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真叫盧俊
(ID:zhenjiaolujun0426),作者:巧克麗麗,原文標題:《有多少餐飲店老板,倒在可以堂食之前》,頭圖來自:視覺中國(圖為6月3日,上海,遊客在新天地餐廳外點餐)
很少看公司群的我,被一個喜大普奔的消息吸引了:“6月29日開始,無中風險地區且近一周內無社會麵疫情的街鎮”,終於可以堂食了。

然後我火速將這個消息告訴給做餐飲的朋友們,有的關心後續落地,有的回複都開心的炸耳,還有的說不聊了,要開始準備準備正式迎接堂食了。

此刻端著手機的我,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們內心的雀躍跟期待,因為過去大半個月他們真的太不容易。
一、“之前每天營收四五萬,現在隻有四五千”
前天走在路邊天太熱,然後蹲路邊點了杯奶茶。
到店取的路上,經過一家很久以前羊肉串,裏麵店員以為我想進去,跟我說不能堂食,外賣下單吧,我擺了擺手。

很久以前羊肉串(金橋太茂店)
沒過一會我又折回來了,奶茶店生意太火需要等1個小時。於是我跟店員聊了會,說起店裏的生意,他直搖頭,生意太差。
我說不是有外賣可以做嗎?他說差別太大了,不僅是口感,更是營業額。正常營業的時候,每天四五萬的營業額,高峰期的時候更是有七八萬,但現在每天隻有四五千。
平時周六日的時候,36張桌子一直沒停過客人,後廚的碗碟能堆出四五米長,現在後廚是從未有過的幹淨,不是衛不衛生的問題,而是沒有需要洗的碗筷,都是直接烤好、裝袋、等外賣員來取。

忍不住請小哥喝了杯奶茶
我倆坐在門口給他老板算了筆賬:正常營業情況下,一個月營收120~150萬之間,然後每月房租35萬左右,水電+食材60萬左右,50名員工工資35萬左右。
現在這種情況,一個月營收12~15萬之間,水電、食材、員工工資的支出都可以打折,但光房租這一項,每月就要虧損20~23萬左右。
也就是說,每開一天店,就要虧6~8千。
同樣窮的還有員工,店小哥說他這幾個月工資,3月4900元、4月1800元、5月620元;以前店裏至少40~50人有的,現在隻有7~8個。
其他員工就留在宿舍,說休息多是假的,大家聚在一起鬥地主。
年輕一點的員工就往網吧跑,反正也不上班,就白天睡覺、晚上上網,每天晚上8點多到店裏吃一頓,吃完繼續去網吧。
店員小哥接著說:“如果6月還繼續這樣的話,我就去找間工廠”。
估計現在他就不用這麽打算了,再過兩天估計店裏生意又會回到從前。
二、“每天往裏麵倒貼1萬”
“我每天往裏麵倒貼1萬,再這樣1個月就得考慮關門”。這是我司一次團建時候認識的一家餐廳老板,前幾天跟我聊天時候說的。
這是一家典型的高檔中餐廳,就是不太適合做外賣的那種中餐廳,因為要講究上菜、用菜的時間,還有擺盤。
不過就算可以,他說自己也不會做外賣。
有一次他做了一單26塊錢的外賣,最後扣完平台費等其他費用,他還倒貼進去8塊,對他來說外賣基本是做一單虧一單。
他說類似他們這種200~300平左右的線下實體店,外賣隻能當作一個宣傳手段,指望它賺錢是不可能的。
昨天下午聽到可以堂食的消息,因為都在大虹橋的關係,我又去跟老板聊了一會。

他說還好29號之後就可以堂食了
因為不能堂食,對他這種偏中高端的中餐廳來說是致命打擊:原本每天1萬左右營收才能打平支出,現在收入為零,但房租、人工這種大頭支出還在。
等於說他現在每天往裏麵倒貼。
他說:“如果再這樣,不用1個月我可能也撐不下去了。”
而且讓他頭疼的不僅是房租,還有物管費;這是跟房租兩個體係,不過跟房租一樣貴的巨大開支。
他這裏每月房租2萬左右,每月物管費1.6萬。老板還自我安慰的說了句:“如果你去久光商場的話,那裏的物管費甚至高過房租。”
說著說著他指著自己樓上商場說,他們最後的命運可能就是交不起房租、被斷水斷電、進入訴訟程序。

