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痛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昨天下午,抓碼君正走在下班的路上,哼著小曲、刷著手機,忽然發現幾個群裏在傳一條消息:
7 月 27 日,三 X 互娛一名員工,因加班猝死。
二十來字,言簡意賅,直接讓抓碼君的心緊了一下。

聊天群相關討論
我實在不願,也不敢去相信,在如今這全麵強調 ” 去 996″
的社會背景下,還能出現這樣直接過勞猝死的事件。

無法傳播的消息
消息首先流傳於幾大互聯網員工聊天群當中,抓碼君可以找到的最早討論,是在昨天早上十點左右,當時大家也都處於相互打聽的狀態,也困惑著為什麽還沒有直接的新聞報道。
直到下午兩三點,才有了疑似事件現場的圖片。

聊天群傳出圖片
時間前進到五六點左右,終於有了一則隻傳內部的 ” 官方通告 “,盡管通告中尚未明說,但同司員工的佐證,也讓事實更加明顯。

疑似企業內部通告(左)與脈脈評論區(右)
也有人對此消息表示質疑,並闡述了不一樣的事實。但說實話,如果事實真如他所說一樣,低血糖暈倒後第二天又照常上班,是什麽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網友對於事件的不同意見
結合目前掌握的一係列情況,抓碼君認為三 X 互娛員工猝死這件事,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為什麽會猝死?為什麽事發後社交平台幾乎沒有多少人討論這件事情?回過頭我們可以發現,有問題的遠不隻是事件本身。
意外發生在深夜,十幾個小時過去了,消息始終不能確定,零零碎碎,飄蕩在網友們的口口相傳之中,無法落地。

微博 @Lawrance — LuZhF 相關討論
直到過了下班的晚高峰,搜索新聞的人群增多,才有部分媒體對事件做了一些概括性的報道。

媒體 @鐵驥視頻 相關報道
這些報道也讓這條消息慢慢爬上了同城熱搜的第一位,但也隻是同城熱搜。

作為一名沒多大能量的普通人,抓碼君也不敢妄下判斷,但這人命關天的事情,各大平台卻都沒什麽動靜,實在過於蹊蹺,這令人生氣,也令人無奈。
因為那位出事的小夥伴跟我們一樣,都是普普通通、兢兢業業的打工人,如果有一天這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親朋想要發聲卻發現如此無力,那如何不叫人生氣,不叫人無奈呢?

三 X 互娛究竟是家什麽公司?
為了弄清楚這件事情的脈絡,抓碼君這次專門找了微博上的一位兄弟進行了谘詢,他曾在三 X 互娛工作,而他一位朋友目前正在三 X
互娛工作。
根據他透露的情況,疑似猝死的小夥伴在三 X
互娛是搞美術動作、綁定動作的,據說是在做的項目是某流量小花代言的某羅大陸遊戲。
那麽,這個三 X 互娛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公司呢?

三 X 互娛百科介紹
根據百度百科的資料顯示,三 X 互娛是一家頭部文娛公司。位列中國第三、全球 TOP20、優秀的社會公眾公司
……
而在三 X 互娛的官網上也赫然掛著 ” 三 X 互娛秉承‘給世界帶來快樂’的使命 “

快樂或許有一點,不過加班更強烈。
抓碼君不禁想起了那個猝死在寒風中的某多多女孩,難道三 X
互娛也和某多多秉持著一樣的奮鬥策略?
帶著這一問題,抓碼君又做了進一步的谘詢,發現事實遠比猜測的更加離譜。
姑且稱微博那位兄弟為小劉吧,他的原話是:” 三 X
互娛的業績壓力很大,加班是必須的。早上九點半上班,每周一、周二、周四晚上固定加班到十一點鍾,而如果任務量大的話甚至會更晚。回到家洗洗睡都是一兩點了。這樣的工作製度沒有抑鬱的人都被搞出抑鬱了。工資也是一人一薪,隻是稍稍高一點罷了。”
三 X 互娛加班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了,知乎匿名網友 20 年 4 月就發帖稱三 X
互娛大佬反複橫跳,東西做不完真的要加班,有時趕東西到淩晨兩三點也是有的。

知乎分享截圖
看到 ” 現在在幹新項目也在擴招,加班會更嚴重 ” 這裏,抓碼君不禁留下冷汗,如果這位兄弟在 20 年 4
月能看到這篇回答,現在的他會不會剛剛睡醒,準備慵懶的吃個早飯再去上那個不需要加班的工作呢?
生命很脆弱,轉瞬即逝,抓碼君更想關注三 X
互娛對此事的回應,還會不會有更多的兄弟倒在工位前。

三 X 互娛內部通告
聲明中對加班這一情況絕口不提,外包兩個字則是強調的重點。這篇通告的內容很合理,但讀著總感覺有些冷漠。
小劉直接旗幟鮮明地抵製了這家公司:” 他們開的工資是挺高的,但想要錢就得賣命要靠員工衡量自己的價值,在三 X
的朋友都說‘珍愛生命,遠離三 X ’,雖然是個大平台,也有朋友問我去不去,但是我打死也不去三
X,我出來賺錢而已,不是拚命,加班到十一點,我坐不住,怕長痔瘡,福報這種東西誰說的就讓誰抱。這件事情一出,三 X
就明確地跟員工講不要聲張,我也不敢問那些朋友,怕造成困擾。”
另外,小劉悄悄告訴抓碼君:” 這件事發生之後,製度方麵好像做了緊急調整,改成晚上九點半下班了。還是希望國家能管一管吧。”
令我疑惑的是,前兩天才有各個巨頭紛紛取消大小周,限製員工下班時間的措施執行,但為何又出了這令人痛心的事兒?

