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老外做核酸大喊”憋了很久” 上海公務員用英語安撫

4月11日下午1點半,我背著書包、拖著行李、扛著睡袋,來到虹橋街道榮華居委會榮一工作站,開始了我的市級機關公務員下沉一線日子。

95b9fdd3dca96d26e027b87a73221406
左一為口述者。

巴黎花園、馬賽花園、維也納廣場、倫敦廣場……小區名字聽起來是不是挺國際化?榮一工作站所在區域算是古北一期,從1992年起陸續開發,現有約有2000多老外居住在此,占整個榮華居民區外籍人士總數的三分之一。大概是“專業對口”的考慮,我被組織安排到這個國際社區。

8e3ba98a069fced749a8773688b7045f

對我來說,在一線參與抗疫並非第一次。2020年2月29日,作為首支中國援外抗疫醫療隊成員,我隨同中國紅十字誌願專家團成員趕赴伊朗德黑蘭。在之後的27天日子裏,我們既向當地官方、民眾介紹抗疫經驗,也為中國大使館、中資企業、華人華僑提供幫助。如今,我的“戰場”從海外移到家門口,更應該奮發努力,真正做到守土有責、守土盡責。

45c9dfeff17ef8048c9d11e127191881
中國紅十字誌願專家團成員在伊朗機場。左一為口述者。

“我憋了很久、我要‘自由’”

下沉到榮一工作站不久,居委會就安排社區全員核酸,初來乍到的我負責掃碼。居民陸陸續續下來,一個白人老外剛見到大白就開始大聲用英語嚷嚷提“抗議”,大意是“我憋了很久了”、“我連小區門也出不去”、“我要自由”之類的。中外居民在旁邊看著,整個場麵有點尷尬。

外事工作經驗告訴我,多數外籍人士未必真正不滿上海的防疫政策,隻是很多時候在家時間待長了,需要找個途徑來發泄情緒。於是,我就用英語告訴他:我們也很想出去。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如果想盡快出去的話,就應該配合做核酸。哪天能出去了,我和你一起走。他聽了,衝我笑笑,做了個表情,然後就去排隊了。采樣現場恢複了之前的秩序。

a918ff5b4ec53c5eef67b4cb5b735ea1
穿上大白工作服

還有一次,下來了兩個沉默不語的西班牙人。按常理來說,南歐人都比較熱情開放,喜歡嘰裏咕嚕講個不停,因此直覺告訴我,他們今天的精神狀態很一般。當時掃碼的人不多,我就和他們聊起了在西班牙的經曆,包括我在巴塞羅那、赫羅納的所見所聞。聊著聊著,就感覺他倆開始眉飛色舞起來,話也越來越多。

從工作角度而言,我希望讓他們的精神狀態有所改善。畢竟老外的生活習慣、對疫情認識,都與我們有所區別,我們不妨多和對方交流交流,或者聽聽對方的牢騷,也是在提升他們對我們抗疫工作的配合度。因此,與有的工作人員掃完碼就讓老外往前走不同,我很願意跟他們多說幾句,比如“早上好”“祝你過得愉快”等。考慮到這裏日本朋友比較多,我還會用簡單的日語對其表示感謝。

“感覺你們太不容易了”

居委會幹部告訴我,多數老外平時不會和他們打交道,但這次靜態管理加上全員核酸,使老外看到了基層人員的工作狀態。有時候晚上10點多通知第二天一大早測核酸,我們這撥人有的趕忙通知居民,有的準備采樣點、做好現場預案。老外看著總是這幾個人在張羅事情,不管是否完全理解我們的工作,但我們的認真與堅持還是讓他們有所感動。這段時間下來,除了有人發發牢騷、宣泄情緒外,真沒見到誰在搗蛋、故意不配合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無論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看著居委會工作人員沒日沒夜地忙,有家不能回,多多少少會產生一些共情。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跟老外講大道理其實是沒啥用的,隻有做給他們看,他們才可能在主觀上予以配合。就有一次,幾位做完核酸的外籍居民還特意跟我們說,“你們辛苦了,感覺你們太不容易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和一些外籍居民成為朋友。有位日本中年人,第一次下樓測核酸把鑰匙落在家中,我找鎖匠幫他開門,他花了500元有點沮喪;第二次下樓,我見到他就問“鑰匙帶了嗎”,他趕忙說“帶了帶了”;第三次下樓,他剛見到我,就趕忙從口袋掏出鑰匙,樂嗬嗬地朝我晃了晃。我倆都笑了。

那麽封控期間,老外的物資怎麽解決?就日本籍居民而言,除了居委會發放外,他們自己就會組織團購,小區的團購也會帶上他們。至於就醫,他們多去附近的國際醫院,居委會按規定都會為他們開出門證。不少日本居民在古北一帶開餐館,反正現在也沒有生意,店開著更浪費錢,於是索性就安安心心在小區待著。

4da84fcea8813fb56d64b2707ef4503a
工作場景

熱心的“洋雷鋒”

我發現,在這個國際化社區裏,還有幾位熱心的“洋雷鋒”。獲得過上海白玉蘭榮譽獎的丹麥人李曦萌算一個,他逢人介紹自己是“上海女婿”,有時還能說上幾句上海話。他們夫妻倆都是熱心人,夫人是小區的“團長”,先生當“團長助理”,幫大家采購搬運物資。

更重要的是,李曦萌在小區有影響力,有些工作由他出麵更方便。比如,前段時間小區成為“防範區”,但考慮到周邊情況決定提級為“管控區”,這讓一心盼著出門的老外很失望。為了讓大家繼續安心居家,李曦萌和居委幹部一起做工作,穩住了人心。

還有位很熱心的日本女士。前段時間區裏的物資到了,她就帶著4位日本男士與一個小朋友來幫忙。在做核酸的時候,她還會來幫我們維持秩序。看得出,她在小區日本居民當中說話好使,有不小的號召力。

我個人感覺,有些老外支持我們工作,甚至願意當誌願者,大概有三個原因:一是理解我們的防疫政策;二是我們居委幹部在小區紮得很深,和中外居民關係處得比較好,老外信任他們;三是這幾個老外本身就是熱心人。很多時候,因為這三個原因,讓老外與我們走得更近。

2ba1e312e52b8b9701f544942d32c427
工作場景

忙完一天的活兒,我步行回“宿舍”,其實就是小區附近一家停業教培中心的小房間。沒有床,直接打地鋪。洗漱用的是兒童版的水龍頭與臉盆,有點小但能湊合用。和我在一起的居委會幹部比我辛苦多了,有的人已經20多天沒回家了。

“今天我們準備啟程回國了。”我在2020年3月26日從伊朗回國前的日記上寫到,“剛到德黑蘭的時候,當地民眾認為不需要戴口罩,如今街頭民眾出行大多佩戴口罩。抗疫工作已經走上正軌。”同樣的,雖然我不清楚這次還要下沉多少時間,但我相信,離開的那天,一定是上海取得抗疫勝利、恢複煙火氣的時刻。


探索更多來自 華客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