙》對計劃生育的沉痛反思……都鞭辟入裏豐富多彩,既感人肺腑又引人深思。

不僅主題明確、深刻,語言風格上,莫言的作品一直在求新求變。《檀香刑》的絢爛、《豐乳豐臀》的豐饒、《生死疲勞》的奇異、《蛙》的平實,正應了蘇軾所言的:“凡文字,少小時須會氣象崢嶸,彩色絢爛,漸老漸熟,乃造平淡。”

莫言作品語言風格的變化,也反映了莫言對人生、對世界的認識和理解越來越豐富深刻,他和他的作品一起越來越成熟。

除了作品的實力外,不可否認,莫言之所以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還有許多其他因素.

如因張藝謀執導他的作品《紅高粱》而獲得在國際上的知名度、諾貝爾文學獎終身評委馬悅然和諾比爾文學獎獲得者大江健三郎對莫言作品的推崇、莫言作品的民族特色及在國外的流行等,還有人說是因為他的名字。

無論如何,莫言獲諾獎,實力和運氣缺一不可。

在當下中國,像莫言一樣具有實力的作家不止他一位,如作家趙瑜在微博上所說:“莫言老師,論思想和智慧不如韓少功;論激情和某種情結不如張承誌;論對抗體製和現實關照不如閻連科;論人性通透和大師範不如劉震雲;論小說長度和詩意不如張煒;論打磨語言和敘述技巧不如格非;論內斂和反思不如史鐵生;論語言的中國屬性和勤奮不如賈平凹;論……”

但像莫言一樣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的作家卻很少,也因此近些年來中國再出一個諾貝爾文學獎幾無可能。

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對於“盛世中國”是一件錦上添花的好事,終於圓了國人的諾貝爾文學獎夢,會讓中國作家更有信心和平常心。

對於莫言自己當時也是一件名利雙收的喜事,至少他能拿到750多萬的獎金。他準備在北京買套大房子,但“後來有人提醒我說也買不了多大的房子,5萬多一平米,750萬也就是120多平米。”

這樣的現實以及莫言獲獎後的各種光怪陸離現象(如莫言故居遭摳牆皮、挖磚塊,老家高密打造紅高粱文化,有房地產商要送房子等),才叫真正的魔幻現實主義。

這是莫言在作品中都不敢想象的,而生活在如此魔幻現實主義的時代,我們不應該隻出莫言一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

長遠而言,獲諾獎對於莫言也許並不是一件好事,一定程度上扼殺了他的創作生命。

2012年獲獎後,莫言很長時間內沒有創作出一部新的作品,甚至忙於各種瑣事都沒空讀書,“2013年我不是一個讀書人,這一年我非常慚愧地告訴大家,我沒有讀一本書。一年到頭來,開會、演講,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03

直到去年,莫言終於出版新書了《晚熟的人》。

這部《晚熟的人》寫的還是莫言老家高密市東北鄉的那些人和事,隻不過基本上寫的是“莫言”獲獎後在故鄉遭遇的故事,有的人借機發財,有的人想借機謀利,有的人還瞧不起他……

這種亦實亦虛若即若離的寫法比較特別、創新,既不完全是小說也不完全是非虛構,既反映現實又超越現實,更加內斂節製,反映了莫言在勇於突破自我。

當然,有創新也有傳承,《晚熟的人》還是像莫言其他作品一樣是“魔幻現實主義”風格,外表魔幻本質現實,反映著莫言對現實的憂思。

“他希望我們在這本書中看到自己,審視自己,也看到自己在這個時代未曾注意到的人和事”。

莫言骨子裏還是個理想主義者,還是個善於講故事的“說書人”,但他是“晚熟的人”嗎?

“我們老蔣家的人有個特點,那就是晚熟!當別人聰明伶俐時,我們又傻又呆;當別人心機用盡漸入頹境時,我們恰好靈魂開竅,過耳不忘、過目成誦、昏眼變明、禿頭生毛”。

“樹欲靜而風不止”,莫言想“晚熟”也可能由不得他了,這種現實可能比他的小說更魔幻。

04


中國好不容易出了個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這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光榮,請放過莫言給我們時代保留一些體麵吧。

鬱達夫在紀念魯迅大會上說:“一個沒有英雄的民族是不幸的,一個有英雄卻不知敬重愛惜的民族是不可救藥的,有了偉大的人物,而不知擁護,愛戴,崇仰的國家,是沒有希望的奴隸之邦。”


莫言也許並不偉大,但至少要比那些不看他作品就任意罵他的人“偉大”;我們可以不喜歡他,但至少要有起碼的尊重。

莫言最崇拜的作家就是魯迅,他曾說:“我願意用我全部作品‘換’魯迅的一個短篇小說”。


可魯迅活在今天會怎樣呢?他的作品會不會也被批為“暴露黑暗”呢?“暴露黑暗”有什麽不對呢?隻有暴露黑暗揭示醜陋才能消滅醜陋迎來光明吧?

上綱上線的批判當休矣!說真話當成為時尚!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批判莫言?你們也配?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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