大小周取消之後,加班文化並未絕跡
唯一的解釋是,各種加班文化依然盛行在互聯網行業。
不得不說,996 真的是互聯網人的福報,出事之後的緊急調整也隻是調整為九點半下班。
八小時工作製,減少加班不僅是互聯網民工生理上的需求,也是國家最近在努力改善的事情。我們能直接看到,隨著相關政策的落地,以某節跳動為首的大廠們紛紛陸續取消大小周。
之前抓碼君還專門寫過一篇文章來討論這件事情(《消失的是大小周,不變的是加班與剝削》,可戳鏈接查看),在裏麵談到了取消大小周並不代表著每周工作量會減少。也就是說周內每天的工作任務反而變相增加了。甚至在需要時還會被安排周六日加班,但卻沒有了雙倍工資。
取消大小周的消息一出,讓人很上頭,但聰明人馬上反應過來,大小周取消了,但工作量卻沒有減少。生活的壓力沒有減少。銀行卡裏的餘額也還是不夠花,直罵晦氣。
加班或許是每個老板都想看到的事情,但大廠會相對 ” 聰明 ” 地實現這件事。
每天上午 10 點半前有免費早餐,晚上 6
點之後有免費晚餐,而這兩個時間恰好也是公司規定的上下班時間。所以,隻有每天提前上班、晚些下班的人才可以享受到公司的免費餐。通常,公司也會有下午茶和免費的零食供應,吃完下午茶,到晚上
6 點開飯的時候還不餓,那就等著在公司七八點再吃飯,再等著 9
點半打可以報銷的出租車回家。這一拖,就要在公司待到很晚,而隻要在公司,就不可能不加班。
而那些中小廠,福利沒有那些大廠完善,就算大小周取消了,但往往會把幹不完的工作量分配到周內導致加班,這或許就是導致猝死的元凶。
這位兄弟看似周末雙休,但其實每周固定加班 15
個小時,這還不算那些不固定的加班。按每天八小時工作時長計算,相當於一周七天,天天上班。

外包總歸不是人唄?哪裏需要哪裏搬?
回到這件事上,這位兄弟被三 X 互娛稱為合夥夥伴的員工,其實就是我們常說的 ” 外包 “。
人力外包是當下互聯網行業十分普遍的模式,它不僅能大大節約用人成本,還有著各種隱性的 ” 好處
“。比如,外包員工和公司的正式員工做著一模一樣的工作,但是隻因為他們是與第三方簽訂勞動合同,所以社保和公積金可以按照最低的比例交。而等到公司不需要你的時候,一個通知就可以把你辭退,賠的錢也遠遠不如正式員工多。
最關鍵的是,一旦出事,公司就可以拿 ” 外包 ” 的名義推卸責任,還記得那次某多多出事後的這段回應嗎?

” 拚多多官方回應 ” 事件
雖然被秒刪,但依然有眼尖的用戶將之截圖保存了下來,而後其也說是外包人員。外包是塊填 shi 磚,哪裏需要哪裏搬唄?

脈脈網友討論
那些廣泛存在於互聯網行業的外包員工們,戴著正式員工顏色不一致的工牌,加了前綴的工號,這暗裏的層次分類比指著鼻子罵更讓人難堪。
關於 ” 外包 ” 這一點,小劉告訴抓碼君:” 在三 X
互娛,正式員工的福利外包員工是沒有的,所有的補貼都沒有,薪資差得也挺多,差得多的甚至能有
5k。至於拿不拿外包員工當人,那就得看領導是不是人了,雖然研發公司壓榨員工的技術也不差。”
本質上,這都是公司為了減少成本開支而使用的惡劣的小聰明。但往往一名謀求工作的年輕人,在大廠外包和小公司入職這兩種選擇裏,大部分還是選擇了前者,他們的盤算很明顯:盡管是外包,但好歹也是大廠。
也許是為了跟著學習,也是隻是為了大廠的光環,也許是為了一個極度渺茫的轉正機會。
寫在最後
長久以來,抓碼君都認為整個社會的環境是在改善的,已經有許多的龍頭大廠改變觀念,改變製度,為行業做出了表率,不管它們是真心實意,還是逢場作戲,至少也能讓我們保持期待。
但本次三 X
互娛的事件,無疑是一個警示,如果我們不作任何回應,如溫水煮青蛙般遲鈍,就會有企業不安本分,企圖為行業開上倒車。
打工階級,皆為袍澤,我們不願意看到有人犧牲,但當真的有人倒下,我們更應該將心比心,為之發聲。
抓碼君希望以後永遠不要再有這類事件的發生,人最寶貴的東西除了生命別無他選,願我們能尋找到它的意義並發揮至最大。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又見員工猝死,互聯網“變態”加班文化何時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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