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技術事實上講,中共軍機沒有侵入台灣領空

資料照片:這張由台灣國防部公布的未註明日期的照片中,中國解放軍空軍的殲-16戰鬥機正在飛行。飛機具體位置不詳。

56架中國戰機在10月4日飛入台灣的西南防空識別區(ADIZ),創下迄今為止的單日出動軍機數量的最高記錄。台灣國防部在當日報告此事件的聲明中使用了「西南空域」一詞,英語版使用了ADIZ這一縮寫。

中國戰機的這一新記錄比上一次在6月15日創下的單日紀錄翻了一番,當時中國派出28架戰機在台灣附近飛行。那一記錄在隨後的幾天內被反覆打破。北京通過出動戰機並發表威脅性的言辭,發出強烈信號。

「中方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堅決粉碎任何『台獨』圖謀,」 中共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10月4日表示。

在七國集團(G7)於6月13日發布峰會公報後,中國緊接著開始了近幾個月中不斷派遣軍機的行動。該公報除了批評新疆人權問題,呼籲香港保持高度自治,並要求中國全面調查COVID-19起源之外,還首度強調台海和平穩定重要性,呼籲和平解決台海問題。中國大陸的共產黨政府將台灣視為一個反叛省份。

台海緊張局勢觸發國際輿論,許多媒體和一些政界人士聲稱中國侵犯了台灣領空(airspace)。

包括美國之音、福克斯新聞(Fox News)、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新聞(NBC News)、澳大利亞天空新聞(Sky News Australia)、澳洲新聞網(news.au.com)、《星條旗報》(Stars and Stripes)和德新社(DPA)在內的許多家媒體都在其推特的新聞推送或文章標題中稱,中國戰機已進入台灣領空。

不過這些媒體報導的正文中均正確使用了防空識別區的說法。

在美國政界,也有數名來自參眾兩院的議員和前議員重複了這個並不確切的說法。

但是,「領空」與「防空識別區」截然不同,做出區分是重要的。

撇開北京的威脅性意圖不談,如果將中華民國軍方所說的「空域」或「防空識別區」(ADIZ)等同於「領空」(airspace),說中國侵犯了台灣領空,這從技術事實上來講是錯誤的。

這是因為由台灣自行劃定的防空識別區與台灣領空並不是可以互換使用的同義詞。事實上,無論是法律角度還是地理角度,兩者都有很大不同。

根據對國際空中航行做出規定的《國際民用航空公約》(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每個國家對其領土上空的空間具有完全的和排他的主權。」

該公約指出,一個國家的領土包括其領海,也就是從一國的基線(即沿岸低潮線)向外延伸12海里的水域。主權也涵蓋一個國家的內水,即領海基線向陸一側的水域。

而防空識別區是一個不同的概念。

位於美國的智庫全球安全(Globalsecurity.org)將防空識別區定義為「一國防空部隊所遵循的、(該國)單方面建立的一套常規」,這些常規沒有國際條約或國際法律的支撐。

例如,各國可能會要求進入自己防空識別區的飛機確認其飛行計劃和國籍,應答器保持打開狀態,並對無線電識別請求做出回應。

不過,Globalsecurity.org也寫道,如果其他國家「做好了自己的飛機被攔截的準備」,就無需遵守這些要求。

包括中國、日本、韓國和美國在內的大約20個國家已設有防空識別區。

關於台灣的防空識別區,一個鮮為人知的事實是,其地理覆蓋面與中國的領海和領陸均有重疊。

此外,中國於2013年宣布劃設的防空識別區也覆蓋了韓國和日本宣稱擁有主權的領土。例如,中國的防空識別區覆蓋了中日間有爭議的尖閣諸島(中國稱釣魚島)。

由於防空識別區的單邊性質,中國、日本和韓國各自設立的這種緩衝區都有部分重疊,特別是在東中國海。

中國最近這些試探底線的軍事威脅行動是在防空識別區這一概念背景下展開的。

中國共產黨喉舌《環球時報》的英文版10月4日發文稱,中國人民解放軍「在短短四天內第三次…打破了為在台灣島附近演習而單日出動飛機架次的最高紀錄。」

援引台灣國防部所公布信息,《環球時報》報導稱,「自(10月1日)國慶節開始以來,至少有149架次解放軍戰機在台灣島附近參加了演習」。10月1日是中國共產黨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紀念日。

這些軍機包括34架殲-16戰鬥機、兩架俄羅斯製造的蘇-30戰鬥機、兩架運-8反潛機、兩架空警-500預警機和12架具有核打擊能力的轟-6轟炸機。

不過,儘管中國軍機在台灣和由台灣控制的普拉塔斯群島(中國和台灣稱東沙群島)之間飛行,但這些軍機從未飛到離台灣100英里的範圍內。

面對中國的軍事行動,台灣外交部長吳釗燮在接受澳大利亞廣播公司(ABC)電視採訪時回應說,台灣致力於自身防禦,假如中國發動戰爭,台灣將戰鬥到底。他還呼籲包括澳大利亞在內的西方夥伴告訴中國,對台灣發動侵略戰爭是錯誤的。

隨著中國越來越多地試圖在所謂的「九段線」內主張主權,該地區的緊張局勢已經升級。「九段線」是一條任意設定的邊界線,北京聲稱,這條邊界使其能夠控制南中國海的大部分地區。汶萊、馬來西亞、菲律賓和台灣在該地區都有相互競爭的領土主張。

近年來,美國通過航行自由行動來維護「國際法承認的海上權利和自由,以及對海域的合法使用」。

由於北京堅稱,在所謂「一個中國原則」下台灣無可爭辯地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台灣一直都是該區域主權爭議的特別引爆點。

在外交史上,美國政府acknowledge(「認識到」)但並不recognize(「承認」)台灣是中國領土一部分這一中國政府的立場。不過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

美國和台灣之間不存在正式的軍事聯盟。但根據《台灣關係法》,「美國將使台灣能夠獲得數量足以使其維持足夠的自衛能力的防衛物資及技術服務。」

在中國此次升級軍機示威的同時,美國、日本、英國、紐西蘭、荷蘭和加拿大在日本沖繩島附近的菲律賓海舉行了聯合海軍演習。沖繩島距離台灣約455英里(約732公里)。

來自這六個國家的17艘軍艦組成的艦隊中有三艘航空母艦——兩艘美國航母和一艘英國航母——在菲律賓海一同參與演習。

今年9月,澳大利亞、英國和美國宣布建立澳英美三方安全協定(AUKUS)。該夥伴關係將幫助澳大利亞部署一支核動力潛艇艦隊。

該協定引起了中共方面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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