現在已經很空了,拍攝於6月24日周五傍晚
他說這3個月裏,他壓力最大的時候不是被封在家的時候,而是五月中下旬聽說快要解封的時候。
解封就意味著,房租、員工工資都來了,還有幾個月沒結賬的供應商。
因為餐飲店跟供應商一般月底月結,像這種3月31日前被封的,2月的菜錢可能都還沒結。每天都是同一個問題,就在自己眼前鍾擺一樣晃來晃去:“我到底要不要保這一家店”。
如果你明確告訴一家餐飲店老板未來3~4個月你不能堂食,那他反而沒那麽糾結,該關門關門,該退租退租,最大程度止損。
但是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選擇題是,一邊是每天的倒貼,另一邊是砸進去的幾百萬的投入。
麵對這樣的選擇,大多數老板的選擇都是苦苦等待,直到等不下去。
現在終於可以堂食了,這對於他們這種無法外賣的堂食餐廳來說,就是看到了活下去的明確希望。
不過他也好奇另一個問題:就是批發市場能不能正常買菜?不然從超市進菜成本太高,而且超市菜品對餐館來說並不齊全。
三、“兩個多月夾縫生存,終於等到了堂食這天”
這是我司樓下的一家京式大餐廳,印象最深的是他家的冰糖葫蘆和自製酸奶。
疫情剛開始,我就在想這家店估計不好活。也是晚上下班後,我站門口看了看。

300多平的大店、那種老北京城牆頭紅黃相間的裝修
加上前前後後那麽多員工,這停兩個多月還能剩下什麽?
偌大的店,燈火全開著,裏麵卻一個真正的顧客都沒有,隻有一條狗。

沒過一會老板也出來了,他跟我說日子確實不好過。兩個月的真空期,一解封就要麵對房租、人工、供應商,三座大山。
不過也正因為這麽難,他也讓自己學會了什麽才是——夾縫中求生存。
疫情期間,他做了兩件事,讓此刻坐我對麵的他回想起來都想給自己磕頭:
第一就是私域流量;他開抖音號、微信團、快團團等等,這種線上操作比線下火爆得多。1萬多的私域流量粉絲,就算隻有幾百人看直播,100人下單,也至少可以有筆收入。
第二就是留發票的習慣。這是他以前朝九晚五還沒開餐飲店之前,一位財務朋友對他的千叮萬囑,就是無論是買什麽東西,要發票並留起來。
所以這次上海刺激經濟手段裏的一條“留抵退稅”:就這兩個小操作,讓他在一邊絕望,一邊求生中,漸漸挺了過來。
很快就要恢複堂食,未來應該會有更多可能。
四、“現在閉店率70%,我對麵關了3家店了”
全市範圍來看,那些大餐館之外的小餐館又活的怎麽樣?尤其是那種煙火氣十足的路邊小店。
我就在豐莊找到一家這樣的店:街邊、地道、回頭客,是我對它的最大總結,餐桌都外擺,早上做麵條,晚上就做燒烤。
整理他的資料最簡單,多一句都沒有,每一句都是最直接、最一陣見血。
就跟他的小餐館一樣,他菜品簡單、東西就是好吃,好吃到,經常有別的地方的人打車來吃,甚至還有古美來的老外。

他說終於等到可以堂食的消息
他說疫情對他影響很大,他們店從3月14日封到6月1日。這期間,每月房租2萬,其次就是人工。
疫情期間也得正常發工資,每天每位員工支出至少100塊,不發工資別人也活不下去,還有餐飲店員工的住宿一共加起來,疫情4~5月,虧了6.8萬,每天要虧1133塊。
要知道這隻是一個普通人家的普通營生,他這樣還算幸運的,至少他活下來了,而他對麵那些商鋪就沒那麽幸運了:
“我身邊一圈餐飲朋友,閉店率70%,你看我店對麵那一排,已經關掉3家了”。

對麵有3-4家沒開燈的餐飲店都關門了
這是飯館老板忙碌中搶著跟我說的:
我:為什麽沒撐下去?
他:太難了啊,都倒閉了。
我:那你怎麽活下去的?
他:我畢竟家就在上海……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口好幾桌老主顧叫過去打招呼,店門口大家相隔而坐,但人生鼎沸。
空氣裏飄著羊肉上撒的孜然粉,餐館老板養的阿黃在桌子下慢悠悠穿梭。有那麽一瞬間,我突然感覺去年那個夏天裏的煙火氣又回來了。
五、結語
6月29日開始,終於可以堂食。
這似乎又成了這個後疫情時代的重要節點:如果可以的話,跟我們一樣,這周三一起找個餐館慶祝下吧!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真叫盧俊 (ID:zhenjiaolujun0426),作者:巧克麗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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