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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為何堅信他會贏:“好西方”在贏 “壞西方”在輸…

In Opinion

“What is very clear is that in late May, the Kremlin came to the
firm conclusion that it is winning this conflict in the long run,”
writes Tatiana Stanovaya, who studies Russia, in a guest
essay.https://t.co/fnyAmgyFHK

— The New York Times (@nytimes)
July 18, 2022

TATIANA STANOVAYA 2022年7月19日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這是普京總統的說法。烏克蘭戰爭已經持續了五個月,而且看不到結束的跡象,它可能會讓俄羅斯精疲力盡。但克裏姆林宮高層官員反複強調,在烏克蘭東部占據上風的俄羅斯,將實現所有目標。

這似乎讓人難以相信。畢竟,俄羅斯已經被迫從基輔撤退,多次遭遇軍事逆轉,麵臨空前規模的製裁,並受到國際社會的齊聲譴責。將這種接連不斷的困境和徹頭徹尾的失敗稱為成功,難免會被指政治宣傳、虛偽,甚至是自欺欺人。

但克裏姆林宮似乎就是這麽認為的。二十多年來,我都在密切關注普京的言行和決策,對這位總統的盤算有了一個全麵的了解。根據他的公開言論和政策舉措,再加上與內部人士的非正式談話,我已經能夠盡可能地描繪出克裏姆林宮目前的大致思路。很明顯,克裏姆林宮在5月底就得出了堅定的結論,從長遠來看,它將贏得這場衝突。與最初幾個月的混亂相比,普京現在已經有了清晰的計劃。

他的計劃由三部分組成,某種程度上就像俄羅斯套娃。每環都與另一環相互契合,構成一個宏偉規劃,以烏克蘭為中心,但又遠超出烏克蘭本身。這聽起來或許很荒誕,但它確實揭示了普京是多麽脫離現實——這還是客氣的說法。但對於在對抗和默許之間搖擺不定的西方來說,要繼續評估自身在保護烏克蘭免受俄羅斯侵略問題上所發揮的作用,就得了解普京的全盤目標。

最微不足道、最實用且最可能實現的目標是俄羅斯對烏克蘭的領土野心。因為在戰爭最初幾天未能進一步深入烏克蘭領土,俄羅斯迅速調整野心,放棄了占領基輔的想法。眼下更為現實的目標似乎是控製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地區(克林姆林宮相信能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實現,俄軍占領盧甘斯克地區的事實似乎也證明了該判斷),以及進入克裏米亞的陸路通道。

關於這個對克裏姆林宮來說地緣政治意義最小的目標,普京似乎認為時間是站在自己一邊的。這不難理解。西方的軍事支援已經顯示出了它的局限性,美國也表明不會冒險越過任何會讓普京動怒的紅線。他此前訴諸核武器的威脅似乎得到了重視:西方不會直接幹預,對烏克蘭的幫助也不會達到可能導致俄羅斯軍事失敗的地步。現在,不管有多少相反的說法,西方的普遍看法都是,烏克蘭無法奪回被俄軍占領的地區。克裏姆林宮似乎認為,西方遲早會徹底放棄這一念想。屆時,烏克蘭東部實際上就會置於俄羅斯的控製之下。

接下來的目標可能就是迫使烏克蘭投降。這與已被占領的領土無關,而是關乎烏克蘭剩餘領土的未來——這具有更重要的地緣政治意義。在現實層麵上,投降意味著烏克蘭要接受俄羅斯的要求,它們可以被概括為烏克蘭的“去烏克蘭化”和“俄羅斯化”。這包括將支持民族英雄的行為定為犯罪,重新命名街道,重寫曆史書,並保證講俄語的人口在教育和文化方麵占據主導地位。簡而言之,這麽做的目的就是要剝奪烏克蘭建設自己國家的權利。政府將被取代,精英階層將被清洗,與西方的合作將被取消。

當然,第二個目標聽起來像是空想。但在普京看來,這似乎也是必然發生的結局,盡管它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實現。克裏姆林宮預計,在一到兩年內,烏克蘭將被戰爭耗盡,無法正常運轉,士氣嚴重受挫,投降的條件將會成熟。克林姆林宮的計劃似乎是,等到那時,烏克蘭精英階層將會分裂,而要求結束戰爭的反對力量將聯合起來,推翻澤連斯基政權。俄羅斯沒有必要武力奪取烏克蘭;這個國家將會自行倒塌。普京顯然認為,沒有什麽能阻止這樣的結果。

在普京的這場戰爭中,對他而言真正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對此存在許多討論:是阻止北約擴張到俄羅斯的家門口,抑或擴大俄羅斯領土並吞並至少部分烏克蘭的帝國野心。但這兩個問題是交織在一起的。隨著烏克蘭滑向北約,頓巴斯的衝突陷入僵局,普京對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執著。他看到,他認為曆史上屬於俄羅斯的土地正在被俄羅斯最大的敵人所控製。作為應對,俄羅斯並沒有像許多人認為的那樣,用占領烏克蘭領土代替與北約的對抗,而是在與北約的對抗中,將烏克蘭領土一並視為目標。

這就讓我們看到了普京對烏戰爭的第三個戰略目標,也是其中最重要的地緣政治目標:建立新的世界秩序。

我們習慣於認為,普京將西方視為旨在摧毀俄羅斯的敵對勢力。但我相信,對於普京來說,有兩個西方:一個壞,一個好。“壞西方”的代表是目前統治西方國家的傳統政治精英:似乎在普京眼裏,他們為選舉周期拚命工作,卻忽視真正的國家利益,沒有能力進行戰略思考。他認為,“好西方”包括希望與俄羅斯保持正常關係的普通歐洲人和美國人,以及渴望與俄羅斯同行的密切合作中獲利的企業。

顯然,在普京的想法中,“壞西方”正在衰落、注定要失敗,而“好西方”在一大批以國家為導向的領導人的領導下,正在慢慢地挑戰現狀,比如匈牙利的歐爾班·維克托、法國的瑪麗娜·勒龐,甚至美國的唐納德·特朗普,他們準備打破舊秩序,打造新秩序。普京認為,對烏克蘭的戰爭及其所有後果——如高通脹和飆升的能源價格——將滋養“好西方”,幫助人們站起來反對傳統的政治體製。

普京的賭注似乎是西方國家的根本政治轉變將及時帶來一個經過變革的、友好的西方。屆時,俄羅斯將能夠恢複其在12月對美國和北約的最後通牒中提出的所有安全要求。這看上去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但這並不能阻止它成為普京所期望的事情。

有一些好消息。在他看來,該計劃似乎是切實可行的,那麽這在短期內應該可以防止任何核升級。但壞消息是,普京遲早會麵對現實。在那一刻,當他的計劃受阻並且他感到非常大失所望時,他可能是最危險的。

要避免一場災難性的衝突,西方就需要真正了解,在跟普京打交道時,它真正麵對的是什麽。

Tatiana Stanovaya (@Stanovaya)
是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非常駐學者。她撰寫有關俄羅斯國內政治和外交政策的文章。她還是政治分析公司R.Politik的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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