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疫情防控出現「行政有效、治理無效」局面

上海嚴控疫情下的亂象不斷，有分析稱這些基層治理引發許多爭議，陷入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復旦大學政治學者林尚立所說的「行政有效，治理無效」的局面。

上海出現城市治理問題，最簡單就是25日下午一場大風把方艙醫院與臨時安置點吹垮，導致多人無家可歸，甚至全身赤裸的窘境。而早前出現的物資短缺、多名患有慢性病的人被當地醫院以疫情防控為由拒診而去世等引發民怨事件比比皆是。

多維評論文章稱，上海為防疫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不管是在組織全天的核酸檢測，還是方艙醫院的建設，都遠高於其他國家政府的高效。但正是這種高強度的壓力，很多基層工作人員抱怨已不堪煎熬，甚至如上海虹口區衛健委的主管官員在巨大的壓力中，在辦公室自縊身亡。

與此同時，上海市民的不滿情緒也在增長。上海多地的市民衝出社區大門抗議，還有些人與執法人員發生激烈對峙。網路自媒體上傳的視頻文章，如「上海人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上海逝者」、「四月之聲」等，表達很多人對防疫措施或政府管控的不滿。

文章說，上海被視為中國地方政府治理的天花板，為何在這次疫情防控中卻如此狼狽？上海疫情失控的根源是什麼？或許復旦大學政治學者林尚立在多年前提出的「行政有效，治理無效」的判斷能夠說明其中問題。

林尚立認為，政府行政有效，基層治理卻不一定有效。他認為良好的治理需要國家、政府、社會、民眾都能保持一種良好的關係，然後建構出一個共同生長的空間。治理一定要是兩維的，一維是政府，另一維是社會。如果只有政府管理，沒有社會參與，這種治理模式即便暫時有效，但也一定存在缺陷，造成所謂的「行政有效，治理無效」的局面。

以上海疫情防控來說，社區居委會、基層防疫人員都屬於政府防控疫情的行政末梢，屬於政府行政管控力量，但這套龐大的基層組織卻與居民自治系統完全隔離，政府管控中很少社會參與和市場力量的參與，甚至刻意將原本存在於衣食住行生活領域的社會組織和商業組織排斥出去，導致政府看似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行政非常有條不紊，但卻完全無法滿足社會居民的現實生活需求，卻造成巨大的人力物力浪費。

這從疫情封控期間無數上海市民陷入搶菜難、吃飯難的處境可見一斑。原本的商業超市、網路購物平台、賣菜平台、外賣網路、快遞網路，全部被政府防疫掐斷，而代之以政府臨時組織起來的社區配送。一方面政府並不擅長，另一方面人手不夠，導致大量物資積壓配發不出去，而百姓卻在挨餓。

再比如，上海疫情期間物流問題，各地打著防疫的旗號，層層加碼設立了成千上萬的關卡、檢查，讓貨運成為一個災難，無數司機被困高速公路，供應鏈幾乎中斷。

這些案例中，都顯示了政府在行政系統層面的強力有效，但在行政力量投入到具體社會治理上，卻頻頻失效。這就是所謂的「行政有效，治理無效」。

上海疫情暴露的「行政有效，治理無效」的困境在此前武漢、西安等地封城中也出現過，這不是一個個例，需要深入檢討反思。且不論中國的「動態清零，精準防控」政策本身如何，即便是在嚴格的防疫政策下，也應加大社會和市場力量的進入，不然由於中國行政體制層面的「行政有效，治理無效」的缺陷，也會讓疫情防控的效果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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